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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结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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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一身孝服的女子从地上站起来,极其愤怒的扯掉挂于身前的木牌,大力往地上一扔。
她怒目横眉,瞪着宋鲤瑶,“我说公子,坏别人生意可不道德吧?”
一旁傻愣愣的男子听出些眉目,感情是被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子给耍了,抹去脸上的尿,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宋鲤瑶不紧不慢打开纸扇,扇两下,抬眼看向女子,“你们欺骗民众,讹人钱财就道德了?”
“你……”女子怒火中烧,指着宋鲤瑶,唇角颤抖却说不出争辩的话。
男子上前一步,管他三七二十一,推宋鲤瑶一把,“干你啥事儿,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远点。”
宋鲤瑶猝不及防,往后一趔趄。
一旁看戏的凌洵见她要摔倒,这才上前扶她一把,将她护于身后。
见有人相护,宋鲤瑶胆子大起来,朝周围嚷嚷:“大家来看呀,这卖身葬父,葬的居然是个年轻的大活人啊。”
“光天化日骗人钱财,还要打人啦,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刚刚四散逃离的人,又重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嘿,我说呢,大白天的诈什么尸呀。”刚刚吼诈尸的人嬉皮笑脸。
“嘿,我就说看着眼熟,在好几个城里就见过,如今都骗到京城来了。”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说。
“真是不知廉耻啊。”一位老妇人跟着附和。
“……”
大家议论纷纷。
那对骗子又气又恼,急得要去撕宋鲤瑶的嘴。
女子先朝她扑去,凌洵护着宋鲤瑶,大手只轻轻一挥,女子四仰八叉的摔地上去,嘴里“哎呦”叫唤不停。
男子见同伴失手,也向宋鲤瑶扑去。
凌洵这回没再留情,抬腿就踢向男子腹部。一脚下去,男子飞去几米开外,砸到地上,吐了口血。
“啧啧啧。”男子看样子伤得不轻,宋鲤瑶摇头感叹,看向凌洵,像是说他真下得去手。
凌洵也不回不避,直直看着她,眼神似在问:到底是谁管闲事惹祸上身的?
鲤瑶败下阵来,不甘心的撇撇嘴。
女子见男子吐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奔到男子边上,“二傻,你没事吧?”
二傻咳嗽一声,又吐一口血。
女子把他扶起来,“咱们回去找大哥去,”又朝凌洵吼,“有种就给老娘等着。”
“嘿……”
“切……”他二人灰溜溜的走了,众人又朝他们啐一句,渐渐散去。
那扎着两个冲天辫的黑娃子还眼巴巴的看着宋鲤瑶,她这才想起刚刚承诺孩子,只要他朝着那个装死的人撒尿,就给他买糖葫芦的事情。
她找若剑要了几块散碎银子,给那小孩,小孩不要,说只要糖葫芦。
翠翠笑那孩子不识货,这几块银子够他吃一年的糖葫芦了。
小孩不听,吵着只要糖葫芦。
宋鲤瑶无奈,让翠翠给他买糖葫芦去。
“你是如何晓得那人装死的?”凌洵问。
“我看那女子就觉得可疑,她虽装得悲痛欲绝,可眉眼里全是精明。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到了卖身葬父这个地步,定然是饭都没得吃,面黄肌瘦的,她却面色红润,肤色细腻。还有我问他父亲死了几天,她说三天,三天了尸体没一点味道可不就是骗人的吗?”
凌洵的眼睛里星光点点,有几分赏识之意,嘴上却说:“还以为你只会胡闹。”
宋鲤瑶气得伸手掐他的腰,他痒痒得躲开。
“你不说我胡闹吗?那我就胡闹给你看看。”说着就朝凌洵扑过去,要去挠他痒痒。
两个男子当街嬉戏打闹,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一人阳刚,一人柔美,养眼得很。
“这不是三皇子吗?”有人认出凌洵了,嚷嚷起来。
凌洵大败东吴凯旋而归,骑在高头战马上游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不少人见过他真容。
众人当即肯定了他是三皇子凌洵,皆目瞪口呆。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姑娘,手上拿着刚买的糖饼,在确定是凌洵的那一刻,糖饼“吧唧”掉到地上。
凌洵才因宋鲤瑶洗脱的断袖癖,难道真又要因她坐实不成?
宋鲤瑶见势不妙,立马展开纸扇遮了凌洵的脸。
“是什么是啊,不是,不是!”她急忙否认。
凌洵眉头颤了颤。
烧起的火哪是想扑就扑得灭的。
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件越抹越黑的事。
不管是街上的人,还是铺子里的人都驻足看起笑话。刚开始有几分胆怯,毕竟皇家的笑话是不能随便看的,后来见大家都在看,竟理所当然起来。反正人多力量大,皇帝老儿总不能因着儿子断袖癖暴露,就把他们这几百上千口人通通抹脖子杀了吧。
凌洵一脸不在乎,可宋鲤瑶心里很不舒服。她觉着自己被非议了还没什么,可她受不来凌洵被非议。
况且是她扮成男人跟凌洵打闹,是她害凌洵被北魏百姓误会。如今凌洵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即使之后娶了老婆成了亲,也会被人说成欲盖弥彰。
宋鲤瑶当即解了发带。
发丝如藻如草,随风飘扬,丝丝飘香。
众人看得呆愣,什么阴柔男儿,分明就是个美娇娘,又释然的笑起来。
就说嘛,堂堂北魏三皇子,战场上所向披靡,是铁铮铮的男儿郎,哪有什么龙阳之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扮男装的美娇娘又是谁?
刚刚糖饼掉地上的姑娘脸上盈满了笑,可不过转眼功夫,眼眶子里就盛满泪,一副泫然泪下的模样。
当然了,任何一个姑娘见自己爱慕已久的男子跟一个男子好上了,而后得知这个男子其是个女子,都会一惊一笑一悲痛。
凌洵见鲤瑶散了头发替他解释,心头又高兴又气恼。高兴的是她在乎他,气恼的是这么多人看到了她披散头发的样子。
当即把她捂进自己怀里,大步向前离开。
二人走进一个小巷子里,凌洵才松开她。若剑和翠翠守在巷口。
“把头发束好。”凌洵把发带递给她,綳着一张脸,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宋鲤瑶接过发带,捣弄了好半天,头发愈加散乱。平常都是翠翠帮她打理,她哪会束发呀。
凌洵无可奈何的拿过发带,替她束发。
手指触碰到她的头发,软软的,凉凉的,丝丝滑滑,跟绸缎一样,凌洵的心顿时软下来,“以后不许男子见到你散着头发的样子。”太迷人。
宋鲤瑶一愣,原来他在恼这事,可她是为了他呀。
凌洵琢磨着自己那句话不妥,又补充一句,“除了我以外。”
她噗嗤一声笑,“好,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男子都见不到我散着头发的样子。”
凌洵这才满意起来,扬起了嘴唇。
从小巷子里出来,去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醉仙楼吃了午饭。
宋鲤瑶扒拉几口饭,急于填饱肚子,根本没功夫品尝菜的滋味,她一门心思惦记着下午的时间去哪儿打发。
京城她还没逛够,又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宫里去,若不满足了好奇非得一直惦念着宫外,而下次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出来。
凌洵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下去带你去茶肆里转转?”
“不去,”宋鲤瑶一口回绝,“喝茶能有什么好玩的。”
凌洵笑,“是说书。”
宋鲤瑶来了兴致,“讲故事?”
凌洵点头。
“讲些什么故事?”
“看你想听什么了,异事趣闻,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先生说不来的。”
吃过午饭,凌洵果然把宋鲤瑶领到茶肆。
茶肆里观者成堵,座无虚席,听众们皆聚精会神。
小二见到凌洵,想必是认识他,朝他恭敬作揖,带他们一行人去了二楼的包厢。
凌洵订的位置自然是极好的,一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一面正对说书先生。
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两盏热茶,几碟吃食。
凌洵状似极认真的听书,手上却剥起瓜子,只是瓜子仁都不吃,码放在碟子里。
宋鲤瑶心安理得的吃他剥的瓜子仁。
先生讲的是书生与狐妖的故事,正说到书生与狐妖共结连理,若剑急急忙忙的进来,附到凌洵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见凌洵眉头紧锁,剥瓜子的动作也停下来。
“出什么事了?”宋鲤瑶问。
“我可能要去处理点事情。”
“有没有危险?”
凌洵笑,“你放心,我应付得来。”
宋鲤瑶想起昨天凌洵就是撇下她去见杜莺儿,冷了脸,问:“你见男人还是女人?”
凌洵笑得更开心,“男的。”
“那好,你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
凌洵摸摸她的头,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