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有邪》南青木丰

8、第八章 车内宽敞，

　　车内宽敞，气味清洁，车子后座上还坐着一个男士，年纪不小，四五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样貌威严。米粒微怔了一下，酒喝得有点醉，胆子也大了起来。眼睛挑着笑盯着男士，对方也饶有趣味得看着她，谁也不先说话。于是米粒伸手拉了拉男士的领带问：“你是谁？”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敢上我的车？”
　　“我原以为是公司安排的，专门送人的车。”
　　“不怕我是坏人？”
　　“没人穿这么好的西装做坏事。”她的手又绕过男士，快速翻开他的领子，又迅速缩回来，像个小猫一样窝在角落，双手抱着胳膊，“我就想看看你这衣服值多少钱？”
　　“看清什么牌子了？”男士整了整被翻乱的领子，一点也不生气。
　　“LV。Louis Vuitton est une maison franaise de maroquinerie de luxe, mais également de prêt-à-porter depuis l\'aube des années 2000, fondée en 1854 par le malletier, plus tard maroquinier, Louis Vuitton (1821-1892) dont l\'uvre est poursuivie par ses descendants.”米粒背的稀里呼噜。
　　“Pas mal du tout。”男士饶有趣味的回答。
　　米粒惊叹，“很少见到会讲法语的中国男士。是在法国生活过吗？”
　　他用法语回答：“只会一点点。为了做生意学的。”
　　“那你生意最后做成了没”
　　他笑着说：“做成了。赚了很多钱。”
　　“你们都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可以有很多钱？”她困惑得歪着头，仔细认真得向这位不认识的男士请教怎么赚很多钱。
　　“你好像很在乎钱。”
　　“因为我没有。我欠了一笔账，可是怎么也还不上。”
　　“你欠了多少钱？”
　　“八千块。”
　　这位先生又笑了起来，“你多少岁？”
　　“二十一。”
　　“你以后总会还的上。这么年轻。”
　　“那老人家你是谁？”
　　“我姓何，何西远。”
　　“哦~~~~~”米粒坐直，手指捏着一缕头发打了个弯儿，“是那个老板。”
　　是举办这场选美比赛的老板。
　　“你记起来了？”他在比赛颁奖的时候出现了一回，那时候米粒正好忘词，后面又退到舞台一边给第一名小姐让位，在那个舞台一角撩了一下头发，袖子滑下来，露出来洁白的小臂，她面容生的真好，似乎没化什么妆，鼻梁上一颗小痣，嘴唇不像别人一样红缨缨的，是嫩粉色，整个人饱满晶莹像颗樱桃。她整个过程都是漫不经心，第一名小姐捐赠奖金的时候，她被掌声吓了一跳，回神过来的时候，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快速撇了一下，又恢复了漫不经心，也没有鼓掌。在舞会何西远也出现了一回，那时候米粒舞跳得太开心，舞步飒飒的，一曲一曲也不停，脸上两片绯红，有其他女孩子化妆品也描不出来的好气色。
　　“嗯。你的名字在很多新闻里出现过。”
　　何先生说：“你鼻尖的这个小痣很好看。”
　　米粒鼻梁这颗小痣常常被人夸奖。“只是生的位置比较好。”米粒说，“一样的痣生在嘴边就是媒婆痣，生在鼻梁上就是风情。”
　　何先生忽然为这句话而笑起来，米粒不知道他笑什么。只听到何先生连声说：“你可真是个聪明人。”

　　她们有聊了一会儿别的，被酒精撑大的胆子让米粒发挥得不错，聊天的技巧早在和杨辰的恋爱里磨练得一等一得好，她们的谈话持续不断，车里的暖气打得很足，熏得米粒脸颊彤红，令她额头覆着一层细密晶莹的水气。司机把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新鲜的风进来，呼得扑过来，米粒的酒劲儿开始退下，谈话出现了片刻的沉默和停顿，她坐在这辆豪车里，后脊梁冒出冷汗，抬手揉了揉额头。她仰着头靠在座椅上，终于想起来问一个关键问题：“你带我去哪儿？”
　　何西远让司机停住车，他声音低下来，眼睛望着这个小姑娘：“米小姐，我年纪不小了，时间越来越宝贵，人们喜欢把事情搞得迂迂回回，终究还是那几个目的。我已经习惯直奔主题，如果令你不舒服了，我表示抱歉。”
　　米粒听着这段话，内心涌出来一些不安。
　　“你看，前面现在是个岔口。”何先生伸手指着前面说。
　　“如果选左边，我会把你安全送回酒店，返校的飞机票就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我们就当没有见过。如果选右边，右边是去机场的路，两个半小时以后飞机起飞，我会去欧洲一年，如果你愿意，就在身边陪我一年。当然学是不能读了。不过你永远也不会担心费用或者前程问题。”他谈话的口气是像在谈一场生意，不过看起来他很擅长谈这个，他语调冷静克制，信心和威严都十足十。
　　“身边是多近的身边？”米粒下意思想问，但她聪明得按捺住了，她不至于那么幼稚得以为这是一份清白多金的工作邀请，话不可以太直白，直白令人失去情趣，也令人显得愚蠢。她还看见何先生无名指的婚戒，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愠怒。说实话内心甚至感觉Flattered。他有不小的来头。这情绪一闪而过。她脑子更多是一片空白。何先生实在是有技巧，他计算好了要把车开到这条岔道口，要把这么至关重要的抉择悬在一两分钟内，戏剧得让米粒感觉到压迫。她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思考时间过长就令哪一个选择都变得没有趣。她尽量把视线转向车外，如果不再去打工，不再费心思除掉地板上的霉点，会是什么生活？她根本无法想清楚，车里寂静无声，司机原本敲击方向盘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等她的答案，风从车窗边擦过，时间指向了凌晨十二点，是做灰姑娘还是做一个公主，她脑子一片空白。但是时间还是到了。足足一分钟的犹疑让她显得虚弱和并不那么聪明。
　　她有看了一眼何先生的手指，是双漂亮的手，即使年纪不小皮肤也保养得很好，手指修长，透着少年感，配那枚戒指刚刚好。“何先生结婚了吧？”
　　她知道提这种话题不是什么时候，但这不是说给何西远听，而是提醒给自己。她还没等何西远回答，“我左边走，你右边走。”说完冲外面招了招手，恰好拦下一辆出租车，她推开门下车。关门的时候又俯下身去给了何西远一个微笑：“再见，这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先生。”

　　米粒同沈佳琪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开玩笑说：“我可差点成了一个传奇。”成为一个富豪的情人，从一个野心勃勃的穷女孩变成最后站在金子堆上的女富豪。她的经历很像这种故事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