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酒香惹茨醉》兰若秋水

4、故人很烦（四） 今天有故人

　　酒吞：“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所有人，都是辣，哦不，都是坏人！”
　　灵犀：“我是良民，真的！啊嘞，这台词好熟……”
　　没有出场的某人：“啊！挚友去打八岐大蛇了？挚友打蛇的英姿，我可以用三天三夜来描述！”

　　一人三妖站在了八岐大蛇的洞口，一同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

　　半个钟头后，又一同七零八落地走了出来。

　　酒吞没怎么受伤，但是刚刚的战斗实在令他不是很愉悦。

　　灵犀不过受了一点轻伤，对她来说倒算不了什么。只是，她看着伤势颇重的雪女和三尾狐，脸上愧疚得都要哭出来了。

　　“唉唉，太抱歉了，是我不好，做事莽撞，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带你们来到这里，还害你们伤成这样！”灵犀勉强施术止住两位妹子的伤口，接着便双手合十，深深地向自家三只式神鞠了一躬，双眼红红的，充满担忧，看起来真的是急坏了的样子。

　　见状，雪女和三尾狐都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情形，她们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雪女冲着灵犀摇摇头，开口道：“主人，没有保护好您是我们的责任，怎么还能让您道歉呢！”她是感受不到温度的，但是看着灵犀的样子，听着她的声音，却觉得有一阵奇异的热量从自己身体里窜出。

　　三尾狐看着灵犀，怔了片刻，接过雪女的话说道：“主人，您没事就好，我们不过区区妖怪……”这点伤又算什么呢，最后一句话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妖怪怎么了？你们也不过是身体比人类的结实耐用，但也是会痛的呀！”说完这句话，便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的灵犀，一下子沉默起来。

　　妖怪和人类，不一样的岂止是身体呢？妖怪这种，原本是世界万物吸收灵而生的生命体，许是因为如此来源，他们天生便只遵循本能，追求力量——灵浓厚的地方，便是他们心仪的居住地；灵力强大的生物，便是他们渴求的猎物。他们没有感情，没有道德，只讲究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但是，随着不断进化，有智力、有思想的妖怪也甚多，他们会不会和那些传统的妖怪不一样呢，会不会也有情感，也能与人类进行交流？

　　灵犀不知道，书里对妖怪的记录，往往是对于他们力量的强弱，或是会加上一些习性与危险程度，就像是记录一些动物一般。妖怪会想些什么，这种问题如果真的提出来，提问者本身，恐怕也会被当成妖怪吧。

　　就像自己，虽然总说着喜欢漂亮小姐姐，虽然以“不想让她们无聊”的名义拉着雪女、三尾狐打了几天牌，也算是相处甚欢，但是这期间，自己对于她们，又有过一丁点了解吗？

　　对于强大神秘的酒吞，灵犀给予了很多关注，包括这次出战，也是为了酒吞。但自己真正想了解的，也不过是有着大江山鬼王之称的酒吞罢了；所以对于相对平庸的雪女和三尾狐，却丝毫没有在意。

　　明明一起呆了好几天，但是在此期间，有问过她们的过去，她们是否喜欢打牌，有什么别的喜好？没有，都没有。说到底，自己不过是把她们当作是陪自己玩的，就像是玩具一般。做出这种差别对待，又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妖怪只追求力量呢？

　　而这次一时兴起的战斗，也是直接通知对方的，更没有问过她们是否愿意战斗。当然，这种做法没有任何问题。问式神愿不愿意随自己战斗，这大概只有笨蛋会做。

　　不过我啊，有时候还真的想试试做一个笨蛋！灵犀暗下决心，要尝试用新的方式和自己的式神相处。尽管人与妖，向来是水火不相容，平安京里的阴阳师与式神，也多半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千百年来就这样横亘在人妖之间。

　　而灵犀终究是一个稚气未脱、天真尚存的小女孩，虽然平时也心里清楚人是人、妖是妖，在酒吞刚来时，也对对方心存怀疑。但是刚刚战斗中，雪女和三尾狐拼死保护自己的样子一直就在自己眼前晃悠。

　　尽管灵犀也知道，这只是她们在按照契约保护自己，不过在经历这样的战斗后，继续把她们当作是战斗工具，丝毫不顾及对方想法与苦痛，她真的是做不到！

　　灵犀低头自个儿想了半天，又猛地抬起头，坚定地对自己的式神说：“各位，我接下来说的都是认真的，虽然你们被我召唤到此，但是也不需要把我当成什么主人，如果你们想离开就和我说，我会销毁契约书，或是我让你们做的事情你们不愿意，也可以直接拒绝我。我是真的希望和你们成为朋友，好好相处！”

　　闻言，雪女和三尾狐又是惊了一惊。

　　但是酒吞，原本在看着灵犀一脸愧疚地鞠躬而微微动容的神色，却是消失不见。呵，人类！

　　明明灵犀这次的话比之前对酒吞说的要真诚许多，上一次多半是出于怀疑对方之后的愧疚和面对传说中的大江山鬼王的好奇与兴奋，才一时心血来潮冒出的一句中二语；这一次，灵犀却是在经历真正的战斗与思索后说出的肺腑之言，但是酒吞却不以为然，尤其是听到那句“销毁契约书”的时候。

　　他原本只觉得灵犀是个比较天真、想法跳跃的小姑娘，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人类有个词语，叫做欲擒故纵，说的就是这样吧。

　　明明把妖看成是邪恶化身的是人类，不信任以及排斥妖怪的也是人类，却还在此惺惺作态，虚伪地说什么想和妖怪做朋友，仿佛是在施舍恩赐一般。

　　自己最初因为无聊与好奇，在看到身下的召唤阵时，没有施力对抗，而是老老实实地随召唤阵来到平安京，想看看是怎么样的人召唤了自己，也想过如果真的成为阴阳师的式神，自己要怎么做。见到阴阳师之后，也难得主动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而那个阴阳师，脸色瞬间就白了，一脸惧色地看着自己，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你……是酒吞童子？你别说话，也……也别动，站好了，听……听我的命令！”

　　“哦，你想让本大爷做什么？”酒吞满不在意地向对方走了一步，却见到阴阳师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随手摆了摆，一瞬间屋子弥漫着他散发的强大妖气，桌子上的一张纸像是突然被点燃了，蹭的就自燃了。原本就站不稳的阴阳师，脸一下子就灰了。

　　酒吞却毫无吓到人家的自觉，又开口道：“怎么了，人类？不是要对本大爷下命令吗？”

　　这句话仿佛是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阴阳师再也撑不住，连滚带爬地跑掉了，似乎是去叫人了。

　　酒吞站在屋子里，看着人类吓跑的身影，感觉有些无趣，他扭头看了看这个人类的住处，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便察觉到屋子外来了不少人。敌人的多少和强弱，倒不会让酒吞退缩或是畏惧，但是此时他实在是意兴阑珊，也懒得再和人类纠缠，便直接回大江山了。

　　在那之后的某天，酒吞又一次被阴阳师召唤到，又一次来到一间屋子里。这回的人类胆子倒是大一点，一见到他不仅没有吓得腿软，还反应极快地开始念咒，不过最后还是被酒吞扔了出去。

　　随后，酒吞发现了一本叫《百妖录》的书，里面极尽所能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危险邪恶的妖怪，还着重强调——“如果真的见到酒吞童子，一定要速速逃命！”

　　切！酒吞相当无语，人类还真是自大又软弱，见到本大爷就要逃命？还是速速？说的好像我很急迫地想杀人一样，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而且也不想想，本大爷真的出手的话，你们还能逃掉？

　　酒吞对于这本书很不屑，愚蠢的人类啊！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人类的确机智多谋，哦不，是阴险狡诈，能在长久以来，用那么脆弱的身体和妖族保持平衡，他们的头脑不容小觑。

　　这不，连一个看上去没什么心机的小丫头都知道如何收买妖心了。所以说，你们到底哪儿来的脸，诋毁随随便便就放过了人类——还是两次——的本大爷这么多年？

　　酒吞瞟了瞟雪女和三尾狐，从她们的神色中可看出是受到了灵犀那话的触动。

　　也许灵犀所提到的“自由”很有吸引力，会令雪女和三尾狐彷徨与向往一下，但是只要她再耍耍手段，这两个女妖必然会成为她的瓮中之鳖，对其死心塌地。人类的这些个小手段，玩了这么多年也没腻味。

　　雪女和三尾狐，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的确有些纠结，她们也准确地把握住了灵犀话中的重要地方——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不再做阴阳师的式神吗？不会是灵犀在试探自己吧。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灵犀看着自家三位式神都不说话，不禁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这种时候，还是鬼王大人来hold住全场，对于灵犀的话非常不屑的酒吞，懒洋洋地开口道：“行了，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废话吗？灵犀有点委屈，自己好真心的诶。但是当她看到雪女和三尾狐的伤口时，便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啊？有了主角命生了主角病，关键时刻打嘴炮是大忌啊啊啊！得赶紧带小姐姐们回去治伤！还好有鬼王大人！她满怀感激与敬佩地看了酒吞一眼，便赶紧带着大家往回走。

　　酒吞悠哉悠哉地跟着了，路上却忍不住回忆起灵犀那一眼，这又是个什么意思？感谢自己没让她说话冷场？应该不是这样……这个小丫头的心思，果然很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