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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行兵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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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恐怕不知道是谁。
但思齐纵观全局,自然晓得文才兄,字佛念。
她笑笑,这大概是我投君青梨,君还我烧饼。
这同席,也算够意思了。
那厢,马文才离开后,恰巧碰见了祝英台,她似乎正在走神,脚底一滑,便从斜坡上落了下来。
少年眼疾手快,轻轻一拦,阻止她摔倒后,又松开。
“怎么是你?”祝英台看清来人后,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哪知对方反而轻笑:“不是我,难道还是梁山伯吗?”
马文才不说还好,梁山伯三字一出,祝英台当即喝道:“比山伯,你也配?”
她说完,又觉得后悔。
眼前人其实并未得罪她。
但既是王蓝田一伙,又存过捉弄她与山伯的心,虽说实际上也没什么,可自己和他终究不熟。
奈何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马文才却邪邪笑了起来,他眉眼生得极好看,这样打量着祝英台,反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她退了退,却听马文才说:“是,我不配,他们才配。”
话落,少年伸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和王兰一起去采药的梁山伯回来了,因为王兰不小心崴了脚,又是梁山伯托她给祝英台采药,两个原因相加,山伯那样性子的人自然愧疚,便不顾男女之防,一路扶了王兰回来。
两个人挨得极近。
祝英台的神色便微微变了,她先前走神还在担心山伯去哪里了,结果人家温香软玉在怀。
“怎么?”马文才挑眉,见机道:“伤心了?怪他不理你这个祝贤弟了?这样的话,你不如…”
“不用你管。”祝英台直接打断,颇有些生气地扶袖而去。
少年这才敛了笑意,上挑的眸底带点阴鸷。
马文才想,他不急,既然是梁山伯心爱的东西,不妨慢慢抢。
他比梁山伯不配?
简直可笑。
笠日,行兵演武。
后山草长莺飞,风和日丽。学子们皆换上骑射校服。
一黄一紫,乍眼得很。同时也潜意识里分了派别。梁祝荀小团体着紫衣,马文才等人着黄色校服。
而紫队谢道韫带,黄队是陈夫子带,思齐自然就穿了紫衣。
看见她时,马文才眼前先是一亮,而后又有些不悦。他骑在从小陪伴的马上,英姿飒爽,手持木剑,随意一瞥都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生生把王蓝田和秦京生衬成了背景板。
他望过来时,思齐亦对他微微颔首。难得的,马文才没有偏过头去,只是颇为冷淡的,也点点头。
其实他最讨厌和自己作对的人,此次行兵武演亦与品状排名挂钩,紫队皆是敌人,偏偏思齐也在紫队。
这样想着,陈夫子已一声令下——
“演武开始!”
顷刻间,群魔乱舞,黄队和紫队很快厮杀在一起,不少人还被打下了马,竞争十分激烈。倒是为首的陈夫子扭扭捏捏,似生怕伤到对方领首谢道韫,便很快败下阵来,主将一倒,学子很快就乱了。
甚至有人策马到了丛林深处。
祝英台亦是,她还与梁山伯闹着别扭,所以哪怕同队,也想离他远些。
思齐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弱了,竟无人主动来挑衅,而荀巨伯也很友好,基本挡在她前面。
可突然,身下的马却不听话了,不过瞬间,就发疯似的,亦带着她狂奔到了丛林深处。
想来是被人做过手脚。
会是谁呢?
她不慌不忙,看准时机从马背上跳下来,灵巧滚落到了芦花荡里,却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接朝她心口而来。
思齐眸光一凝,刚想运起内力,那支利箭却被人打偏了。
她抬头望去,不远处马背上的少年眼眸漆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竟然是马文才。
他拉弓把那支利箭打偏后,看了她一会,也不说话,直接策马离去了。
思齐站起身,目送文才兄走远。未过多久,那边赶来的荀巨伯竟揪了个人到她跟前。
唯唯诺诺,一脸讨好笑意,正是秦京生。
荀巨伯说:“我来时,恰巧见他鬼鬼祟祟想离开,又想到你的马突然发狂,觉得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思齐点点头,看向秦京生,并不意外。
那日当众被嫌弃的屈辱还萦绕在他心头,秦京生虽不知思齐为何不肯与他同席,却始终记恨着。
尤其是她的眼神,那样失望不屑地看着他,像极了那个女子。
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做过的事。提醒他是个背信弃义的人。
恨意便这样悄然滋长。
秦京生悄悄对那马动了手脚,甚至不顾文才兄还有王蓝田的提醒,对思齐下了手。
昨夜,这二人已分别提醒过黄队学子,无论今日“演武”思齐是哪一队,都不要去招惹。
自然,因为他是病秧子,怕闹出人命来,影响了大家的品状排名。
秦京生很理解这一点。
只可惜,他还是太心急了。
怕错过这次,以后找不到更好的机会。
如今事情败露,唯有讨好求饶是上上策。秦京生忽地跪下,对思齐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无心的。”
“啪”地一声,思齐一个巴掌过去,生生看呆了荀巨伯,却听她说:“不好意思,我也是无心的。”
她一把拉过荀巨伯,差点想一掌内力下去,废了秦京生这伪君子,可到底想到那个女子,思齐忍下了,只道:“秦京生,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对方仿佛意识到些什么,眸底闪过几分痛色。
思齐别开眼,说:“你好自为之。”
一路上,荀巨伯都不敢开口。
原来病秧子发起火来,这么可怕。简直叫人大开眼界。
他斟酌又斟酌后,才问:“思齐,你就这样放过他啊?”
“当然不。”少年眸底清明,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待他犯了大错时,我再落井下石。”
荀巨伯未曾想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笑了笑,十分明朗阳光,仍是带着些狡黠的,说:“这样吧,你落井下石的时候,叫上我一起。”
“好。”思齐难得真真切切笑起来,她伸出手,与他击掌盟誓。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荀巨伯的动作,他们望过去,竟是马文才。
此刻他正有礼有节的单手扶着祝英台,二人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原来,不仅思齐这边遭到了暗算,祝英台也是。
显然,文才兄又用他那百里挑一的箭术拦下了伤人暗箭。
救命之恩,祝英台刮目相看,也重新审视起马文才,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加之她手上本就有伤,便同意了搀扶。
一行人往外走,很快就看到了大部队,领队的谢道韫更是十分担忧,在见到大家都没事,尤其是思齐没事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梁山伯到底年轻,有些直接,他上前拉住英台,护在身后对马文才道:“你为何还不肯放过英台?”贤弟受伤,梁山伯对马文才又本有根深蒂固的印象,自然认为伤人者是他。
思齐笑了笑,她看见文才兄又骄傲地抬起头,轻抿着唇角,不肯多解释一句。
还是祝英台最后甩开梁山伯的手,说:“与他无关。”她话落,还惦记着梁山伯昨日近身扶王兰那幕,有些烦闷地一个人走远了。
山伯便过去追。
剩下思齐和巨伯相视一笑。
二人颇有默契,伸出手,想完成先前被打断的击掌。
却在这时,中间陡然插进一个人来,也不说话,仿佛就只是想站在他们中间,思齐忍笑抬起头,问:“文才兄,你有事吗?”
“没有,你呢?”他反问,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我没事。”思齐摇头,又说:“先前多谢文才兄了。”
“不必。”他冷冷一笑,“只不过看你是个病秧子。”
他话落,颔首离去,倒是十分有礼貌,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丢了刻进骨子里的世家仪度。
甚至是教训人的时候。
宿舍里,王蓝田战战兢兢弯腰立在一旁,满脸畏惧。
偏偏文才兄端坐在椅子上,还抬袖饮酒,看不出半分不悦情绪。
待王蓝田被折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少年才弯唇开口,浅笑道:“怎么?想杀了我自己做老大?”
今日行兵演武的后山芦花荡里,那射向祝英台的一箭后,又连连好几箭直奔向他,显然,幕后之人不仅与祝英台有过节,还对他马文才有杀心。
这样的人,书院并不多。
王蓝田是一个,更何况,他做事毫无部署,轻易就让马文才查出箭头的来源,自然找他头上。
对方倒是一口一个不敢。
马文才笑了笑,自斟自饮,举动行云流水,十分潇洒落拓,却看的王蓝田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时,少年向他招了招手。
王蓝田如释重负,甚至看到对方给他递了杯酒过来,可顷刻间,马文才手腕一转,就把酒水全洒王蓝田脸上了,他嚣张至极,道:“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你吗?”
“因为、因为小的微不足道。”
马文才但笑不语,他站起身,一手抹去王蓝田脸颊上的酒水,说:“其实我真应该感谢你的,因为你,我才能和祝英台说上话。”
也离报复梁山伯的目的更近一步。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搭在王蓝田肩上,听着对方的求饶,勾唇道:“饶不饶你,还得祝英台说了算。”
便是反手一拎,就把王蓝田提到了祝英台的宿舍。
哪知对方十分冷淡,似乎刻意避嫌,对马文才道:“我用不着你向我卖好。”
“可我偏要你欠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