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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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果然有褐衣弟子引四人前往正殿测试灵根。
临近正殿，几人便感到一种不逊于山门之威压，及至看到那门派正殿，心里敬仰之情更甚了。正殿通体呈纯白之色，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建造而成，上有简单花纹，似是一种刻在石柱之上的阵法，几个少年虽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心中都有一种玄妙之感。那巍峨大殿正上方悬挂有一木牌，似是用千年沉木制作而成，上书“云霞殿”三字，其笔法与山门上三字相似，同样使人心生向往。
殿前已有许多弟子领着少年少女们前往，都是恭恭敬敬。虽说这些弟子已开始修行，与凡人是天差地别，可不过也是地位最低的外门杂役弟子罢了，况且谁又知道身旁这凡人将来不会在门派大放光彩、受尽掌门长老恩宠？
此时几人已进入正殿，殿中亦是雄伟非常，更显威严。一众少年少女只低低议论着，不敢高声喧哗。
四人只找了一处站好，没过多久，门口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面容俊雅的青衣男子并两名黄衣弟子徐徐走入，殿中霎时安静。
那青衣男子赫然是昨日领山阳一行人进门的木子俅！只见木子俅站在最前方高台之上，两位黄衣弟子拿出一方剔透玉石。木子俅环视四周，开口，未见他如何发力，声音却充斥偌大正殿每个角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是我云霞派百年一度广收弟子之日，我乃云霞派第三十四代弟子木子俅，此次灵根测试将由我与二位师弟主持。我云霞派是此方最大修真门派，本家乃是灵州大陆三大势力之一太虚仙宗，传承至今已有四千年之久，尔等若拜入我云霞派门下，潜心修行，必定仙途无量。云霞派此代有两位出窍期修士，即掌门岳霭真人以及在本家修炼之大长老忘机真人；两位元婴期修士，乃是两位长老善和真人及神机真人，另有金丹真人十数。为表重视，掌门与二位长老皆亲自到场，诸位请约束言行，按顺序来测灵根。”
说罢，下面的少年少女们更加静默，生怕给几位真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直到木子俅说开始测试，也未见到诸位真人身影。众人有疑惑，更多猜测几位真人可能正隐藏在大殿某处看着，便不敢胡乱看了。
测试灵根之物乃一块剔透玉石，名曰“照灵镜”。被测试者将手放于其上，由测试者催动灵力使其探查修士体内灵根，毫无半点作假可能。
第一位上去的乃是一半大少年，颇有忐忑之色，将手小心覆在那照灵镜上，一旁黄衣修士催动玉镜，只见内中渐生出白、青、紫、赤、黄五色光华，在晶莹玉石中煞是好看。那少年却一脸失望。
木子俅仍是一脸云淡风轻，道：“程华，五灵根。”他看下有不解者，解释道，“五灵根即最寻常之灵根，生有五灵根者与仙道无缘，届时请诸位在殿外等候，自有门中弟子送诸位下山。”
接下来又上来几人，皆是五灵根者，遗憾而归。第六个上来的却是个看来不过八岁的女童，生得水灵可爱，将手放上玉镜时，镜中缓缓显现出紫、青、白三色。木子俅面色一缓，笑道：“严玉儿，水木金三灵根。”
话音刚落，下面众人露出惊讶神色，议论纷纷。
木子俅指向台下空地，说：“你且先站在那里。”女童应声而去。
上山寻仙者不知几何，得以通过迷雾者如今不过二三百人，其中身具灵根者又只不过一百多人，而三灵根更是少有，现在不过也只有十一人，眼见就快到山阳三人了。
此时又见一少年上台，眉目间有一中骄傲轻狂之色。他手放在玉镜之上，玉镜光华流转片刻，竟只有黄、白两种颜色！
木子俅此时也微变了神色，那少年不甚友好的神情也变得情有可原——这竟然是个双灵根！万中有一的双灵根！
木子俅定了定神色，道：“金岩，金、土双灵根。不错，且在此处稍后。”他指了指离高台最近处。
此时云霞派众人神色皆是有所触动，有嫉妒也有惊喜。每届招收弟子都在百人之数，其中三灵根却不过一二十人，双灵根的天才几乎都是由门中长辈外出游历带回，在每百年的招收弟子大会上招收之双灵根可谓少之又少，这一届能有一个双灵根的天才弟子，着实是意外的收获了。
李贤是下一个，他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回头看向他的几位伙伴：“不知我是几灵根呢？”说完便跟着前面新测出四灵根的弟子上去了。他将手放在玉镜之上，片刻，露出喜色。
“李贤，金、土、火三灵根！”
李贤面露喜色，走了下去。
兰雯清有些忐忑，不过面上仍是较为淡定。她也学着前人将手放在照灵镜上，玉石中呈现出黄白双色光华。
全场哗然：竟然又是一个双灵根吗？
木子俅赞许点头：“好，很好！兰雯清，也是金土双灵根！与金岩站在一起吧。”
兰雯清似乎没反应过来似的，脸上仍是宠辱不惊地平静神色，与那少年站在一处。少年瞥了她一眼，见她没有打招呼的念头，便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而李贤带来的那小僮，却不过只是最寻常的五灵根，只得遗憾离开了。
此时正轮到了山阳。
他稳步走上台阶，心内认定自己必定与仙道有缘，是有灵根的。不过至于是几灵根、什么灵根，他倒是不太在意。毕竟只要能踏入修仙之路，以后之事便可从长计议，至于一鸣惊人名动四方之类，却非他所求。他抬头，对上木子俅的目光，只见青年总是平静温和的目光在看到他时隐隐带出一点期盼来。山阳对木子俅点头以作问候，便将手放在玉石之上。
那照灵镜通体光滑，触感微凉。他将手放上去，只觉自己似乎与之产生出一些玄妙的感应，这种感应与他拿着那块玉牌时隐有相似。接着只见黄衣修士催动法器，那玉镜之中便有光华流转，山阳隐约感到有什么从他手心与玉镜相接之处被吸了进去。
下一刻，便见那剔透玉镜中红光大盛，竟有灼目之感！那一瞬之后，红光渐渐散去，只留一丝赤色光华，在那玉镜中载浮载沉。
此时偌大宫殿一片寂静，就连木子俅也震惊地瞪大了眼。
就在众人怔愣之时，忽然感觉上方一阵威压袭来，一众少男少女们不论资质竟都是软了腿，就连云霞派中弟子都在这威压中变了脸色。而只是一瞬，那威压又瞬间消失无踪。此时不难想象，定是那山阳的资质连几位长老也惊动了。
木子俅忙轻咳一声，开口：“山阳，单火灵根！”
山阳走到一旁时，整个大殿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他面无表情地与双灵根的兰雯清站在一起，心里倒是十分冷静。他对单灵根的稀有程度之认识不过来自于李贤的只言片语，因此只觉得众人是很少见到单灵根于是才如此吃惊，他却不知一个单灵根的出现对于一个门派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太虚仙宗这样的大宗门中，单灵根尚且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更遑论云霞派这样的小型门派了。有个双灵根已是十分难得，单灵根……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被检测出单火灵根的山阳心中并非没几分得意，可他又有一种预感：今后的生活恐怕没法平静了。这样想着，心里也暗自叹了口气。
一旁兰雯清看到，笑了笑：“怎么，你还不满意？”
山阳摇头：“并非不满意。单灵根……也好。”
“装模作样。”金岩冷笑一声。
兰雯清没有理他，山阳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做声，等着下面的人测完。那少年何曾受过这等冷落，气得牙痒，直瞪着两人，看他二人都没什么反应，只好作罢，气呼呼地看着其他人测灵根。
山阳却忽然感觉有一道令人不舒服的目光落在背上。他猛地回头，只看见背后是三灵根的弟子们，李贤正与身旁一少年有说有笑，见他看过来，还颇为愉快地冲他招了招手。
许是错觉吧……他转过头去，最后一人测试完毕，黄衣修士收了那照灵镜。
木子俅看向站出的众人，微笑道：“本次灵根测试结束，二百六十一人中共有一百四十人可入我云霞派，其中四灵根一百二十三人，三灵根十四人，双灵根两人，单灵根一人。其余人等用过午饭后请在山门处集合，由我派弟子护送诸位下山。”而后又转向这身具灵根的一百四十人，“尔等四灵根者即日起为云霞派外门弟子，稍后便寻门口管事弟子给诸位登记、发放令牌，望尔等能够勤加修习，今后若是成功筑基，则能晋升为外门弟子。”
说完，便有几位身着褐衣的弟子领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们出去了。
木子俅接着说：“其余诸位，请随我来面见掌门、长老及诸位真人，接下来便是决定诸位师门之事。”
木子俅带众人前往大殿深处，推开一扇大门，却见内中另有乾坤，居然是另一方幽深大殿，其高度方圆俱不可查，远处只觉混沌一片，中间有光，前方上座三人，乃是掌门及两位元婴长老，下坐十余人皆是金丹真人。
木子俅行了一礼：“掌门，长老，诸位师叔，弟子将人带来了。”
坐在最中间的中年男子颌下有须，长相周正，却带着些阴沉，脾气似乎不佳，只见他沉着脸点点头，一旁一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则笑道：“快就坐吧。”
“谢师尊。”木子俅又冲这元婴长老行了一礼，亦是坐在下面，赫然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没有小辈主持，几位长老也不多言，当中掌门率先开口：“山阳。”
山阳没想到掌门居然会开门见山直接喊自己，便上前几步，行礼道：“弟子在。”
掌门岳霭真人打量这少年片刻，阴沉脸上此时也露出满意神色：“很好。我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掌门如此直接就收人做亲传弟子，又见那人是百年难遇的单灵根，虽是出乎意料可也在情理之中。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或惊异或欣羡又或是嫉妒的目光向他偷来。
山阳站在殿中，感受到背后不算善意的诸多目光，可让他更在意的是上头也有一道威压传来——那并非来自掌门，却是某个金丹真人发出的。
可眼下也不容他细想，山阳面色不变，却是屈膝磕头：“弟子愿意。弟子山阳拜见师尊。”
岳霭真人满意点头抚髯：“好。今后你便是我云霞派第三十四代弟子，你定要好好跟我学习术法，勤修不辍。”
“是，师尊。”
他应完，看掌门师尊没什么别的吩咐，便站到一侧，静静打量余下诸位弟子。
不出他所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还未开始修习便已然感觉到有人对他的恶意，若是今后入门，恐怕麻烦更多，必然要小心为上。
只是那来自金丹真人的威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把目光移到座上，却见许多金丹真人都在打量他，心下微微一惊，忙移开眼去。
如此大如天堑的境界差距下，就连金丹修士不带刻意的打量都让人心悸，若是他今后也能修习到这个程度……
此时的山阳也隐隐对力量有了几分向往，心中某处更是生出某种奇异的渴求。他按捺下有些躁动的心情，觉得这似乎与他的过去有关。
接下来开口的是掌门右侧另一元婴长老，此人面容清瘦，已有些皱纹，嘴角紧紧抿着，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看上去有些喜怒无常。
只听得他开口，声音尖锐：“这百年难遇的单灵根倒让你这岳霭先抢了去，不过剩下这双灵根小辈却也勉强入眼。”他眼神在金岩与兰雯清身上游移片刻，开口：“金岩。”
少年面色一喜：“弟子在！”
“你可愿拜我神机真人为师啊？”
“弟子愿意！”金岩忙应下，行跪拜之礼。神机真人也满意笑笑，眼神飘向一旁和蔼长老：“我神机也不贪多，只收这一个弟子就够了。”
山阳闻言眉头微皱：这神机真人说话阴阳怪气，他这话中之意竟是说兰雯清是他挑剩下的么？
只是那另一长老善和真人也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看向兰雯清，道：“兰雯清，你且上来。”
兰雯清应声而上，善和真人点头：“是个不错的丫头。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亲传弟子？”
兰雯清：“弟子愿意。”而后行礼，“弟子兰雯清拜见师尊。”
善和真人笑道：“好，好。”
那一旁的木子俅也笑得愈发亲切，看来这一脉的师徒都是好脾气，山阳也微放下心来。
就剩李贤了。
三位元婴真人将三个天资出众的少年收作亲传弟子后，便是剩下的三灵根弟子，各自由金丹真人收作弟子。
十四位三灵根弟子对应每个金丹真人本可一人一个，不过有几位金丹真人并无意收徒，看年纪也不大，只是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李贤被神机真人的亲传大弟子董明辉收做徒弟，也是颇为欣喜；董明辉还另收了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而他师弟张擎也收有两徒。
善和真人的亲传大弟子木子俅也收了个徒弟，即是那第一个被测出水木金三灵根的严玉儿。
二弟子付悦则是个看起来神采飞扬的少年模样，今年刚晋升金丹，只坐在他师兄身旁看着，并未收徒。
而山阳之师岳霭真人则在他之前还有一亲传大弟子，名曰袁宇钺，是个颇为英俊的男子，面向却也是一样的有些阴沉，脾气似有些暴躁。
可若是让旁人来看，山阳这个小孩子虽是长相亦十分俊朗，眉眼唇角却也带了那么一丝阴沉的意味，师徒三人面相也可算是同出一脉。
不论他这新认的师尊师兄性格到底如何，光看他三个抿着唇角一言不发地站作一处也是颇为有趣。
袁宇钺收了两徒，似是随便点的，两个年纪与山阳相若的少年，一个寡言，一个腼腆，皆不像是他这样的人会看上眼的。
几位金丹真人收完徒后，掌门又重新开口：“尔等如今便是我云霞派第三十四、三十五代内门弟子。门派看重与你们，乃是因为尔等天资出众，望尔等今后能勤加修习，莫要辜负一身天赋及宗门对你们的培养。”他顿了顿，又说，“修为进境最佳者，亦有望被本宗挑中，送往太虚仙宗培养。”
太虚仙宗！无数修士挤破头都想进入的太虚仙宗！诸位弟子皆是心神激荡，都暗下决心要努力修行。
掌门见状，点头说：“今日暂且如此，稍后尔等去领名牌，再由管事弟子带去安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