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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舌战群儒(1) 集 ...

  •   集贤书院。蹴鞠场。辰时(早9点~11点)。
      蹴鞠场上此时热火朝天。慕容毓和独孤惊鸿正相互传球,配合默契,灵活对应,轻轻巧巧便越过司马行空和尉迟莲魄的两重防守,势如破竹。平时腼腆好静的刘杰竟有如此狠劲,冷不丁,滑过来铲球。慕容毓身手敏捷,及时跃起,漂亮地带球避过。甫一落地,立马将球往左侧并行的独孤惊鸿处一传,险险地躲过司马行空的“突击”。司马不甘地咬咬牙,用力朝地上一捶,又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马不停蹄地赶去,来不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独孤惊鸿直冲球门,却在不远处受到双生子公孙洵和公孙策的拦截,拦截和反拦截激烈异常。脚下你来我往,眼花缭乱,僵持不下。“独孤,后面!”脱离尉迟莲魄的盯迫的慕容毓急急赶来。独孤看准双生子的空隙,利落地将球传出“包围圈”,“传得好!”接到球的慕容毓大赞一声,提脚大力一射,却被人高马大的宋子斌一把扑出。球顿时高高飞起,独孤惊鸿纵身一跃,漂亮的倒挂金钩!“嗖”的一声,宋子斌还来不及反应,球已经直直地冲进球门。独孤惊鸿稳稳落地,潇洒倜傥。“干得不错啊,现学现卖的本领很强嘛!”慕容毓奔到独孤惊鸿身旁,欣喜地搭上他的肩膀,调侃地说。“那是。”独孤眉毛一挑,反击,而后又恢复成扑克脸,仿佛刚刚是某人的幻觉。他无奈地耸耸肩,暗自腹诽,孩子学坏了啊......司马行空咬牙切齿地瞪着射进门的球,转头又委屈又气愤地对尉迟抱怨:“他们怎么又进了啊!”有点受打击......司马行空手指抖抖地指着独孤和慕容,可怜兮兮的。“没事没事,下个球就是你们进咯~”欧阳摇头晃脑地蹭过来,没心没肺地笑着,看得司马更窝火。司马忿忿地踩着球,气势汹汹,恶狠狠地冲慕容毓吼:“你等着瞧!我绝对要赢你!”“哦,尽管放马过来吧!”慕容毓抬抬下巴,挑衅着。司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尉迟头痛地摇摇头,傻小子啊,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对你都这么有效......又一场比拼如火如荼地展开。
      红杏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嘴角挂着由衷的微笑,感慨。试问能有哪个院长能与学生们打成一片?明明是师生,却完全没有师生间理应存在的界限,反而是意想不到的融洽和谐。甚至......甚至是以朋友相待,亲密无间。公子们的恶作剧和破坏行为几乎绝迹,而且......竟然在慕容先生的带领下亲自种树植草,愣是将即将枯死的桃树和杨柳救活,高兴地跟孩子似(原来的少年们不象孩子?)地抱在一起大笑。还有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公子们坚决反对撤换那些奇形怪状的桌子,死死护着,象宝贝似的。慕容先生倒高兴地不得了,乐地同意。更始料不及的是,慕容先生整天带着少年们玩儿,骑马、射箭、和琴、聊天......等把整个集贤书院翻了个底朝天,又进军书院的深山里,美其名曰“野外求生”,点子层出不穷,有时还会让人忍俊不禁。但是......红杏弯起的唇角不由一凝,小鹿般的明澈眼眸流动着担忧。“放心吧。”一声沧桑但浑厚有力的安慰从身后传来。红杏慌忙转身,一看,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着简单的青色长衫,却穿出仙风道骨的味道。“晏夫子好。”红杏敛眉,颔首,盈盈下拜。来者正是名动全国甚至享誉国外的大书法家晏君。他虚扶一把,和蔼慈祥:“起吧,做这虚礼作甚。”说着,与红杏并肩看起蹴鞠来,津津有味的样子。红杏拼命地绞着手帕,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无措。晏君瞧她坐立不安的样子,起了捉弄之心。“怎么,在本夫子身边那么不自在么?”他故作生气地说。“我.....啊不,奴婢不敢,夫子这说的是哪儿的话!”红杏慌忙辩解,小脸憋地通红。“逗你呢。”晏君看着红杏无辜的眼神,特有罪恶感,清咳几声道,“真不经逗啊......还是慕容毓好玩多咯......”后一句似感叹,轻不可闻,一脸的遗憾。红杏眨巴眨巴疑惑的大眼睛,晏君“呵呵”笑着打哈哈。正当红杏放弃的时候,晏君突然出声:“放心,相信他便是了。”她傻傻地盯着晏君安抚的笑靥,舒心地笑开了。

      话还要从十天前说起。慕容毓新到集贤书院,从礼节上讲,应该先见过任教的各位夫子;但他反而把学生放在夫子们之前,更让人发指的是,日日与那帮劣童为伍,戏耍玩闹,惹得夫子们大为恼火。老资历的朱程朱夫子则拍着桌子怒叹:“如此院长,集贤毁矣!”一人带头,众人附和。于是乎,众夫子组成“反院长联盟”,强势要求慕容毓辞职。为平息众夫子们的不满和怒气,慕容毓不得不亲身前往,特地穿上院长的服饰。
      集贤书院。文澜阁。
      文澜阁是集贤书院的藏书楼,亦是中国四大书楼之一。此时众夫子按辈分和资历坐定,上首赫然端坐着朱程和晏君,一个是名动全国的儒学大家,着正式的长袍,微微发福,两只小眼睛眯着;一个是享誉国内外的书法大师,庄严肃穆地等待着。
      门毫无预兆地开了,眼前之人丰神如玉,气宇轩昂,翩若游鸿,矫若惊龙,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更可贵的是他的气质,温和而不失魄力,谦逊而不失自信,还若有似无地散发着雍容华贵的大气。众人皆被如此神人怔住,痴痴望着。“众夫子,小生慕容毓,这厢有礼了。”慕容毓心里好笑,脸上仍是谦和,恭恭敬敬地行礼。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窘地无地自容。朱程清咳几声,掩饰尴尬,不咸不淡地开口:“起吧。”慕容毓好脾气地应着,站在众夫子探究的目光中,笑地云淡风轻。朱程装模做样地喝口茶,先以言挑之:“朱程乃江南微末之士。听闻慕容先生是圣上请出山的,此语果之有乎?”慕容毓不卑不亢地答道:“确有此事。朱夫子莫是不知?”朱程脸上肌肉都僵硬了,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自是知道。”又喝了口茶,开始咬文嚼字:“近闻圣上顾慕容先生于陋舟之中,幸得先生,以为如鱼得水,思欲重振集贤。今日日与劣童厮混,未审是何主见?”慕容心下思忖,朱程是集贤书院的两大支柱之一,影响力极大,若难倒他,想必会事半功倍,遂答:“朱夫子此言差矣!小生认为,这厮混一说,尚有偏颇。小生带着他们,不仅仅是玩耍,而是在比较轻松的环境下习得礼、乐、射、御、书、数。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学生们也能畅所欲言,自己的想法、理想......”“哼!”朱程不屑地打断了慕容的话,觉得他所讲,简直是经世怪谈!撕破脸面,把茶盏往桌上一摔,数落起慕容毓的“罪行”来,“说的好听!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你这番话,不过掩饰推托!那些劣童,目无尊长,嚣张跋扈,怎么可能有甚想法!理想?对他们而言,只怕不文一钱,这是一;作为院长,本应克尽职守,兢兢业业,为圣上分忧才是,而今却自由散漫,终日与劣童戏耍,自甘堕落,这是二;你身负圣上重托,理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堪堪辜负了圣上的殷殷期望,这是三。慕容院长,你情何以堪!”晏君自顾自喝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慕容的表情。慕容毓忍着他念念叨叨完,哑然而笑:“事不目见耳闻,臆测可乎?您对儒学的确苦心孤诣,渐臻佳境;对您的学生,您是否有所倾听?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哉?这是一。您的教育方式,也有不妥之处。譬如人染沉疴,当先用糜粥以饮之,和药以服之;待其腑脏调和,形体稍安,然后用肉食以补之,猛药以治之:则病根尽去,人得全生也。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欲求安保,诚为难矣。子曰:‘过犹不及。’这是二。最后,圣上请慕容来自有他的道理,莫不是朱夫子对圣上的旨意有所不满么?”这一篇话,说得朱程那倚老卖老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面如土色,无一言回答。“愚直之言,请勿见怪。”慕容毓施施然,再拜,“然,在集贤书院任教之人,必不是等闲之辈。在此,先谢过朱父子指教。”晏君欣赏地捋了捋胡须,不动声色。
      座上忽一人抗声问道:“现在鸿庐书院合并碧落书院和霁月书院,对集贤书院龙骧虎视,扬言欲平集贤,您认为如何?”慕容毓回头一看,是主授数的陈道,轮廓棱角分明,跟刀雕刻的似的,给人一种淡漠的感觉。“鸿庐收碧落蚁聚之士,劫霁月乌合之众,看似强大,不过虚张声势。”慕容毓从容回答。陈道冷笑:“虚张声势的,怕是您吧。”慕容毓笑道:“碧落和霁月早已没落,陈夫子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吧。鸿庐书院此时合并此二书院,并不是二书院心悦诚服的。人心不稳,已使焦头烂额;改造二书院,又要花费大量财力物力人力;鸿庐的夫子和学生自恃高人一等,对二书院的人冷嘲热讽呼来喝去,更在重新安排二书院学子和夫子方面,矛盾冲突不断。试问,鸿庐有何资本平集贤?”陈道不甘地再次攻击:“那么就学生而言,鸿庐已经连续三年拔得潜龙赛头筹,集贤却成绩惨淡。您看如何?”“小生新上任,怎知如此?您已经在集贤任教数十载,陈夫子不是应该比小生更清楚么?而且,就小生与学生们接触的这几天来,尉迟莲魄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独孤惊鸿的骑御、司马行空的数等等,都令人惊艳!集贤无法出彩,小生着实无法理解。”
      晏君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如水:“如此,可否让在座的各位都听听那所谓的惊艳。”慕容毓欣然答道:“当然,求之不得。请各夫子听好。‘萍叶软,杏花明,画船轻。双浴鸳鸯出绿汀。棹歌声。春水无风无波,春天半雨半晴。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这是尉迟莲魄在半柱香内,以‘春’为题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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