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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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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凌洵处理完事情回来,已是日落时分,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到山坳里去,映得漫天红霞飞。
茶肆已不同晌午时分爆满,稀稀拉拉坐着几桌,说书先生见客少,也偷起懒来,一边说着一边打哈欠。
凌洵急急忙忙跑上二楼的包厢,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头咯噔一下,又想鲤瑶八成是坐不住,自个儿跑哪里玩去了,无奈的摇摇头,招来伙计探寻情况。
伙计说,一个姑娘倒是给他留了口信,说她家公子不见了,她先去寻他看看。
她家公子不见了?莫不是指宋鲤瑶?她不见了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见!
凌洵薄唇紧抿,面色阴沉,伙计见势不妙,溜了。
凌洵不清楚具体情况,丝毫没有头绪。提心吊胆走出茶肆,就见翠翠迎面走来,边走边抹泪。
翠翠见到凌洵,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哇的一声哭出来,“公……公子,小姐不见了,我……我没有找到。”
“你说什么?”凌洵眉头紧锁,神色紧张,“你先别急,把具体情况说与我听听。”
翠翠这才止了哭,哽咽着把来龙去脉讲一遍。
她上完茅房回来,就见厢房里空无一人,等了会依旧不见宋鲤瑶的身影,这才发觉不对劲,招来伙计,伙计说她跟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走了。
宋鲤瑶哪认识什么十岁左右的男孩,翠翠越想越害怕,急得把茶肆周围找一遍,依旧不见她,心头隐隐觉得她出事了。
凌洵垂着的双手暗自握拳,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懊恼至极,不该留她一人在茶肆的,不该的。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目前还无法分辨是寻仇,还是拐骗,或者其他情况。
既然那个十岁的男孩能将宋鲤瑶引诱而去,必定对她有些了解。这样说来,幕后黑手定然跟他们打过交道。
宋大将军一生光明磊落,深受百姓敬仰,跟人结仇的几率微乎其微,不大可能给宋鲤瑶招来横祸;至于宋鲤瑶自己,虽然最近管了些闲事招惹了杜家,但毕竟有皇帝亲封未来皇后的头衔,借杜家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她分毫。
思来想去竟没半点眉目。
凌洵招来若剑,先派几个心腹去城中找找。
翠翠嚷嚷着也要去,凌洵拦住她,让她在茶肆等着。若鲤瑶只是出去办些事情,回来不见人,定然着急。
翠翠满眼泪光的点头,祈祷小姐平安无事。
凌洵也出去找,大街小巷,任何一个旮旯角落,他都不放过。甚至还根据宋鲤瑶的喜好,特意留意街边热闹的铺子。
太阳掉进了西边的山坳里,连同最后一丝光晕都被带走。
夜幕降临,街道两边的店铺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将整个京城照得灯火通明。
若剑前来禀告,依旧没有宋鲤瑶的消息。
凌洵闻言,愤怒得一拳砸在墙上。
该死,天已经黑了,她定然是出事了!
凌洵的手背刮破了皮,蹭出了血也丝毫未察。
若剑立在一旁,很少看到皇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大气不敢出。
凌洵沉思了阵,从衣襟里取出毅块令牌交于若剑,说:“调遣城防营三千兵力,加大搜寻力度和范围,务必在今夜找到宋鲤瑶。”缓了缓,又道:“对外宣称我丢了件极其宝贝的东西,不要把她失踪的消息泄露出去。”
若剑迟疑了一两秒接过令牌。
当今圣上疑心颇重。三皇子手握重兵,未得皇令大肆调遣兵将,此举实在引人猜忌。
可即便如此,凌洵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尽快找到宋鲤瑶,这姑娘在皇子心里的位置可见一斑。若剑微微诧异。
然而,即使派出更大的兵力,把整个京城搅得人心惶惶,还是没能在天亮之前找到宋鲤瑶,她就像凭空消失了般,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大家纷纷猜测,这皇子丢掉的宝贝到底如何珍贵,竟要把京城弄得个底朝天的找。
第二天晚上,依旧毫无进展。
凌洵独坐于客栈,看着身边闪烁的烛火,有喜光的飞虫扑上去,烧出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从宋鲤瑶离开那日,他就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整个人面色苍白,嘴唇皲裂。翠翠哭着相劝,等小姐回来看到皇子这般模样定然是要心痛,可凌洵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过了阵子,若剑再次进来禀告,凌洵腾的从位置上站起来,“是否有她消息了?”长时间不说话导致他声音喑哑。
若剑低垂着头不作声,身后跟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他带着帽子将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下。
黑袍人走进屋里来,环视四周,见只有凌洵,翠翠,若剑三人,摘了帽子,露出一张绝代风华的脸,此人正是景黎。
凌洵一见是他,整个人蔫下去,“你来做什么?”
景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凌洵身边,一手掐住他的脖子,问:“是不是阿瑶出事了?”
这种阵仗,翠翠吓得尖叫一声,若剑立马拔出剑,对准景黎。
凌洵挥挥手,示意若剑退下。抿唇不说话。
景黎眼中丝毫没有惧意,气焰咄咄,“我就知道,能让堂堂三皇子不惜重兵,搅得天翻地覆也要找到的宝贝,必然是她。”
“她到底怎么了?”
“我把她弄丢了。”凌洵强忍着莫大的心痛,一字一顿。
看着他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景黎松开手,在凌洵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沉着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还没找到?”
凌洵点头,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说:“你先回宫吧,你的身份不宜在宫外久留,一旦有了消息,我会立马通知你。”
景黎手握成拳,额上青筋凸起,一脸狰狞,“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景黎带上帽子,再次隐匿进黑夜中。
第三天。
时间越长,宋鲤瑶就越危险。
凌洵不打算再瞒下去,让几个手下拿着她的画像去寻,更让城防营士兵加大搜索范围,从京城扩大到距离京城五里。
傍晚时分,若剑带来一个乞丐,乞丐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凌洵。
“可是有她的消息了?”不知这是凌洵是第几次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若剑抱拳回禀,“公子,这个乞丐说看见那个十岁少年将小姐引到东巷去了。”
凌洵心里激动,起身把宋鲤瑶的画像递给乞丐。那是她穿着男装的模样,昨夜凌洵连夜画的。
乞丐脏兮兮的手揉揉眼睛,眨巴几下,“就是这位公子,我记得很清楚,他还扔给我一块银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那你可知这位公子现在在哪?”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乞丐低头思索起来,“不过,我知道领他去东巷的那小子,跟我一样是个要饭的,光景不好做过偷鸡摸狗的勾当,大家叫他‘二赖子’。不晓得这小子上哪儿整这么件衣裳,穿得人模狗样。但他不是个好东西,抢过我的钱,打死我都记得那小子。”
凌洵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神采,吩咐若剑顺藤摸瓜查下去。
当凌洵站在号称京城第一楼的“春风楼”时,神色微恙。
这些天他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店铺、酒楼、客栈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唯独忽略了这青楼。
他怎么都没料到,就是宋鲤瑶当街拆穿“卖身葬父”的那两个不成气候的小喽啰,买通了一个小乞丐,趁他不在,打着他的名头,把宋鲤瑶引到东巷,打晕了她卖到青楼去。
这时,凌洵已经派兵悄无声息的包围了整座春风楼,自己装作嫖、客混进楼里。
“哟,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凌洵刚进去,一女子挥着丝帕,扭着水蛇腰,言笑晏晏的过来他身边,胳膊搭在他的肩头。
一股劣质的脂粉味熏得凌洵皱起眉头,嫌恶的推开女子。
“公子长得可真俊呀。”又一女子贴过来,丝帕扫过凌洵的脸。
凌洵打一个喷嚏,捂着口鼻,匆匆向里面走去。
刚进到大厅,老鸨过来招呼,“公子眼光真是高啊,连云儿、艳儿都瞧不上。”老鸨眼观八方,早注意到刚才门口的事情。
凌洵二话不说,递给老鸨一定银子,“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又不补充道,“最好是新来的。”笑得一脸邪、恶。
老鸨看着银子睁大眼睛,“公子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儿刚来了姑娘,模样水灵得紧,最重要的她还是个雏。”
“只是……”老鸨卖起了关子。
凌洵又递一定银子上去,老鸨喜滋滋的收下,才继续说:“这姑娘是个抢手货,不少恩客挣着要,待会儿她出来拍卖,价高者得,今夜能不能一亲芳泽,就看公子的了。”说着做了个钱的动作。
拍卖!价高者得!
凌洵双手紧紧握拳,强制压抑着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