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宫 ...
-
两人一前一后从风栖院离开，没走两步宋鲤瑶停住，拉住凌洵的袖子。
“不行，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你，你刚刚还凶我了。”
她是个记仇的人。
“我……”凌洵挠挠头，有些手足无措，语气甚为柔软，“瑶瑶，我长期跟将士们待在边关，不太懂怎么处理男女这些事情，惹你不开心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一定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看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宋鲤瑶忽然就忍不下心去怪他。
“那你以后不许再对我那么凶了。”
“好。”
凌洵笑，顺着袖子去拉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手里，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和骨髓传递进心里。
而此刻，景黎夹在指尖的棋子滑落，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显然听到这段对话了。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景黎疑惑。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一直以来珍视的东西，突然被人拿走了。
走到院门口，宋鲤瑶又想起一事来，拉着凌洵停下来，问：“杜莺儿那么嗲的喊你洵哥哥，你受得了？”
凌洵眉头不自觉一跳，这女人吃起醋来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却耐着性子说：“她从小就这般叫我，一直都这样，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不许。”我都没叫洵哥哥，别的女人倒先叫上了，宋鲤瑶心里不是滋味。
“好好好，不许就不许，下次我让她别这么叫了。”
宋鲤瑶这才满意。
————
本打算起个大早，奈何昨晚想着出宫的事情兴奋得睡不着觉，早上自然也就起不来。
太阳高悬于空，凌洵在梅沁院喝完第三盏茶，宋鲤瑶这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第一句话就问，“翠翠，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小姐，三皇子在前厅等好一阵子了。”
“什么？”宋鲤瑶吓得立马翻身下床，“你怎么不叫醒我，多睡一阵就多耽搁一阵，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她的正事就是玩。
又暗恼自己没见过世面。不就是出个宫吗？电视里见多了，屁大点儿事，还兴奋个什么劲。
洗漱完，赶紧叫翠翠把以前准备的男装拿出来，一件浅黄色的丝绸衫子。
因着宋鲤瑶嫌女装麻烦，早让翠翠给她做了身男装，怎奈翠翠做了却死活不让她穿这身出去招摇，所以一直压在箱底，如今总算逮着个机会让它见见天日。
束好头发，用跟衣服一样颜色的发带绑起来。
手上再摇着把纸扇，那是宋鲤瑶上景黎那儿要来的，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她用纸扇半掩芙蓉面，露出右脸，去前厅见凌洵，“凌公子，别来无恙。”
凌洵见她穿一身男装，不失男儿风范，只面容和肌肤不如男儿粗犷，倒真似个长相清秀个头娇小的公子哥，遂拱手朝她作揖，“宋公子，失敬失敬。”
“哈哈哈，”宋鲤瑶露出全脸，装模作样的拿扇子扇风，“我这身打扮怎样？”
“嗯……”凌洵思忖了番，“会把我前不久刚洗白的断袖谣言坐实。”
宋鲤瑶白他一眼，合拢扇子在他背上敲一下。
“你是夸我扮得像男子，还是损我不伦不类？”
凌洵手握拳抵着唇轻咳两声，隐了笑意，“我哪敢？”
“……”宋鲤瑶轻踹他一脚，“走啦。”
“要叫上婉婉吗？”宋鲤瑶问。
她知道婉婉性子活泼，定然想出宫看稀奇。
“不带那丫头，”凌洵说，“带上翠翠吧，方便照顾你。”
“哦。”路上带上婉婉指不定要多好多乐趣。
凌洵像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婉婉一出宫准像匹脱缰的马儿，拉都拉不住。何况，就我们两人……婉婉在不合适。”
“嘿嘿，这样呀，”宋鲤瑶红了脸，“那就赶紧走吧。”
遂拉着凌洵出了梅沁院，翠翠和若剑跟在后面。
没人看到站在远处游廊上的景黎。
景黎是来给鲤瑶送梅子酒的，顺带看看那两盆杜鹃花的长势。
可他没走到梅沁院，就见凌洵风风火火的进去，好久没有出来。
他一直等着。
他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宫去，可是……他想万一被什么事情绊住，去不成了呢。他很清楚自己既不是为了来送梅子酒，也不是为了来看杜鹃花，只因着万分之一的几率，他就想来看看。
凌洵一路领着宋鲤瑶到承天门，那里候着一辆马车，通体漆黑，轮廓镶嵌金色花边，神秘低调，威严肃穆。
一看就是凌洵的风格。
凌洵搀宋鲤瑶上马车，翠翠和若剑坐外面赶车。
小小的空间里，挤着他们两个人，凌洵坐在正位上，宋鲤瑶坐在窗户边。
风一阵一阵的掀起帘子，她看着外面高高的围墙，来来往往的士兵和宫人。
来这异世界，第一次出这巨型牢笼——皇宫。
回想起，初来乍到时的惊慌彷徨和绝望，而如今在皇宫里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宋鲤瑶不是个乐观坚强的人，只是过去的疼痛都不愿回想罢了。
她瞧一眼凌洵，若不是他成为自己的依靠，若不是他任由自己胡闹，不晓得今日又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那一眼，有眷恋，有悲伤，有感激……五味杂陈。
凌洵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把她拉到怀里。拨了拨她额角的鬓发，柔声问：“怎么了？”
宋鲤瑶抱紧凌洵，钻进他的怀里，任凭他的气息包裹自己，突然道：“遇见你真好，喜欢你真好，拥有你真好。”
凌洵受宠若惊，惊喜得要死，慌张得要命，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用力抱紧她。
“我在，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凌洵以为是鲤瑶近乡情怯，想起父母，遂小心的问，“要去将军府看看吗？”
宋鲤瑶摇头，她对那里一无所知，亦无感情。
“也好。”免得勾起她伤心的回忆，吩咐若剑出了宫门就停车，他们去市集逛逛。
人来人往的市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百态众生一下子湮灭了那些敏感脆弱的小情绪。
宋鲤瑶吸溜下鼻子，雀跃起来。
“凌洵，你们古代的市集可真热闹。”
她这话听着有些怪异，凌洵不予品评，只笑着点头。
街上的人挨挨挤挤，为了防止走散，凌洵抓着宋鲤瑶的手。
两个相貌不凡的公子哥，手拉着手，引来不少人侧目。
年轻男子指指点点，女子三三两两捂嘴偷笑，更有长者摇头嗟叹伤风败俗。
看着周遭人各式各样滑稽的表情，宋鲤瑶凑到凌洵耳朵边，“你看，他们准是把你当成断袖了。”说着还摇摇他俩牵着的手。
凌洵也凑到她耳朵边，“断袖这种癖好，可不是一个人就能成事的。”说着也摇摇他俩牵着的手。
对哦，是把他俩当成了断袖。
被当成断袖，凌洵居然还这么高兴。
“哥哥，”宋鲤瑶突然朝着凌洵大喊一声，“弟弟以后一定听话，再不惹父母生气。”
那些指点，偷笑，嗟叹一下子呆住，缓了缓便释然一笑，原来是两兄弟，就说呢，现在断袖还敢成双入对的上街不成？
凌洵高大伟岸，宋鲤瑶娇小瘦弱，若说成两兄弟倒也说得过去。
可凌洵却黑了脸，他宁可被当成断袖，也不想做两兄弟。当兄弟辈分不就乱了吗？当断袖至少他俩还是一对啊。
顺着街道往前走，宋鲤瑶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东西都好奇。
凌洵对她极为大方，管她喜欢的不喜欢的，只要她瞧了眼摸了下，通通都买。
只是苦了翠翠和若剑，抱着一大推箱匣物件，走街串巷。
看见前面围着一大群人，宋鲤瑶急急忙忙拉着凌洵过去凑热闹，以为是卖艺杂耍。
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去，见一妙龄女子，面容姣好，身前挂着个木牌子，用木炭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旁边的破草席卷着个衣衫褴褛的人。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人出价买她。
“姑娘卖多少钱？”宋鲤瑶问。
翠翠和若剑一惊，小姐买钗买布买泥人……还想买个人回去不成？嗯，她也就差人没有买了。
“公子看着给吧，只要能给老父买一副薄棺，奴家就跟公子走。”女子声色泪下，说着还给宋鲤瑶磕个响头。
“你父亲去多久了？”宋鲤瑶又问。
“三，三天。”
“哦，三天呐。”她说着看一眼裹在草席子里的人，“嘿嘿，我不买，我就问问。”
翠翠和若剑松一口气。
“切……”
“嘿，这人……”
“……”周围的看客啐她一句。
宋鲤瑶也不生气。
见着人群里站着个两三岁大的幼童，扎两个冲天辫，穿个红肚兜，光着脚丫子，一张小脸脏得黑咕隆咚，只分得清眼睛嘴巴。
她凑过去跟那个孩童说些什么，孩童高兴的点头。
那孩子听了宋鲤瑶的话，走到裹草席的人边上去，掀开肚兜，冲着那人的头就开始撒尿。
众人惊呼，这可是对亡者大不敬，那小崽子活腻歪了吧。
正有人去拉小崽子，就见地上那人在席子里蠕动，“下，下雨了，燕子下雨了。”
拉孩子那人立马撒手，一脸惊恐的吼：“诈尸啊……”
“有鬼啊……”
“僵尸啊……”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逃跑。
宋鲤瑶看着被尿淋醒那人一脸茫然的傻样，笑得直不起腰。
花着一张脸的孩子，也咯咯咯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出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