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强》庄周慕蝶

8、舌战群儒（2）

　　众人皆惊。“恩......笔触轻快,色泽鲜明,寥寥数笔使勾勒出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画面。读来油然而生‘人在画图中’的感受......恩!好词,好词啊!”韦庄由衷地赞美。慕容毓脸上恭谦，心里早骄傲地把尾巴翘起来当旗杆摇了。能让痴迷于诗词的江南大才子韦庄叹个“好”字，尉迟莲魄真是不简单呢......呵呵,效果真不错。慕容毓不着痕迹地往上首一看，朱程一幅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晏君只是微笑着颔首，继续喝茶；再悄悄环顾，其他夫子们无不啧啧称赞，窃窃私语。韦庄更是两眼发亮，跟机关枪似的，对慕容毓疯狂询问尉迟莲魄的事，一张娃娃脸闪烁着童真的光芒，完全破坏了前一秒剑拔弩张的气氛。朱程咳得一声比一声响，比得肺炎还厉害；韦庄却充耳不闻，无视朱程的辛苦提醒和乌云密布的臭脸，一心扑在尉迟上，弄得慕容毓哭笑不得。求救地望向上首的晏君，他反而将眼睛飘到一边，自顾自喝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行；花白胡子隐藏不住的抖动说明他憋笑憋得很辛苦。慕容毓有种被骗的沉痛感，回头迎上的就是大才子渴望的星星眼，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集贤集贤，集聚在一起的，都是怪人？怪人集中营？恩......这名字满贴切的诶......
　　“韦庄，别难为院长了，先回座吧。”一位白净儒雅的中年人出声道。谁劝都不听的韦庄竟然乖乖回座，立马换上为人师表的表情。朱程脸色更臭；晏君的胡子抖得更厉害。慕容毓一看，是精通各种乐器的名乐师，和凝。慕容毓正欲感谢他的及时解围，却被他抢白：“词确实好，但琴可有待考量。”慕容毓紧了紧拳头。 “还有，”陈道插了进来，“鄙人不才，也算是研究数学数十载。但是司马行空的数......慕容先生有何凭证?”慕容毓一步一步走到陈道跟前,从容不迫:“那么，小生冒昧，请陈夫子解答一道数题。”“洗耳恭听。”陈道感到一阵压迫感。“从1加到100，请您用最快的速度算出答案。注意，是口算。”陈道不屑地哼一声，埋头算了起来。一室寂静。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陈道大汗淋漓，有气无力地说：“5050。”“啪、啪、啪”慕容毓一顿一顿地鼓掌：“答案是正确的，不愧是研究数学数十载的陈夫子。可是，司马行空算出正确答案的时间只有您的一半呢。”陈道自负的笑容僵在那里。
　　忽一人辩驳：“仅仅拿个别学生的偶然来游说，慕容先生是否太儿戏了呢。 ”慕容毓视其人，是主授骑术的薛综，体格健壮，身材高大，是个豪放粗犷的汉子。有点死心眼儿。怕是被那帮人欺负得体无完肤吧......慕容毓从心底里同情他,但现在不是时候:“游说嘛，还不至于。小生只是想对在座的夫子们说，那帮学生，对你们而言，也许是‘朽木不可雕也’；对本人而言，他们都是可塑之才。就像小生之前说的，鹏飞万里，其志群鸟能识哉？所以，小生并不认为这是个别学生的偶然。在与他们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小生可以小生的名誉担保，集贤书院的学生绝对优秀。况师道，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应拂高天之云翳，助学生仰日月之光辉。放弃自己的学生，在座的各位夫子们，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既然集贤书院有在座的各位夫子，又不失优秀的学生，集贤怎可能被毁？杞人忧天而已。”
　　“别以为给在座的各位戴戴高帽就能糊弄过去。”座上又一人应声发难。慕容毓一看，是陆百川，是名震临安的围棋高手，为人耿直，难听点，就是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臭脾气。“小生绝对是肺腑之言，不敢有半点虚假。”慕容毓肃容，一丝不苟地行礼，用最真诚的语气回答。“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为大言，你极力赞颂的学生们怕未必真有实学，恐适为儒者所笑耳！”慕容毓深知陆百川对他们的成见已经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根除。呵呵，那帮家伙......慕容毓直直迎上陆百川犀利的目光,毫不避闪畏惧：“若陆夫子亲眼所见的话，如何？”“受回前言，悉心教导，没有怨言。”陆百川一愣，信誓旦旦地回答。慕容毓转身，看见朱程疑惑的小眼睛和晏君了然的微笑，漾开唇角：“小子们，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啊？”众夫子面面相觑。
　　“呵呵，还是被发现了呢。”尉迟莲魄疏离地微笑着，走到慕容毓左侧：“见过各位夫子。”言行举止，浑然天成。“切，结果还是要进来嘛，早知道就早点冲出来，也能弄个焦点啊。”司马行空难得衣着简单，却有一股不羁的风流，伸着懒腰踱至尉迟莲魄旁边，漫不经心地说：“各位夫子好。”吓傻了两溜夫子。欧阳鸣天人未到声先到：“又有什么好玩的的事么？”一贯地搭着独孤惊鸿的肩膀，两人一齐进门，往慕容毓的右边一站，气势有些迫人。刘杰、公孙双生子、宋子斌......鱼贯而入,静静地走进房间,立在夫子们身后,一字排开。每个人都挂着淡淡的但自信的笑容，把受到惊吓的夫子弄懵了。朱程一脸诧异，晏君倒是泰然自若，鹤立鸡群的陆百川眉间纠结着不解。房间里一时只有脚步声和衣料的摩挲声。
　　慕容毓负手，声音不大，但不容抗拒：“给各位夫子问安。”“夫子好。”众少年整齐划一，精神抖擞，完全没有齐声的呆板和机械。夫子们更是下巴都快与大地拥抱了，瞅瞅窗外，今天日头打西边儿出来了？“各位夫子也是通情达理之人。那么，十天后，文澜阁。陆夫子，还有在座的各位夫子，看看到底是个别的偶然，还是货真价实。”陆夫子心里有点打鼓，转身向上首的晏君和朱程请示。“恭敬不如从命。”朱程满口答应；晏君则默默地喝茶，捋过花白的胡子：“难得热闹，老夫怎可扫兴呢。”弯起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在期许着什么。既然老前辈们都同意了，下首的夫子们当然没有异议，纷纷附和。
　　就在各夫子退出去时，晏君不紧不慢地踱至慕容毓身边，低声耳语：“你小子不赖嘛，好玩的事一大把，老夫很期待！”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慕容毓垂下眼帘，极力保持形象，心里是癫得发狂，一个劲地哀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慕容毓在夫子们都出去后，长叹着一屁股做在上首，撑着脑袋做烦恼状。尉迟莲魄在左边上座就位：“说出去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司马行空紧挨着尉迟坐下，翘起二郎腿，有点幸灾乐祸：“院长啊，您说句话吧。”“哎呀，反正我一听到那些老头子看不起你们就失去了理智......我说,你们会帮我吧?”慕容毓小心翼翼地问,表情特丰富。鸦雀无声。就在慕容毓打定主意剖腹以谢天地时，一直默不做声的独孤惊鸿实在无法继续作弄他，强烈的罪恶感驱使独孤同意：“我......会去......”欧阳鸣天表情巨搞怪,责备的语气：“哇，你的定力太差了吧，那么快就破功了？不好玩呀！”“没办法，独孤兄太老实，忍到现在也是极限了吧。”尉迟莲魄典型的天使外貌恶魔心肠。“就是，难得捉弄诶，真是扫兴......”司马行空摊着手,无奈地耸耸肩膀,意犹未尽。慕容毓摸摸下巴，哭笑不得：“你们这帮小子，知不知道会伤心死我啊！”众少年笑开了。
　　“既然决定要做了，”慕容毓整了整表情，“我想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吧。”欧阳鸣天笑嘻嘻地道：“好久没有怎么热闹了呢~”“也该舒展舒展钝了的身子咯。”尉迟莲魄站起来。“让那些老头子吓傻？这主意真不错诶！”司马行空期待地蹦了蹦。独孤惊鸿淡淡地笑着。众少年皆是跃跃欲试，踌躇满志。
　　“时间紧迫，马上得开始特训。”慕容毓道。“呵欠~”欧阳鸣天软了下来，“我困了~要睡觉~明天再说吧~”立马瘫在椅子上。慕容毓朝微皱眉头的独孤惊鸿笑笑，学着欧阳鸣天的腔调道：“独孤啊，麻烦你把欧阳倒吊起来，给众学生当沙袋吧~”独孤惊鸿眨眨眼睛，心下了然，提起欧阳拖着便走。众少年掩嘴偷笑。“啊~独孤~早上好~训练开始了么？”欧阳鸣天撑不下去，赶忙睁开眼睛装疯卖傻，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于是乎，特训轰轰烈烈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