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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他说,人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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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酒吧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坐落着,城里的上流人士都知道。
通常来说作为老板的卫七爷是不会常年坐镇在这儿的,不过今天的情况显然有些特殊,这个痞里痞气的青年难得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端端地坐在那里竟也露出一点精英的派头来,他的椅子偏低一些,而对面的少年是高座,充分显示出两人的主从关系。
少年交叉双腿的坐姿非常优雅,他垂眸淡淡地看着瓷杯里漂浮的茶梗,从表情看不出情绪。
卫良实在是琢磨不出来顾清的心思了,就一咬牙将烟掐熄在桌子上,干脆利落地抬头:“……是赏是罚,就您一句话的事儿……”
“我没让你做过那种事。”
“……哈!?”长发的青年将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直直站起身子,他瞅了自家主子半晌偏过头忽地笑了:“呵呵……成!这事儿您没让我干,是我卫良自作主张的,是我他妈贱……”
顾清抬头看他:“你坐下。”
青年大概也是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过了,毫不犹豫地伏下身子:“抱歉,少爷。”
“没事,你坐吧。”少年稍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
“少爷,您别怪我多事。”卫良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双手握拳压在膝盖上,他磨着牙闷闷地:“我知道您有您的考量,但这……”话说一半青年迅速地瞄了一眼顾清,见人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也就拿出了符合他性格的直截了当:“说实话我不觉得那人有什么好的,但您看上了,就是刀山火海我卫良也得给您弄来……可——”
可明月与风不相行。
这话卫良死也说不出来。
“您是干大事儿的人,脑子比我们活……您也知道,放长线钓大鱼不假,但线也得差不多不是?”卫良稍一犹豫,还是痛痛快快地将心里的想法道了个干净,他想说的就是这样,而他也相信顾清不会责怪他的多嘴:“……您怎么看?”
下座的青年话毕才重新抬头看自己年轻的统治者,只见顾清像是毫无波澜似的,低头以稀松平常的姿态喝了一口茶水,又再次面无表情地看回他。
“我心里有数。”
卫良自作主张办的那件事奏效了。
李唐惹祸上身,而孙晨哪能坐视不理?两个人才刚开始的甜蜜生活转眼间就变得焦头烂额,而顾清深谋远虑,看到这场面只感慨卫良没城府,这么一个烂摊子搞出来其实损人却不一定利己。
都说同甘苦共患难,两人经过这么一役下来,感情只会向着良性发展。
毕竟就算是普通朋友,孙晨可也不是丢下人于不顾的孬种。
顾清太了解孙晨了,以至于他都算准了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找他帮忙。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转瞬即逝,孙晨再次恢复了满脸胡茬的样子,他的眼眶也发青,像是很久没打理自己,他这几天来上课的次数少得可怜,以至于少年再次见到他就是这个样子。
他满身的烟味,浓重得呛人,他在走廊的角落里紧紧地拉住了顾清的手。
“清子,你帮帮我吧,哥真没办法了。”
“她们……她们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帮小太妹,把李唐拽走,衣服扒了,拍下来照片了!!”
什么是道德底线?
卫良说,弄不死就行了呗,就是弄死了,那也是你该着的。
头些年挺时兴那些香港和日本的□□电影,卫良这个人向来走在时代的前沿,就掏腰包带着几个弟兄一起去看过两场,片子里的□□帅啊,重情重义,三观极正,而且还自有一套做人的准则。
卫良跟看格林童话似的。
他说他们这些人大概是没救了,整天光脚走在刀尖上,别人见了都说你牛,只有自己知道脚下烂成了什么样。
愤青们见天批判社会,整屁大点事儿就要炮轰一下官场腐败人心不古,愤青们还特喜欢追溯往昔,总要说,如果在那个谁的年代,还会有这种事嘛。
顾清从前说过一句话,卫良觉得特别经典。
他说,人民政·府如果是白里透着黑,我们就是表内俱黑了。
李唐这事,放在很多人那或许会觉得不妥,但卫良不这么觉得,他主子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那天孙晨去找顾清,浑身上下都带着颓废的样子,就一双眼睛越是浑浊越是清醒。
孙晨红着眼眶咬着牙根对顾清说,清子,你帮帮我,那几个女生……
顾清淡淡地睨他,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同样位于城北的十三中,有几个臭名昭著的姑娘这一天没去上课,老师懒得给家长打电话,事情也就作罢了。
李唐被欺负了的消息没有被传开,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主要的却不为人知。
孙晨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似乎哪里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
孙晨还是留了个心眼的,他后来见李唐情绪渐渐平复之后捎带着问了一句:“当时她们有没有说因为什么原因打你?”
李唐紧紧地咬着下唇,说是因为成绩。
李唐又一次保持了学年第一,成绩压了第二名不知道多少,第二名是一个很招摇的女生,有一些钱和朋友的样子。
孙晨结合第一次遇见李唐时的那件事看,也像是那么回事,他安慰着李唐,心中的疑惑也算是解开了些。
再一次在天台上找到清子时,少年正坐在栏杆边小憩,他个子不算突出,身材甚至赶不上孙晨高大,窝在那里不大的一团,好像抓不住就要被风吹走一样。
孙晨才踏出一步他就睁开了眼睛,眯着一双清澈的黑眸冲晨哥笑。
孙晨走上前,眼神说不出的复杂:“那个刘小莉的脸被刮花了,清子,你……”
清子你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不是晨哥你让我帮你的?”
“是……谢谢你。”
随后点了一根烟在少年身旁席地而坐:“一块去吃顿饭吧,算哥谢谢你,咱哥俩好长时间没一块聚聚了。”
顾清低着头,笑容阴沉而怪异,他几乎是过了一分钟,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