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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燕北去(一) 姐妹相聚 ...

  •   黄锺城内。
      灵狐阿九伤了二尾与咽喉,被绸缎店的爷爷从城外拾回家中,足足昏睡了一月有余,今日刚刚醒过来。它抖了抖耳朵,左耳上的金铃叮当作响,它低头看了看怀中空荡荡的龟壳,“呜呜”地哭了起来。
      高丽爷爷闻声赶来,见阿九醒了过来,大喜过望:“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见阿九大为悲痛,只顾抱着龟壳呜咽,高丽爷爷叹道:“你修的问仙一道,兴许可以有些法子来救它回来呢?”阿九转过头对着高丽爷爷喑哑地叫了几声,又比划了几下,高丽爷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不住啊阿九,这乌龟去了,我实在是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去拿些吃食给你吧!”阿九看着高丽爷爷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想到这世上最懂它的朋友不在身边,心下忽然很是难受,它现在万分想为乌龟报仇,可九尾灵狐的修为全在那九尾上,现下挚友乌龟虽以身和元神为其补好了尾巴,却是补形未补神。那隐在暗处的歹人修为高强,唱着一腔古怪的歌,执一把三箭齐发的弓,不但断了它的二尾,还伤了它的咽喉;可阿九那时存了必死之心,拼着全身的力压上几乎全部的元神和修为都压在了所余七尾之上,向那歹人所在之处发力挥去,约莫着对方也伤的不轻。
      阿九自幼便在五花山之上,不谙世事,古道热肠,自下山之后因经常无偿替大家占卜医病,所以颇受北朔瑞兽和修士的敬重,从来未竖过什么敌。然而此番遭此横祸还连累了乌龟,别说是黄锺城的居民,就连阿九自己都一点头绪都没有,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箫声呜咽,若虚若幻。展铄闭目将身心都放松,全意沉浸在沈绾云的苍凉箫声中,依着她曲中的节律变幻与音调起伏调整着吐息,以此修复受损的元神。这近一月的日子来,沈绾云每日下午都去展铄的房间中替他疗伤,直至今日他已经恢复到十之八九了。
      萧音毕,沈绾云怔忪地放下手中的湘妃竹箫,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何处去。展铄睁开眼见她神色踯躅,便知她是在为阿九而发愁——前几日沈绾云向绕梁楼的修士打探阿九的消息,修士告诉她,阿九身受重伤后被绸缎店的高丽爷爷从城外捡回家去了。沈绾云得知此讯,马上赶到绸缎铺去求见高丽爷爷说明自己的来意。哪知高丽爷爷听了她的话之后倒是颇为狐疑戒备:“阿九还昏着,这些日子好些人来寻它,来者是敌是友我也不甚清楚,不如姑娘先回去,待阿九醒后再来吧。”沈绾云再三说明自己是来替阿九疗伤的,可高丽爷爷非但不信,反而更加提防她了。沈绾云虽无奈,但得知阿九还活着,便也放下心来继续住在绕梁楼中住着,谁曾想到这一住便是近一个月,而阿九还是昏睡着,没有任何要转醒的意向。
      展铄不愿再多去想那头九尾灵狐,便开口问道:“这曲子叫什么?”
      沈绾云被他的发问唤的回了神,顺口答道:“词曲名唤《怨别》,是家父谱的曲。”
      展铄恍然般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真瞧不出沈川竟是个这样善感的人,谱出的曲子在他听来都是哀哀怨怨的,倒像个唏嘘的女子。那曲中之意着实令他搞不懂,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令人怅惘的事情,又有什么烦恼是不能用权钱解决的呢?
      “展公子,你的内伤已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元神还需你自己调养好。明日起我便不来了,你且好生将养着吧。”沈绾云面上已不见愁色,她收起了箫,起身提脚向外走去。
      “沈少主去哪里?可要我同你一起?”展铄见她拎起了搭在门边梨木翘头案边上的斗篷,便顺口问了一嘴。
      “不用了。”沈绾云立在门口已披上了那件红色的斗篷,正垂了颈子理系带:“我对这里还算熟,再加之独来独往惯了,你也不必太拘着。”
      展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想笑——他活这一遭,算来也有几百年,而自打母亲去世后,仔细想想,也有近百年来没有人用沈绾云这样长辈嘱咐晚辈的殷切语气对他讲过话了。
      展铄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绾云系好带子,潇洒地甩了甩斗篷踏出门去。
      “小丫头片子。”展铄含着笑意微微摇了摇头,饮下了一杯温热的茶后走至窗前,推开窗后轻声清唱了一句:“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片刻后,展铄的房门被霍然推开,一把清亮亮的女声在他身后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惊喜唤道:“三郎?”

      沈绾云最近除了每日下午替展铄疗疗伤以外,竟然没别的事好做了。前些日子她打探到阿九的消息后便写了封信差飞鼠送到琴瑟阁去,今日清晨得到沈川的回信,只写着:“无碍,姑且歇着等着便是。”
      她四处奔波惯了,沈川也从未对她说过“歇着”二字,拿到这封信后竟一时无语,只觉得闲得发慌。算算雅集还有半个多月便开始了,往常这个时候,世家子弟或者门生都陆陆续续地进城了,沈绾云便决定出门去转一转,横竖闲来无事,也来凑凑雅集前的热闹。至于那只叫展铄的玄狐,她当初救下他,一开始也只是记住了琴瑟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阁训,顺手助了他一把;后来待他醒了之后才盘算了一起同行的事。
      但《三陆万物志》上提到过,玄狐化作人型者,不过寥寥,皆是容貌秀丽俊俏,望之可亲;但玄狐兽性未泯,性子阴鸷,巧言善辩,实属不能深交之辈。沈绾云虽担心路上会遇到危险,与展铄说好一同前往北朔,但考虑到他终究“非我族类”,也并不是知根知底的世交,所以暗中观察,提防之心一直没有放下。
      不过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沈绾云见他似乎真的没下过山的样子,对黄锺城内的事物一概不知;因着伤的过重,每日也不见他开口唱歌或是练习乐器,只是静坐疗伤,吃吃睡睡。沈绾云一边漫无目的地在黄锺城中走一边想着,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多疑了,就算展铄真的有什么仇家,但算来算去也不会是她有关的。

      黄锺城外。
      茯苓将鲁青瑞与陆宛之从天马上扶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二人的世家腰牌与银两,确认万无一失后,对陆宛之与鲁青瑞福了福:“小姐,鲁少爷,茯苓只能送二位到这里了。黄锺城内的绕梁楼是世家子弟往来小住之处,凭借腰牌可以进出。待雅集结束后,我会在这城门外接二位回怀宋。”
      鲁青瑞端着一张脸,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一旁的陆宛之跳下马后嘟着嘴,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坐皱了的裙摆,拍过后才对茯苓道:“我娘的相宜琴呢?”
      茯苓微微叹了口气,从马背上的行囊中抱出琴来递与陆宛之。陆宛之拿了琴,一句话也没说,牵起白天马转身便要进入黄锺城,鲁青瑞见状忙向茯苓行礼道谢,拿了包裹匆匆追了过去。
      茯苓看着二人分别依着礼数给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出示了门牌,见他们两个身量尚小,明明还是应该在长辈膝下承欢的孩子,却被二位家主支到黄锺城来参加雅集,心中忽然有些替他们忐忑。她目送鲁青瑞与陆宛之进了黄锺城,那城门关上后,方才翻身上了余下的那匹黑天马往怀宋去复命了。
      “烦死了,我根本不想参加什么雅集。”陆宛之抱着琴,小脸上尽显不耐之色:“真不知我爹是怎么想的。”
      “我听我爹说,我爷爷当年为了让他熟悉三陆各地的工艺,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把他独自一人丢到黄锺城小住了三月有余呢。”鲁青瑞想了想,道:“想来他们此举也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能力吧,毕竟……以后我们都是要接管家业的。”
      陆宛之显然没有鲁青瑞想的多,她听了这话也只是一撇嘴,但鲁青瑞余光看到她这个表情便知道大事不妙——果不其然,陆宛之眼中蓄起了两汪泪:“要是我娘还在,她肯定舍不得我自己来的。”
      这头二人各怀心事地慢慢走近主城,那头沈绾云漫无目的地走着,驻足在一个吹笛舞蛇的西域少女面前;三人此时皆不知命运的齿轮转动着,将会在一个任何人都意料不到的时机契合。

      “青瑞!你看!这有只好漂亮的小狐狸啊。”陆宛之一声惊奇的感叹,把正在愣神看着不远处的吹笛西域少女发呆的鲁青瑞唤的回了魂,他顺着陆宛之的手看去,只见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抱着一枚龟壳憨然可掬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左耳上挂着一只精巧的金铃,正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
      陆宛之和鲁青瑞担心惊了这白狐,不敢唐突地过去,二人一狐正面面相觑,此刻明明无风,可它耳上的金铃却忽然“叮铃”作响,那狐狸“吱吱”地叫了一声,向陆宛之走了两步。
      女孩子总是对可爱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的,饶是陆宛之刚刚想起母亲而哭了鼻子,此刻见到阿九也禁不住地开心起来,立刻蹲下身去对着它伸出了手。阿九走得近了,鲁青瑞看清它的身子后奇道:“这狐狸有九条尾巴!”
      “呀!”陆宛之仔细一瞧,见它身后果然挂着九尾,犹犹豫豫地缩回了手:“我听我娘说过,黄锺城内有很多从北朔来的异兽,难道这小狐狸是个妖怪?”
      阿九能听懂人言,此刻委屈地撇了撇嘴,仰着头焦急地“吱吱”叫着似乎在解释什么。原来此刻正是阿九感应到了陆宛之身上背了当年苏琴在北朔用过的“相宜”琴,才与陆宛之亲近。可刚刚凑近她,她却怀疑自己是个妖怪,这可让阿九堂堂一个九尾灵狐有些气恼。
      “它的叫声可真是难听啊……”鲁青瑞在怀宋住的久了,每日耳闻皆是世家大族的雅乐,忽然听到阿九略带嘶哑的叫声,饶是教养良好,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陆宛之蹲在地上瞧着阿九,斟酌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又一次伸出了手去抱它,刚刚将它抱在怀里摸了两把,就已喜爱得不得了,当下便打定主意对着鲁青瑞道:“我们带着小狐狸一路吧!”
      鲁青瑞嘴上虽然嫌弃阿九,但见它很是讨喜的模样,也跃跃欲试地想去摸摸它,但又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小男子汉了,看到小动物还跟个姑娘家一样喜欢,会不会有些丢人……想是这么想着,但他脚下已经不受控制地向阿九蹭了过去,刚要一把摸上去,便听见陆宛之说想带着小狐狸一同上路,吓得他把手又缩了回来:“我们从来都没有养过什么宠物,能照顾得好它吗?”
      陆宛之对鲁青瑞说的话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此时她已经下定决心带着小狐狸一起,所以对他的话更是不以为意起来。想到这次“枯燥无味”的雅集会有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狐狸陪着自己,她愈发雀跃起来,一只胳膊夹着狐狸,腾出来一只手去腰间掏出母亲的双鱼手镜想要整理一下头发。陆宛之右手举起双鱼镜,正了正自己头上的绣球绢花,再略一偏手镜,对着镜子里的小狐狸笑了一下。
      下一刻,镜中的狐狸忽然张了嘴:“老子叫阿九,只吃一点点东西!好养!好养!”
      陆宛之顿了顿,险些将手中的镜子摔了。她僵硬地转向鲁青瑞:“你有没有听到狐狸说话?”
      鲁青瑞觉得有些奇怪:“刚才它是叫了几声吧……”
      陆宛之抱着阿九,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鼻子一抽,几欲哭出来:“我刚才听见它说,它叫阿九,吃的也不多,好养得很……”
      “不可能吧,一定是你听错了。”鲁青瑞道。
      陆宛之又低下头去看怀中的九尾狐,试探着叫它:“阿九?”
      阿九仍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被陆宛之夹在胳膊底下,听了这话,抱着龟壳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带着面纱的西域少女一曲吹罢,余音恰好将几尾青翠的蛇引进了足下踏着的陶罐中。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和喝彩声,少女灵巧地跳下陶罐,在寒风中解下围在身上的披肩露出一把纤纤的雪白小腰,双手捧着披肩当做钱囊,笑盈盈地踩着玲珑的碎步走向人群讨要钱财。有人觉得不喜纷纷散去,也有人心生仰慕慷慨解囊,一时间这小小的摊位竟弥漫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曲终人散尽之感。沈绾云看了一会儿,顿觉无趣,也准备走开了。
      顺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她听见路边的古树下传来一个少年略带迟疑的语气:“你叫阿九吗?”
      沈绾云一颗心提起来,蓦地回头,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她踮着脚尖绕过古树,只见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面对面站着,脚下放着包裹,身边立着一匹黑色天马。那少女身负瑶琴,一身天蓝衣裙,怀中抱的正是灵狐阿九。此刻的阿九显然已经全然醒了,它窝在那少女的怀中,抬着小脸儿“吱吱”地冲着对面的少年叫个不停。
      沈绾云皱起眉来,心里又悔又气,不过两日没去绸缎庄,阿九竟醒了,还被别人抱走了!正当她考虑要不要上前亮出琴瑟阁的身份要求那两个小毛孩把阿九乖乖叫出来之时,只听那少年道:“宛之,你能听懂吗?”
      沈绾云闻言惊愕失色,再仔细看了看那少女腰间所缀的门牌上赫然刻了一个“陆”字!竟然……是妹妹陆宛之吗? 沈绾云怔怔地看着陆宛之,记得自己离家的时候她还未出世,后来回了几次怀宋见到的妹妹还是一个小小孩童,时间过得太快,宛之现在已经是一个清丽的少女了……爹和娘为何让她单独来黄锺城参加这次的雅集呢?她身边的少年瞧着眼生,是陆家小一辈的门生?
      一时间,沈绾云脑内千头万绪涌现,可却不敢上前走一步。
      “我听不懂了……”陆宛之迷茫地看了看怀中的阿九。
      “我想起来了!那双鱼手镜是陆伯母生前的贴身之物,可通兽语……”鲁青瑞说完才想到,自己已经和宛之定下婚事,叫陆伯母不知合不合适呢?想到这里,他不禁小脸一红,但又立刻绷着脸道:“你再掏出看看呢?”
      陆宛之半信半疑地又举起那手镜,照向怀中的阿九:“阿九阿九,你想说什么?”
      “小姑娘,我认识你娘亲。”镜中的阿九果然口吐人言。
      未等陆宛之回应,它又举起龟壳晃了晃:“老……老身受了重伤,小武为救我而亡,我想跟着你以保平安。但我私心想着,问问你有没有法子能医好我,我搜集了小武的魂魄在金铃中,想等身子好了能让小武活过来。”阿九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瑞兽灵狐,会法术,小武还会占卜,我们在一块儿互相保护吧!”
      陆宛之听它话里提到了自己的母亲,心里觉得更是亲近喜爱它,对鲁青瑞复述了阿九的话后,禁不住将阿九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它背上蹭了又蹭:“没问题,没问题!你就一路跟着我们吧!要是黄锺城没有医生能医好你,我就带你回怀宋;要是怀宋也没有人能医好你,我们就让青瑞哥哥带我们去南潼!”
      鲁青瑞抱着“第一次独自出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本来是想劝阻陆宛之带着这只在他看来有些诡异的九尾狐上路的,但被她这一句“青瑞哥哥”一叫,堵得他什么脾气都没有了,遂讷讷地闭上了嘴。
      沈绾云躲在树后,近似于贪婪地看了又看多年未见的家人。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陆宛之怀中揣着阿九,已经和那个叫做青瑞的少年拎了行囊准备往黄锺城去了。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相认,可又生出点近乡情更怯的徘徊,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将她那点从未有过的怯懦撞得一点都不剩。
      “小姑娘,你抓着我家狐狸做什么?!”一个满脸横肉,嘴角一颗大黑痣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一把抓住陆宛之纤弱的肩膀用力一摇,厉声喝道。
      陆宛之哪里见过这样粗鄙的人,吓得只顾着往鲁青瑞身后躲。鲁青瑞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黑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打掉那男子的手,将陆宛之护在身后,对他喝道:“阿九不是你家的狐狸!你刚刚推了我妹妹,你要向她道歉!”
      那中年男子本就是当初想剥了阿九皮的皮草商人,雅集即将要开始,他本想着趁着黄锺城还未封城,赶到北朔去贩卖收来的皮草料子,可快走到城门的时候却巧遇了那只他心心念念的九尾狐。他见陆宛之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鲁青瑞也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二人的穿着打扮一看便知是没怎么出过门的世家子弟,就大摇大摆地出来诈二人,想将九尾狐抢过来。
      很显然,鲁青瑞的要求并没有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他冷哼一声,就想绕过鲁青瑞去拉扯陆宛之。
      “你也不看看自己踩在什么地界上,一个商贩竟也敢在黄锺城内撒野?”沈绾云见那男孩吓不住这老混混,他竟还想去碰陆宛之,登时又气又恼,也管不了许多,从树后走了出来。
      “关你屁事!”那中年男子打量了沈绾云一番,见她周身气度颇有林下之风,想到这城内确实是藏龙卧虎,一时有些心虚起来,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被一个女子吓着了有些下不来台阶,便停下手上的动作,硬着头皮对着沈绾云唾了一口。
      “赶紧滚蛋!不然我教你尝尝我们南潼独门秘器的厉害!”南潼巧匠颇多,其中不乏擅长制作暗器的匠人。此时沈绾云故意带了南潼的口音,作势要从腰间摸出点什么来丢向他。那男子见状骇得头也不回地向城门方向跑去,生怕脑后紧跟过来一枚暗器取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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