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辋川闲人

5、贝吉塔星假日

　　先贤祠、竞技场和中心市场分别反映了赛亚人的历史建筑艺术，日常训练战场和生活，贝吉塔的观光安排很合理。

　　布尔玛对先贤祠这种历史古迹兴趣不大。她对几乎所有的人文景点和艺术品都没什么兴趣。她不讨厌艺术，品味相当好，但那纯粹源于她母亲强迫下的学习，完全不像对机械、枪这类事物本能性的喜好。

　　还有贝吉塔。

　　她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有如此强烈的感情，只能解释为本能性的喜好。他仿佛触动了她潜意识的某个部分，她的理智对此无能为力。

　　竞技场跟测试场的样子有点像，布尔玛对赛亚人用于训练的对打机器人颇感兴趣。这玩意比蔬菜人战斗力更低，只适合给小孩子做练习对象。赛亚人的系统设计跟地球人的理念区别很大，这是真正令布尔玛感兴趣的地方。贝吉塔在大学选修软件设计类课程时曾参与设计过对打机器人的部分代码，因此对它也算熟悉。他们讨论了很多，具体到几乎所有的细节。“如果你打算找个软件工程师的职位，”布尔玛打趣道，“欢迎你向胶囊公司提交简历，我可以帮你内部推荐。”贝吉塔低头浅笑。

　　在中心市场布尔玛拉着贝吉塔好奇地问这问那。那个看上去很好吃，是冰激凌吗？噢，这一份也太大了！不用担心，她的同伴可以吃得一点不剩。那个是什么？尝上去有点像薯片。喔，你们赛亚人的零食都这么大份吗？没关系，王子殿下胃口很好。

　　贝吉塔惊讶于自己完全不排斥与布尔玛分享食物。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喜欢她，然而当她将咬过的冰激凌递过来时，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了下去。贝吉塔有些轻微的洁癖，他总是戴着手套，讨厌别人触碰自己和自己的东西，但在这个女孩面前，似乎这些都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路边类似地球抓娃娃机的小游戏机吸引了布尔玛的注意，她试了好几次都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气得她跳脚。贝吉塔嘲笑够了之后拂开她亲自上阵，才发现这个小玩具对耐心的要求着实高，越着急，越容易失败，越接近成功，越可能出错。贝吉塔和布尔玛一样屡试不中之后简直要气急败坏了，他的好胜心被激起，一定要赢下一局才罢休。布尔玛在回敬了他同样的嘲笑之后也严肃了起来，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看他的动作，在失败时发出惋惜的声音。贝吉塔气哼哼地咬住嘴唇，布尔玛讨好地用掌心熨贴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将饮料递到他嘴边。他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多么亲密。但他不打算制止这亲密，明天她就要走了，再无相见之日，他和她都没有破坏他对公主的承诺的打算，那么，这点亲密作为安慰和补偿，有什么不可以呢？

　　屏气凝神再试了一次，无所不能的赛亚王子终于赢下一局。将奖品递给欢欣雀跃的布尔玛，他突然理解了赛亚战士要把第一次上战场获得的战利品送给恋人的传统。将那颗被征服的行星最后一任国王王冠上的宝石送给布鲁柏林公主时，他并未意识到，这项传统其实更多的是让战士本人获得欢欣和喜乐。

　　她的笑容让他的胜利变得更有意义。

　　傍晚他们回到布尔玛在王室贵宾的临时住所。阳光逐渐收敛，这美好的一天即将结束。贝吉塔和布尔玛安静地坐在主建筑后面的长椅上，两个人都不愿先道别。

　　布尔玛突然心念一动，站了起来，向贝吉塔伸出手，他握住，被她拉着站了起来。

　　“将手这样放着。”布尔玛教他，贝吉塔照他说的做了，挑起一边眉毛无声地问她这是做什么？

　　“地球人的一种战斗练习。”布尔玛说。贝吉塔从她的表情知道绝对不是这样，但他并没有反对她的摆布。她将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间，另一只平伸出去与自己轻轻相握，然后教他移动脚步，向左，向右，往前，往后，旋转，再旋转……这时美丽的晚霞铺遍天空，天地间的一切全都红彤彤一片。凡是目力所及的东西，无不被染成了红色，而且红得非常鲜艳，俨然被特殊的果汁从上方直淋下来似的。就在这种气势夺人的暮色当中，布尔玛突然领悟贝吉塔给她带来的心灵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类似少年时代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而且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这种直欲燃烧般的天真烂漫的憧憬，她在很早以前就已遗忘在什么地方了，甚至很长时间里她连它曾在她心中存在过都记不起了。而贝吉塔所摇撼的恰恰就是她身上长眠未醒的“自身的一部分”。她突然几欲落泪，不顾一切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窝。贝吉塔直挺着腰，双臂在她背后收紧。

　　“这不是战斗练习。”良久后布尔玛终于将眼泪忍了回去，没有抬头，闷声闷气地说道。贝吉塔嗯了一声。

　　“抱歉给你下了个套。”她继续说。

　　“我故意让你套的。”他说。布尔玛抬起脸看着他，扑哧一下笑出声。

　　当最后一缕晚霞也褪去颜色，贝吉塔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那么，好好休息。”

　　布尔玛点点头：“记得明天来空港拿礼物。”

　　贝吉塔点一下头，用尽全身的气力和所有的意志力让自己转身离开。

　　布尔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贝吉塔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她觉得大脑被抽空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她看到那个已经消失的黑点突然出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几乎一瞬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高速的飞行没有让贝吉塔脸色有任何改变，他站在她面前，看上去既冷静又清醒。他揽过她，用力地吻了上去。

　　他吻得坚决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布尔玛回过神后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着他。这是一个不那么温柔的吻，但她喜欢他这样，仿佛他对一切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布尔玛彻底地迷失在他的吻中，她放弃了一切，不管不顾地顺从他，服从他。她开始耳鸣，双腿发软，如果不是贝吉塔强壮的手臂在腰间支撑着，她觉得自己一定像个布娃娃一样瘫倒在地。她的意识涣散模糊，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贝吉塔。

　　当他的嘴唇放开她的唇，开始沿着脸颊移向脖子时，她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布尔玛不讨厌看起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正像她说的，她并不是道德感强烈的人。但直觉告诉她如果任由他继续下去，今晚她将没有时间去完善那个礼物。

　　她推开王子。

　　“呃，想想你的未婚妻……”她气喘吁吁地说道。贝吉塔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这件事让你介意这么深了？”

　　布尔玛耸肩：“我晚上有别的安排……你可以跟我谈谈她，这样有助于，你知道……”

　　贝吉塔看着她：“没兴趣谈。”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见鬼，什么安排？

　　“呃，那谈谈……我晚上得加班把给你的礼物最后几个细节弄好……”布尔玛试图顾左右而言其他，贝吉塔上前一步再次揽住她：“那么闭嘴，继续吻我。”如果是这个原因，他不是不可以接受。那么，再多吻一会好了，既然我们也只能拥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