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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来乍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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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贤书院,是中国的四大书院之一,位于临安东城。自昕朝开创时成立,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集贤”,乃昕太祖亲赐,取“人才云集”之吉意。集贤书院不愧是百年老校,一花一木,一砖一瓦,无不蕴藉着淡淡的书卷气。亭台楼阁,廊腰曼回,亦不失情趣。在此担任先生的,无不是大儒、名士、将帅,教学质量当然无懈可击。而集贤书院也确曾经培养不少人才,在史书上留下光辉一笔的将、臣,不计其数。
然而,这硬件、软件都相得益彰的集贤书院却出人意料地出现盛极而衰的势头。推其原因,则是院内学生顽劣异常,每日都闹得书院鸡飞狗跳,不得一日安宁。连人称“鬼点子”的游园先生也黔驴技穷,不少先生因无法忍受而纷纷离开。院长更是气得一病不起,忿忿然告老还乡。如今的集贤书院不过空有虚名。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临安上到贵族,下至平民,早心知肚明。不知何时,集贤书院成了不成才之人的集中营,不少学子皆以进“集贤”为耻辱。
集贤集贤,危在旦夕。
集贤书院。瀛月楼。授课时分。
远远地,就能听到瀛月楼里传来的喧哗。在通往瀛月楼的青砖砌成的路上,夹道的桃树,在这时节本应红粉满枝头,而现实却是奄奄一息,更别提桃之夭夭了。不远处竟有杨柳拦腰截断,横卧湖畔,一地枯枝烂叶。离瀛月楼越近,情状就越惨不忍睹。鸟儿只颤颤地远远啁啾,不愿接近。而瀛月楼高大敦实的门柱子和平整的灰色高墙上,密密麻麻盖满涂鸦;楼内更是不遑多让,有过之而无不及--雪白的内墙几乎完全漆黑。授课大堂前先生的桌从中间横断,坐椅更是被大卸八块;两侧的学生坐席,有拼桌赌博的,有把桌子移到窗边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情的,有坐在桌子上唾沫横飞的,有趴在桌上会周公的,有堂而皇之在堂中打架的......简直比东城的夜市还热闹非凡。
“有惊天大消息啊~~~~~”李玄拼了命地抡着两小短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急急地奔进来,谁知门槛一拌,摔了个狗啃泥。可室内的看官兼听众并不买帐,依旧各干各的,干架的仍在干架,睡觉的还在睡觉,高谈阔论的丝毫不受影响,完全无视李玄的“倾情演出”。李玄倒是司空见惯,不在意地爬起来,扯着不大的尖嗓门儿大喊:“新院长来咯~~~~~”非常满意地看到自己成为视线的焦点,一室鸦雀无声,李玄这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掸去一身的灰尘,一脸得意。“哦~你说......来了新院长?不是空穴来风吧,小道李?”一位穿着奢华艳服神情倨傲的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怪声怪气地问。李玄特狗腿地蹭到艳服少年旁边,胁肩谄笑道:“绝对真,比珍珠还真!是昨儿刚到,小人亲眼所见......”拿眼角余光瞟见艳服少年越来越大的笑脸,很识相地闭了嘴。
“新院长啊......”艳服少年痞痞地笑着,兴奋难耐,直直地朝窗边的白衫少年大踏步走去。两旁的人都自动搬离桌椅,为他清道开路。“尉迟兄,有玩具送上门了呢。”尉迟莲魄放下揉得发皱的《诗经》,倚窗而立,荡开温文的微笑,说:“的确,无聊了一阵子......司马贤弟,你说,该用哪套方案呢......”声线如云似水,舒心,内容却使人发寒。“这个嘛,好说......不知独孤兄和欧阳兄意下如何?”司马行云侧了侧身,望向对面的角落:独孤惊鸿一心一意地擦拭着他的爱刀,惘若未闻;欧阳鸣天则正忙着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看来还是作壁上观呢......司马行空抽了抽嘴角,转过身兴致勃勃地与尉尺莲魄研究起来。俄而,司马行空踌躇满志地指挥一群跃跃欲试的少年,颇具领导风范。改良般恶整计划正有条不紊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集贤书院。瀛月楼。翌日授课前。
红杏迈着细碎的莲步,微低着头,静静地在前面带路;慕容毓则在离她一臂的距离跟随,从容不迫。参差的班驳的黑影夹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投入廊来。两人一前一后在抄手游廊上走着,穿梭在光与暗中,唯美。
越靠近瀛月楼,脚下的路就越难找下脚的地方。红杏轻轻皱起纤长的眉,惴惴不安地偷偷瞟了身后的慕容毓,没有丝毫的震惊和不耐,反而有一丝欣赏。她虽然疑惑,看并没有贸贸然地开口,安安静静地拣下脚的地方。慕容毓将一切看在眼里,笑得肆意。想当年呐......他想起以前的种种,不觉一阵感怀。
好不容易到了瀛月楼,慕容毓第一感觉就是:太绝了!能毁得那么彻底那么震撼的,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他玩味地摸摸下巴,眼前的瀛月楼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呵,不相伯仲!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呢......思忖着,笑更浓厚。红杏看着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心里毛得紧,心脏都要沉到胃里去了。她逃避似地扭过头,抬首,只见瀛月楼大门紧闭。
红杏突觉一阵无力感袭来,双靥竟失了血色,紧紧地咬着嘴唇,渗出丝丝血痕。慕容毓见她这般,有些担心地问:“红杏姑娘,身体不适么?”她摇了摇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有些干哑:“奴婢不碍的......倒是先生,得改天了.....”语气里有明显的畏缩。慕容毓心里跟明镜似的,明了八九分。“若姑娘不适,有我独自前往便可......”她睁大惊恐的眼睛,死死拽着毓的衣角,狠狠心,说:“这是不敬的.....先生......还是在奴婢后面吧。”说着,毫不迟疑地走向紧闭的大门,双肩止不住地微颤。这女子,真倔强呢。慕容毓赞赏地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又望向瀛月楼,笑泠冷。是时候该给他们剃剃毛了......
红杏站在门前是已经冷汗淋漓。正当她特悲壮地打算当牺牲品时,慕容毓不知何时闪到她身边,拦下她欲推门的手。“你......辛苦了,你做得很好......你是个好姑娘。下面的事,我来吧。”红杏吃惊地盯着他,小鹿般明澈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这么多年的夙兴夜寐啊......红杏释然地笑了,泪光点点。
慕容毓冻着张脸,狠狠推开了门。一筛面粉从天而降,紧接着几盆水迎面泼来。他冷笑着,将身旁的红杏揽在怀里,一个疾旋,右脚点地,飞出一丈远。身法矫健,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酣畅淋漓。面粉和水扑了个空,混成了“白糊糊”,委曲地慢慢挪着,似在埋怨刚才的失败。他放开红杏,稍稍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她,负手而立,挂着15度的微笑,冷冷地看着一群少年蜂拥而出,为首的是一艳服少年和一白衫少年。众人皆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仙人般的慕容毓石化。为首的两位少年最先回过神来,司马行空痞痞地笑着,(估计是气的)口不择言:“哈~院长好本事呢,才来就勾搭上了一个。”尉迟莲魄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扯了扯行空的衣袖。但他并不收敛,抚开尉迟的手,大踏前一步,撑大了眼睛毫不示弱地与“新院长”对峙。
“眼神不错......只可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慕容毓的语气无波无澜,却有股沉重压来,“穿得花里胡哨的,莫不是在掩饰些什么?”司马行空一双美目写满震惊,丰润的双唇煞白,摇摇欲坠却仍倔强地傲立,毫不畏惧地迎视。哦~一棵好苗子呢,慕容毓想。尉迟莲魄疾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搀住司马行空,冷冷地说:“要成为院长,可以,但---要得到我们的承认才行。”从容的谈吐,摄人的眼神,不怒自威,呵,又一未雕琢的宝玉呢!慕容毓暗暗赞叹,表面上却是一脸恭谦,人畜无害:“......如此,甚好。”
“我加入。”独孤惊鸿酷酷地倚在门旁,沉沉地道,不着痕迹地盯着慕容毓不粘一点尘土的衣摆和鞋帮。“嘿,别忘了我诶~貌似很有趣的样子哦~”欧阳鸣天笑嘻嘻地搭着独孤的肩,鬓角还有丝凌乱,衣袖发皱。
这四个少年个个容貌出众,气质不俗,皆非池中之物。此时齐聚,便魅力流动,光芒四射,众人目随之焦点,天地亦为之失色。堪堪是天之骄子,熠熠生辉!假以时日,想必是游龙在天,势不可挡。
恩......看来挖到宝了呢......慕容毓兴奋得摩拳擦掌,看得红杏心惊肉跳。
“请告之姓名。”
“复姓慕容,单名,毓,钟灵毓秀的‘毓’。”
一场师生大战即将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