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云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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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少年最终决定共同前往云霞派以求仙道，于是各自告别家人后，收拾行囊，在望才城外集合，一同出发。
因家中条件所限，山阳与兰雯清只是简单收拾一番，二人离开之前协力又做了两个插秧机，留下图纸，嘱咐村民其用法后才告别众人而去。
李贤则专门带了一年方十四的僮仆，帮他背着许多物事。
山阳见那僮仆虽比他大上一岁，却身量瘦小，不由触动了某一方记忆，便主动将他身上包裹接下。那小僮甚是诚惶诚恐，连番告罪，不敢去看李贤。
李贤只挑挑眉，也知山阳性子，不多说什么，只自己接过自己的包袱，只分了一半给那小僮，却对山阳瞪眼道：“你这人真是……啧！”
山阳知他被拂了面子，却不太生气，只是路途无聊借机想和他拌两句嘴，便也不多解释，也不回应。
李贤见逗不动他，转而看向兰雯清，笑嘻嘻道：“雯清妹妹，你说咱们这一行能有缘踏上仙途吗？”
兰雯清淡淡看他一眼：“有缘如何无缘又如何？大不了打道回府。那些仙长总不至于把人扣下，不让我们走吧。”
李贤略微思索片刻，道：“此言有理。我家里打听过了，云霞派乃此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修仙门派，依附于灵州大陆三大势力之一的太虚仙宗。太虚仙宗莫说在修真界，就是在凡人之中也颇有名望，应不至于做出这等事来。”
山阳却有几分感兴趣：“三大势力？”
李贤见终于逗得动他，越发有兴致了：“灵州大陆修士众多，更有仙道魔道势力若干，其中修仙之人中最负盛名的乃是三大势力，四大世家。这三大势力乃太虚仙宗、太华仙门和星辰阁，四大世家则是叶、顾、张、周四家，每一势力下又有诸多依附于此的小势力。云霞派所倚仗的太虚仙宗下有三个中型门派，另有十数如云霞派这样的小型门派。这三大势力中前两个都是修真宗门，可最后这星辰阁却是一处情报机构，其势力遍布六界各个角落，过去未来及现在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李贤眼中现出几分向往来。
山阳又问：“六界又是什么？”
李贤：“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自然是仙、佛、人、魔、妖、鬼六界！我们所处者乃是人界，修士若是飞升则可去往仙界佛界，至于魔妖鬼下三界则如炼狱，寻常人去不得，内中都是些邪魔外道。”
兰雯清：“不知道这个又如何？我们寻常人又哪会专门了解这些东西。”
李贤：“罢了罢了，就再给你们说些我知道的东西吧，省的各位仙长把我们都当做土包子。”
他又说了些修真界风物，虽不知真实性几何，可山阳、兰雯清并那僮仆皆听得津津有味。
李贤也面露得意之色，不过说到最后都是些一听就知是夸大其词的废话，山阳与兰雯清便齐齐露出索然无味的神情来。
四人这样说着，便入了云霞派所在之云霞山。
这一路上几人也偶尔见到与他们一般年岁的少年结伴而行，及至山脚，人才多了起来，原本幽静的山谷因着这众多少年人而多了几分热闹。四人只是四下看了看，便上了山。
山阳在这福寿村待了半年，不少进山去砍柴挑水，可此山不知是否因是有修道之人的缘故，树木格外葱郁，他更隐隐觉得山中似乎有什么较之寻常所在更为浓郁的一种存在，但这念头也只是稍纵即逝。
他觉得自己似乎与这方世界有某种玄妙的感应，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让他微微紧张起来。
李贤与兰雯清却毫无所觉，只惊叹于此山之美丽。
兰雯清见这诸多不知生了几千年的参天巨木，又忍不住说起此木可做何种用途云云，李贤虽是无奈，却也一旁应和着。
越向山上走去，天色仿佛就越暗了下来，隐有雾气弥漫。及至行到半山腰，雾气也渐渐浓郁起来，再上行百余步，眼前尽是白茫茫一片，竟是连前方之路也看不清了。
一行人这才发觉不对。
“这雾怎么这么大？”李贤最先出声。
山阳与兰雯清看他一眼，都是停了下来。
山阳沉声道：“这雾有古怪，与寻常山雾不同。”
兰雯清只从包裹中翻找，一面问：“我们方才可是一直北行？”二人同时应答，只见她掏出一方小巧石盘置于手掌，又将一小匙置于其上，原来是一件司南。
还未等众人夸赞她准备周全，兰雯清却“咦”了一声，秀眉紧紧皱起。
那小匙竟似失去控制似的，在石盘上疯狂转动起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不妙。
李贤呆愣片刻，问：“这会不会是……仙人给咱们的考验？”
山阳则直接得多：“先走再说。”然后掏出一把匕首，在沿途树木上做下标记。其余三人紧跟其后，纷纷记下当前所见。
不多时，山阳脚步一顿，身后三人也停下，李贤与兰雯清相视一眼，李贤问：“怎、怎么了？”
山阳眉头紧锁，伸手缓缓摩挲前方树皮——那赫然是他方才做的标记。
几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或许此时几人想法都一样：寻不寻的到仙人还不一定，若是一直被困在此处，直至粮食耗尽也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山阳思索片刻，又抬步道：“先走。”
不出所料，几人走了许久，直到快精疲力竭，也没有走出这片迷雾。
横竖都是走不出去，四人索性坐下回复气力。
这一路走来，惯常干气力活儿的山阳却不像剩下三人累得气喘吁吁，一边走一边观察。
他们这一行人走了许久，天色却一直不见更暗，仿佛时间也同他们一般被困在了此处。
兰雯清稍缓过一口气，道：“我们被困在这迷雾之中怎么也走不出去，会不会是身处某个阵法当中？”
李贤奇道：“你不是对修真界之事不感兴趣，怎会知道阵法？”
兰雯清用“不学无术”的目光看他：“阵法一说在凡人典籍中便早有之，古时有人以山石草木摆出八卦阵法便能将人困入其中，今人行兵打仗所用之阵法也借用其精髓，行兵布阵愈是精妙，那方军队便愈是能立足不败之地。”
李贤自知理亏，只顺着她的话又问：“你是说，这山上修士给咱们设下阵法，以考验我们？”
兰雯清点头：“只要找到阵眼，便能破阵，咱们就能出去了。”
剩下众人都是目光灼灼盯着她。
兰雯清被看得一愣，低下头去：“别看我，我只是略有耳闻，却不会破阵。”
李贤与他带之小僮脸上失望之色立显，山阳却沉思片刻，开口：“山上之人，想要考验的必定不会是我们破阵的本事。”
几人又都看向他，并不插话。山阳便继续道：“你们没听那修者说吗，能上山者须得是十六岁以下之少年。这么大的少年，又有哪个能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众人思忖片刻，觉得此话说得有道理。李贤忍不住问：“既不是考我们如何破阵，那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出这迷雾呢？”
“随缘。”
李贤眼角抽搐一下，又气又笑：“山阳弟弟，你在这种时候倒是学会开玩笑了？”却见说话的山阳和一旁听着的兰雯清都是认真神情，也讪讪收了脸色，小心问：“此话何意？”
山阳看了一眼兰雯清，又对李贤道：“这迷雾幻阵，考验的是我们与云霞派之仙缘。李兄你也说过，修真之路唯有缘者得之，而能通过此处者，则为与云霞派有缘者。”
兰雯清却道：“如此说来，咱们几个在这其中困扰多时却不得而出，岂非与仙道无缘？”
山阳看了看四周，缓缓道：“这也未必……”
此时沉下心来观察四周时，他竟隐隐感觉到那迷雾中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气流在流动，却与山风之方向相异。那感觉如此缥缈，无法形容，亦无法用眼去看，一旦想要深入感知，便又消弭于雾中。
他沉吟片刻，扯出一条布巾，蒙在眼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视觉一被封闭，其余感知仿佛愈发清晰起来，他静静感受片刻，察觉到雾中一股细流正向某一方汇聚。于是他站起来，道：“你们且跟我走。”
兰雯清脸色一变，连忙跟上，小心扶在他身侧，助他躲过面前障碍。李贤主仆也赶忙跟上，生怕自己被落下，困在这林中。
山阳虽能感觉到那细流的流动，却对身前脚下树干察觉不清，有兰雯清相助，他便微放下心来，更用心感知周身细流流动，向着源头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身侧兰雯清速度渐渐慢下来，又有些体力不支时，他忽然感觉到方才仿佛凝滞的气息忽然流动起来，宛若溪流入海，豁然开朗。
他猛地扯下布巾，只见面前迷雾已然散尽。
前方一座以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门栏，上以遒劲笔法刻有“云霞派”三字，只消看上一眼，心中便大为触动，一股神念从天灵盖直降而下，虽有难以逾越之威压，却不由被其吸引，移不开目光。
山阳看了半晌，又看他身侧伙伴，皆是痴痴盯着那大字，一动不动。
就在他们被那云霞派三字吸引时，前方便走来一位青衣男子。
男子姿容俊秀，虽不算长得特别出众，但周身气质却与凡俗之人有着天壤之别，直教人看着就心生仰慕与拜服。
青衣男子先是看了为首的山阳一眼，与他眼神相交，那眼神中似乎露出一点好奇，又转瞬即逝。
他轻咳一声，兰雯清李贤等人立马回过神来，看向男子，又是一愣，而后李贤最先反应过来，深深一礼：“弟子李贤见过仙长。”
山阳与兰雯清这才分别拜过此修士。修士一笑，道：“能到此处，即与我仙道有缘之人。你们几人且随我来，明日便是我云霞派正式遴选弟子之日。”
名为木子俅的青衣男子带众人进入云霞派。
除却那巍峨山门外，一路上去竟也只是有一条普通的上山小路，周遭偶尔可见一些山间小屋，与寻常屋舍也无甚不同。饶是如此，几人还是好奇的四处张望。
一路上也有一些年轻子弟，穿着统一的褐色道袍，气质比木子俅稍有逊色，却对木子俅恭敬不已，停下行礼道“师叔”，木子俅则不时与他们点头示意，看来在这门派中地位不低。
“你们一行人是一处的吧？”木子俅问了一句，李贤先答是，然后他便点点头，安排众人到一处屋舍，说道：“再往上便是云霞派正殿所在，你们四人姑且先在此处休息，明日自有人带你们去测试灵根。”说罢也有事离开了。
因着这木仙长，众人对修真界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几人安顿好后，在李贤房中交流今日所见与明日之事，到晚上时周围房舍皆是住满了，看样子都是欲求仙道的俗世少年。
兰雯清有些担忧：“这么多人，若是选不上咱们，岂不是就得打道回府了？”
自从看到山门题字后，就连一向醉心机巧的她都不由对仙道心生向往，若是此番回去，怕是心里也会有不甘心。
山阳则问：“什么是灵根？”他虽觉得自己对这与修士相关的一些内容颇为熟悉，可灵根他却着实没有印象。
李贤道：“所谓灵根，乃是人体内吸收天地灵气的一种存在。万物皆可吸收天地灵气，寻常人等都是五行平衡，故而没有什么特殊显现，是为五灵根。而当体内吸收之灵气有所偏重时，凡人之躯亦可展现出神奇力量，譬如四灵根，三灵根，双灵根，以及单灵根。其中以单灵根最好，听闻百年难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与修真路上可一日千里，双灵根次之，以此类推。”
兰雯清问：“灵根越多，能得到的能力不就越多吗？”
李贤：“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大概是因为单灵根更加纯净之故吧。”
山阳：“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
李贤一笑：“你们不看话本吗？说书的都这么讲！”
山阳与兰雯清对视一眼，一起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云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