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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千里之行(四) ...
岑互他们一行人显然不知道,此次黄泉之行背后隐藏的危机。
行船上危机四伏,谢枕把船上另外两人赶进船舱。待关上舱门后,他眯眼看向那些鬼怪,漆黑的眼瞳逐渐变成银灰,银色的瞳仁中瞳孔变为危险的竖瞳。手中的银丝也瞬间仿佛有生命似的,在他手中流动起来逐渐聚拢凝结成一柄银色的利器。利器从空中化出之时,藏在此器中嗜血杀气也从中溢出,撕裂开黄泉之上水腥气。船周围的鬼怪似乎是嗅到杀气,皆不敢上前。
谢枕面无表情抛出利器将其立在船上,黄泉之中所幻化出的贪食之鬼,不甘心的想把利爪伸向谢枕,便被利器之上所生发的银芒隔空斩断,滑腻腥臭的断肢悉数掉落在船上。被银芒逼的不敢上前,念食鬼们悻悻在船外绕了几圈,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自讨没趣的钻回黄泉之下。
看着鬼怪悉数逃回黄泉,谢枕看了眼手中的利器,银灰色的瞳色黯淡了下来。又见船内还落着数道贪食鬼们腥臭的断肢,他皱了皱眉看向那堆烂肉,眼中露出嫌弃之色,不情不愿的走到断肢旁,把那堆死咸鱼般的烂肉踢下了船。
“真是令人作呕厌恶的气息,这鞋果然也不能要了。”谢枕收回利器,皱眉自语道。转身准备回船舱之时,才想起此时身在黄泉,所见所闻皆是灵体魂魄的意象,他们的躯体全在葫芦里,哪有什么鞋不鞋。谢枕又原地沉默一会,松了口气,幸好四下无人。
谢枕收回利器,整理完情绪回到船舱中。心大的凌霄已经又趴在船舱里睡着,另外一边岑互正在研究游火童子先前所赠予他白玉葫芦,见到他返回舱中,连忙放下手中事物问道:“如何了外面那些鬼怪了?”
“解决了,不过这货好像对我的武力很有自信样子嘛。”谢枕一眼就看见阴凌霄在睡觉,“你也是?”
“哪里哪里,跟我自己比,我还是很相信你的战斗力,能者多劳嘛。”岑互眯眼笑。
话间谢枕打开舱门看了一眼船外的情形。给了岑互一颗药丸,示意他服下。又怕吵醒刚刚睡着的凌霄,把他拉到身边低声道:“你先吃下此药,此药能暂时压住你生魂气息,确保那些东西不会再缠上你。”
岑互接过谢枕的药想都没想便一口吞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嗯?这么果断,你就不怕我这药里做手脚?”谢枕饶有兴趣看着他的动作如此问道。
“都在一条船上了,如果我犹豫,按照你的脾性来看,不用登岸我或许就能原地消失吧。更何况我的命现今确实在你的手里。”岑互叹口气道,“这一路上你一直在观察我,甚至从未对我放下戒心。”
“不错,我甚至有点期待,你能让我放下戒心的那一天了。作为一个好用的筹码。”谢枕欣然道。
见谢枕的试探得到满意的答复,岑互心中反而五味杂陈,竟有隐隐有些失落。以前人缘好如他,总是坚信人与人之间真情和温暖的存在,居然还有这么一天。面前这个人总是令人琢磨不透,不管怎样释出善意,他和谢枕的距离还是隔着高墙,疏离,猜忌,再平常的交往都变成了互相试探。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啊?岑互沉默许久突然低声道:
“或许有一天,我不仅会让你放下戒心,还会让你成为我的朋友。”
“什么船快到岸了!”谢枕显然并没有认真听清岑互那句话,船外黄泉之水翻涌,船舱内也不安稳,谢枕与岑互颠簸中差点摔倒,“黄泉之上有这些船只停泊靠岸的岛屿,岛上有供来往阴冥轮回之人。你可以把这些岛屿看作是阴间驿站,只不过与人间的驿站有些不同罢了。不过这些岛屿都有个人间称呼叫彼岸。”
远处又传来鼓声,飞萤渡船在黄泉中寻着鼓声在逆流前进,丝毫不受大风大浪的影响。
“我还以能一路直达蜀地呢!”岑互听到谢枕说渡船还需要停泊驿站,如此小声低咕道。
“是必须要停泊。”谢枕指了指刚刚那盏登船时所用的琉璃盏,盏中的发着幽光的飞萤已经燃尽大半。“支持这渡船行驶的力量已经快燃尽了,需要停泊靠岸去驿站补充这些飞萤。”
“这些飞萤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支持这渡船行驶。”
“是鬼死后所化成的魙,把魙捉来经过特殊的处理变化,能具化为这种飞萤,推动黄泉中的渡船行驶。”谢枕难得有耐心,如此跟岑互细细解释。
“竟是这样,曾经在书上见到过鬼死后的描述,原来黄泉中情景是这样的,跟书中大为不同......也更为残酷。”岑互说到最后一句顿了顿道。“不过你知道阴间事物也太多了吧。”
“世上残酷的事世上就多了去,不论生死,更何况这里不是人间,只是阴冥中的小小一隅。这里的黄泉也不是黄泉的全部,黄泉只是阳间未过世之人对阴间水域的一个泛称。真正的黄泉在阴冥更深更高处的那座高山下,在阴冥一共有九层,这里只不过是最浅的一层,飞萤尚可照亮。”谢枕示意岑互看向这片无尽黑海的尽头,在昏暗的海天之间,水气与云气都无法遮掩住的一处黑点,仅遥遥一眼,便能感受到无边的黑暗,裹挟着噬魂的阴气扑面而来。岑互连忙垂下头,只一眼便不再望向那里,仿佛黑点能引出他心底一些不好的回忆。
“还有......我又不是死人,对阴间之事并不熟,是劳你刚才所借图册所推测出的。”
“.......光顾着想其他事,我倒是忘了这茬。”岑互话题又被谢枕牵了回来。
“这真是奇怪的地方,有着不同于人间的阴沉。不过倒是麻烦你的难得耐心讲解了。”岑互盯着海天相接的地方,无意识发出感叹。
“对了既然你对阴冥之事也不是很了解,为何江湖上的人要叫你鬼医这个称呼。”岑互忽然想到刚刚谢枕的话,回头如此问道。
“老仇家这么叫,别人也跟着这么叫喽。嗯,说明江湖上恨我的人还不少。初入江湖的小朋友,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是失礼?”谢枕觉得岑互问这个问题很傻,漫不经心反问回去。
“哦哦对不起哦,还要麻烦你耐心回答我的问题。”岑互好脾气的道歉。
“嚯!你本身就是个麻烦,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谢枕毫不留情。
“你放心,真遇到事我断不会拖累你们的。”岑互听罢半天说不出话,沉默良久才如此道。
谢枕听岑互话并没有继续讲话,他转头看向船外,离停泊的渡口越来越近了。渡口建造在黄泉之中的岛屿上。远远可见,岛屿上裸露出来赤色的土地,在阴暗幽深的黄泉之中显得有些诡异。
“嗯?!黄泉之下,万物皆赤。”岑互随着谢枕视线看去第一次见到黄泉中的景色。岑互记得古书上有这句话,难道书中所述虚化的意象也是真实存在的?
“砰”的一声,船上的人都晃了几晃,在船舱小睡的阴凌霄也醒了,摇摇晃晃出了舱揉着眼睛迷糊道:
“怎样?是到岸了吗,师父我才想起,人间这些天阴间大门大敞,如今黄泉这边人满为患,我们之前误入那个小村也是如此。所以......彼岸的接收渡船之客的灯站估计也人满为患哦。”
“...... 平时也没见你对时节特殊日子这么上心,现在又怎么想到这出了?”谢枕微笑着向自家徒弟,语气缓慢道。
“是是前段时间师叔的纸鸢自己飞过来提醒我最近阴界大门打开,让我诸事小心!”阴凌霄支支吾吾道,“当然这个诸事小心,是提醒我诸事小心。”
“呵,又是那个碍事的女人,手伸的也是够长的,我徒弟她也管的着。”谢枕一生气,一把拎住呆在一旁看戏岑互的衣领,拎鸡崽一样把岑互扔下船。
“师父你又说师叔坏话!”
“回见山居记得多给你师叔上份香。”谢枕面无表情,无视皱着眉头的阴凌霄。
“我要是不呢。”阴凌霄叉腰。
“那仔细点你的杂书以及明年云游去蜀山!你想都不要想。”谢枕轻描淡写的吐出这几个字。
“回见山居我立马给师叔上香!”阴凌霄下一秒就蔫了,杂书们可是她的无聊医学背书生涯中的精神食粮,更何况她最喜欢的江湖小传作者流水先生才刚刚开始把《仙府别录》上给写完,不行!忍辱负重也要追完这本书。
呃,凌霄你这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岑互看了眼这两师徒。
三人吵吵嚷嚷下了船,便看见岛上木质栈道上站满了排队的鬼,偶尔有几个穿着黑白两色的服饰戴着小帽的鬼差在鬼群中穿梭来去,维持众鬼秩序。
凌霄平时一向喜欢看热闹,看到一大群鬼拥挤在那,反而满脸兴奋的拉着岑互就要进队伍。
“凌霄你平时不是怕鬼吗?怎么现在这么起劲。”岑互疑惑。
“可能就是怕所有长的丑的。”谢枕如此帮徒弟简略回答。
“哼!”凌霄没理谢枕。
岑互被阴凌霄拉到栈道队伍后面,不由得打量眼前这群在彼岸栈道上排队的鬼。才注意到栈道边上在赤土上竟长着一片芦苇很是茂密,他看了眼周遭,跟到前面满是鬼的队伍后去。
队伍中不少生前老死病死年长之鬼,鬼言鬼语常人是听不太真切,但对于岑互而言却不难,新死的在愁生前种种过往,旧死的在念冥府啥时候过食香节,更有甚者在叨子孙后辈的家常,颇为热闹,总让人想起人间过节上街赶集时的盛况。甚至在这群鬼中也有动物与精怪的魂魄,三三两两与生前同族聚一起,讨论人间经历如何。
跟在这队鬼后,谢枕瞅了眼偷听的十分认真的岑互,恨不得钻进那群鬼中间去。怕他又干出什么傻事,连忙伸手揪着领子把人提回来。“死了天天能听,现在别那么起劲。”
“对哦阿互,我们得先混到灯牌。不然晚上又得餐风宿露了,多余出来的鬼,说不定被鬼差发现还得被赶回阳间。”阴凌霄指了指领头鬼差挂手上水烟杆上一大串朱红的木牌。
“!你们所说的灯牌难道就是彼岸这里要过夜住宿用的牌号。”
“是的。”
“那灯牌又是什么?”
“阴间又无家与室,有的话一般阳间子孙后代所供,或者阴司发放,黄泉上又不能盖房。路过的鬼一般宿在阴间灯笼中过夜,此岛都有特有驿站挂灯笼给路过鬼魂过夜。”凌霄解释道。
“火不是属阳,为何鬼到黄泉中他们却不怕火。”
“你想错了,阿互,在黄泉中无火的,一般鬼魂也无法生火,除了彼岸驿站里的灯笼和魙燃烧自己所发出的光,连光也是稀有的,就算是畏惧被阳气伤寒的鬼,路过黄泉也会向往这点微弱的光,所以灯牌经常领不到的只能住船上。反正我是一点不想住在船上,又冷又湿。”
“但我刚刚听到那群鬼说今晚的牌早就发放完了,本来还能多出十几个灯笼结果今天黄泉风浪很大鬼差载灯来黄泉路上被打湿灭了好几盏。在这排着也取不到牌号,那些多余的鬼大概又要回渡船上过夜了。”岑互有些可惜的叹气。
谢枕听到此话反而微微皱眉与凌霄对视了一眼。
“阿互你说你能听清那些鬼话?”
“是的,有些鬼似乎都与生前无异,居然也有在唠家常的。”岑□□头,又意识到谢枕凌霄看他的表情不对,“难道就我一个人能听清?”
“听到和听清是两个概念,正常生魂是不能听清楚旧鬼之言,你倒是第一个。在人间只有修行修出元神或者阴神之人才能听得懂这些鬼语。不过你小子连道门秘术都懂,想来这也不奇怪。老秃驴开过光的人,就是不一样。”谢枕看了一眼岑□□价道。
岑互小声纠正道:“也不能如此失礼叫别人秃驴吧!”
“嗯就叫了......”这回谢枕倒是听见岑互小声低咕什么,如此嚣张扬眉回应道。
这人怎么这样,怪不得江湖中人对他如此评价,罢了罢了也不关我岑某人什么事,怎么不关我事!半个时辰前我还想与他作朋友来着!算了当我没想过这事。不过都身在江湖中,也别奢求什么知己,也就自己这么无聊天真了,别人可都清醒的很。岑互一想到这就很气闷,想起过去又自省怨恨起自己,只得待在原地一言不发。
“哎师父你就不能对阿互好点。”凌霄在旁边看到这两人又开始了,师父这脾气啥时候能改改,浑身是刺,老惹别人生气。
“杂书”谢枕看了眼想要打圆场的凌霄,抛出这两个字眼。
“.......好好,我什么也不说。”凌霄连忙不说话了,心想着师父你就作吧,到时候脾气好的阿互真不跟你讲话了,你就一个人暗自落寞去吧,哼。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的境况,岑互盯着木栈道边浅滩上的芦苇发呆,落生在黄泉里的芦苇意料之外,生的极为茂密,芦苇丛下是泛出血色的土地。
岑互又想起昔日在古书中的一些故事,他在栈道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片地。脑中开始高速运转,赤色代表一般代表阴阳中的阳气,这里是黄泉是阴间理应一切都是阴气环绕。
难道生载黄泉的土地是阳,之前在那片山中双面人所炼化过葫芦亦是一阴一阳,水火相克。而之前游火童子所送的寒玉葫芦,便是收纳炼化阴气之物。
嗯?那拿你试试,看看这血色的土地到底是阴是阳。岑互刚想拿出寒玉葫芦,那方寒玉葫芦似有灵性似的,从兜中溜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他面前。岑互抬手要去拾它,刚要触及便被葫芦周遭运化的阴气冻的肢体僵硬。他只得呼出口气把手吹热,才将葫芦放在那片土地上。
寒玉葫芦落到芦苇丛中果然如岑互所料,竟褪去周身阴寒之气,赤色土地散出缕缕红光。融入寒玉葫芦周身,一瞬间光芒大胜,葫芦吸收的阴阳两气相交,竟然迸发出如烟花一般的花火直冲天际。
栈道上的鬼被这大片释放的花火所震惊,连维持排队秩序的鬼差都惊了,忘了立马去捉始作俑者,呆在原地看着那道直冲的天际火花,照映出整个黄泉。
岑互根本没又料想道寒玉葫芦有这么大威力,等想把大放异彩的葫芦收起来,已经被一大群鬼包围了,鬼魂们都围在他身后盯着噼里啪啦在黄泉之上绽放的烟花,然后视线都落在蹲在栈道上的他。
岑互僵硬的看着这群鬼魂们露出尴尬的笑容,气氛又沉默了,突然鬼魂中不知道是谁,如生前逛庙会看到精彩表演情不自禁的叫声“好”,其它鬼魂才反应过来纷纷鼓掌,一如它们回忆中看尽繁华。
“让让,都排队去,阴间不许放烟花,小子你不想揉吧揉吧去当船肥料,就赶紧把这东西收回去,既往不咎啊!”鬼差看到一群鬼聚众看烟花连忙拨开鬼群,冲了进来撞开岑互,把零星落在芦苇上燃烧的火星收入怀中,心想那十几个被打灭的灯笼能点着了。本来还愁着呢,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混小子竟能在黄泉搞出火。果然死久了,也能看见奇迹!
鬼差取了火种满心欢喜急急去点灯笼去了,刚刚围着看烟火的鬼,看见鬼差都过来了有些不想得罪鬼差连忙溜去排队,有些还在打量岑互这只“纵火鬼”。
岑互蹲在原地,被烟火所烧的芦苇渣子吹的满脸灰,瞪大眼睛看着许多鬼们如常人般的反应。
“阿互你还呆在原地干啥,被自己放的火吓到了吗?”阴凌霄原本挤不进鬼群,等鬼差走了后方才挤了进来。
“不只是有点吃惊,原来.....我和鬼其实区别也不大。”岑互若有所悟,如此讲道。
“嗯!不懂,鬼是鬼,人是人,怎么会一样呢。”
“其实你说的对,我们去拿灯牌吧,我想今晚这边彼岸的灯是够用了。”岑互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既而又朝凌霄笑道
。
“哎我本来还担心你鼓捣出事,看来现在是多想了。”凌霄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我还以为你会被鬼差为难呢!是我多想了呢。最近阴界大门大开鬼差果然管的不算太严。”
听阴凌霄说到这里,岑互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差。
“等等,我记得入阴间之前那个,要同行的大兄弟好像还在葫芦里吧!”
“!!!对呀。”阴凌霄和岑互对视一眼,大感不妙。
两人连忙想打开葫芦看看大兄弟的情况,岑互看了眼阴凌霄,阴凌霄立马懂了岑互意思,立马摇头道,“猜丁壳”
“谁赢谁开。”岑互立马补充道。
话间阴凌霄已经出拳,两人争分夺秒,熟练异常分出胜负,果然阴凌霄赢。
“你开”
“怎么会!”阴凌霄才想起方才的补充说明。
“谁赢谁开!”岑互微笑。
“靠,阿互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阴凌霄狂挠头。
“请”
阴凌霄不情不愿拔开葫芦塞子,大兄弟魂魄安然无事从葫芦中飘出来,正在打鼾睡的正香。
两人看到状方才松了口,岑互暗下叹了口气,“果然,我想的不错,葫芦内外也是不同的。”
“嚯,阿互你早就知道大兄弟的魂魄会没事?”
“没啊,只是猜的。”岑互连忙含糊其词。
“咦—”阴凌霄皱眉盯了岑互好久,嗯!怎么嗅出和师父搞事前一样的气息。“算了,不想细想了。”
“让老陆的魂魄一个人,呆在葫芦里也不太好,要不凌霄你把他叫出来我们一起去灯里住。”岑互想起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道。
“是哦!”凌霄开了塞子拎出熟睡中大兄弟的魂魄,把此大汉扛肩上,然后哒哒哒跑去找刚刚点灯的鬼差大哥讨灯牌。
“哎,凌霄你不等等我?”岑互看人已经跑出去很远才问道。
“不,我还在生你气!”凌霄扛着大兄弟回头朝岑互比了个鬼脸。
岑互叹了口气只得慢慢悠悠跟在凌霄身后,向挂灯笼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发现谢枕人居然不在。这又去哪了?这里可是阴间,不过他那么厉害应该也不需要担心,都是江湖过客,江湖过客......岑互边走边给自己洗脑。
“这位公子,方才我看你在那里放烟花,很是面善。”穿过一大群鬼,岑互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名中年驼背妇人,语气孱弱。见她蹒跚的跟在他后面,岑互自觉的停下脚步。
“只想问问这里昏昏沉沉的,地方也陌生,到底是哪里。”妇人终于跟了上来,气喘吁吁的问道。
“嗯?”岑互才抬起头仔细看了那妇人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了吗?”
妇人见岑互这样回答眼中反而倒透露出一丝欣喜,“是啊,不知为何我问过周围的路人竟然也听不清他们讲的话,就算听得清他们也告诉在这里是回不了家的,只有搭着这些船往更深处走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岑互听了妇人如此形容瞳孔微收,心想这里是阴间黄泉,哪还有问回家路的?若如那些书中传言那样,旧鬼不必说,新死的鬼会有鬼差接引告知死亡。这个妇人却全然不知,甚至连鬼话都听不清。
之前从谈论中得出,生魂才会听不清阴间的鬼话,莫非是这个妇人肉身根本没死,魂魄却已经离体来到阴间。或者是魂魄的阳寿未尽,却因为特殊的原因被引来到阴间。之前凌霄似乎也提到过,最近阴间之门大开。那这位妇人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误入这里黄泉之地呢?
岑互自然不敢将心中所想全部都告知妇人,必须谁也不可能接受自己半死不死的事实。但总也不能乱骗人说这里是阳间,或许最好也是最蠢的办法就是,让妇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岑互苦恼的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回道:“我也是初来乍到此地的,不知道你是如何来的?”
“我是被一条长了怪角的大鱼,驮着渡过一片漆黑的大海来到此地。”妇人话间咳嗽了两声捶了捶背。“我也自记事起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也不知我为何而来。我只记得来的前夜,我叮嘱我儿子,屋子前的干柴要盖上油布,这天看起来快下雨。结果到了这片阴沉沉的地,等着下雨却也一直不下雨真是奇怪,也不知我们那下了大雨没。这种荒地要是种庄稼,肯定也是收成不好。”
呃,毫无重点但满是人世的牵挂,连这位妇人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黄泉,长角大鱼又是啥,岑互试图回忆以前看过的书中是否有写过这种生物,不过来黄泉彼岸一般不是要趁渡船,岑互听了妇人的话更想不明白了,思绪陷入混乱。
“阿互你怎么还没跟过来啊,你动作真慢,我要到灯牌了!给!”阴凌霄见岑互还在栈道上与妇人交谈,跑回来扔了一个牌子到岑互怀里。“对了,我师父刚刚起就人不见了,他要是回来就和你住一个灯笼吧。”
“等等!我和他住一间?!”岑互原地跳起。“凌霄你故意的吧!”
“哪有是灯笼明显不够用,我可是求了鬼差大哥很久才要到的!”阴凌霄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不自觉溢出奸笑:“哎哎师父这个时间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
“但是这个妇人正在问我路,凌霄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回去的方法吗”岑互顺口问到。
“怎么回来就怎么回去啊,你是搭船来的话那就坐船回去,只要不被生死册勾住都能搭到渡船返航。”
“生死册?!这里难道是阴间。”妇人这回听清了凌霄和岑互的谈话,“难道我已经死了?!”
“你先别急,说不定只是误入这里。”岑互见妇人听见自己与凌霄谈话后露出的神情,连忙安慰道:“我和你也一样。”
接着又意味深长看了眼凌霄一眼,凌霄立马了解到岑互意思,不再谈论与阴间相关的东西。
“古书上说人做梦会神游,魂魄会离体四处游走,大婶说不定你在做梦呢。”阴凌霄用尽毕生所学才从脑子挤出一小段,“你看现在天色已晚,要不我先带你去休息,明天再办法回去。”
“阿互,我先带这位大婶回灯笼了,我师父你务必让他死外面,最好别回来了。”凌霄搀起妇人,又想起师父,朝岑互露出灿烂的笑容。
迷路的妇人就这样被阴凌霄顺手搀走了。
“......”这可真是父慈女孝好典范,岑互扯了扯嘴角。谢枕看来也不需要我担心啊!岑互攥紧了手中的灯牌看了看,朝漆黑的黄泉看了看,真是深不见底的颜色。
岛上除了灯笼亮着,其余地方都乌漆抹黑的,岑互犹豫了一下,干脆慢吞吞朝明亮处走去。走到一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摊开手掌,一枚赤红雕画着锦鲤戏水纹样的灯牌,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手中,鲜红的有点扎眼。“靠”总不能真放着不管,他暗中骂了自己一声,转身背对着光,朝漆黑处走去。
另外一边,谢枕方才面无表情气完岑互,就看见那个傻子抱着葫芦闷闷蹲芦苇丛边发呆,果然还是个小公子心性,倒是跟一大片江湖人不相像。
谢枕移开视线,目光却落到那些停泊在渡口的渡船上,黄泉天色早已黑了,谢枕却能从翻涌的水浪中,感受到一丝锐利的杀气。正当他全神贯注盯着漆黑中那到令人不安的气息动向时。那群聚在岸边的鬼,倒是发出惊叹,谢枕下意识回头,看到岑互蹲在彼岸的栈道上耀眼的烟火从他怀中绽放,烟火所带来的光甚至能照亮亘古常暗的黄泉的天际。这道光同时也倒映在无数黄泉之鬼眼中,也倒映进他眼中。
光有点刺眼,刺进心中被高墙所遮挡住温暖的一隅。他眯眼,眼前恍惚忽然出现一个背着七弦琴男人的身影,那个人曾跟他讲过在这个世上有些人注定是生来属于光明的,哪怕在身黑暗中也会发出光。那时候他还没开始学医,或者说真正作为人的一生还没开始。只记他当时回那个男人道:
“但那也是不属于我自己的光,对我也没有意义。”
“是你还没理解这世上的情,共情。”
“有情会患得患失,胆小懦弱,像得了绝症,那还不如没有。”
嗯?是时候该回趟抟氓山去见见那个男人了,已经有许多年未回去了。谢枕出神间,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蛇开始迅速朝他游去,杀气也直扑谢枕而去。
谢枕看了眼与黑暗融合在一起肉眼难以分辨的生物,站在原地眼中银芒汇聚。就在黑蛇吐着蛇信张开毒牙即将咬上谢枕那瞬间,他黑瞳又变为银色竖瞳。化出银瞳的谢枕能看清黑暗中所有动静,他身形一闪,黑蛇扑了空。等操纵黑蛇的人反应过来,谢枕已经绕过大片鬼群和灯笼,向岛深处逃去。操纵黑蛇的人看到鬼群侧了侧身,‘切’了一声,朝着谢枕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岑互这边捏着灯牌在岛上溜达想找谢枕的身影,离开了挂满灯笼的地方,小岛与黄泉都湮没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停泊在岛边的渡船有几艘还亮着飞萤灯,随着黄泉的浪有知觉的颠簸摇晃。估计是有些开船的鬼大意忘了关灯,岑互回头看了眼那几艘闪着微光的渡船如此想到。
黑暗中不远处地面上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声,岑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黑暗中想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刚动一下背后就撞上一个人/鬼,岑互和那人都互相吓了一跳。尤其那人碰到他的瞬间,从原地跳起,惊恐的大叫出声:“啊啊啊鬼啊啊。”
岑互松下一口气,又是个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的人呢,不过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碰到东西确实怪吓人的。他想回身安慰一下身后那个吓的魂飞魄散的鬼。结果手捞去却是一片空气,刚刚惊叫的人已经原地消失。
???难真遇到鬼了?就这么一会刚刚那人就在他面前失踪了,连脚步声都没有。岑互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抹了抹自己脸上实际不存在冷汗。不过这个谢枕究竟跑哪去了呢,按说岛上就这么点地方,摸遍了大半地方,居然还没这货影子。算了算了,这么黑我还是早点回灯笼里去吧。不过难道真要把谢枕一个人留外面,这样所为非君子啊!算了我再找半柱香时辰,到时候再不回灯笼,岑互你就是孙子,懂了吗!岑互一个人在黑暗中疯狂做心理建设。
刚准备继续摸黑找谢枕,手腕却被人捉住,岑互差点像刚刚那人那样吓的原地跳起。结果捉住岑互手的人,出声道:“是我。”
“嗯?谢枕?”岑互喘了口大气。“找了你大半圈了。”
“当心!”谢枕侧头一把带过岑互,避免他被黑夜中乱飞的毒针伤到。自己一失神脸上却被毒针划伤,系于头上幞头也被毒针划落,之前束着的银发散了下来。
岑互被这种的突发情况弄的一脸懵逼,还没来的及问谢枕什么情况。就嗅到空气中弥漫开一缕血腥味。不远处黄泉中贪食鬼嗅到魂魄散发的香味,开始蠢蠢欲动。他心中一跳,又看看离他距离很近背对着他的谢枕。
“谢枕你受伤了?”岑互话音未落,却被另一个人声音打断。
“你终于被我的所炼的蚀鬼针所伤,此针有毒,连魂魄也不能例外,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久负盛名的医者如何解此针之毒。”黑暗中离谢枕不远处走出一个人。
那人用针点亮一束阴火,借着一点微光岑互终于看清那人面目,是个身穿异族服饰长相甚至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男子,面色苍白阴郁,带着一顶奇异的三角型布帽。他每走一步,双耳与手足上所带的银饰都发出清脆的碰撞。最惹人目光,这个陌生男人上半身穿着暗色的短褂,露出一小截形态姣好的腰,腰上肚脐上银光闪烁,骚气的脐环上还连着银线绕向后腰。
岑互目光从谢枕处移开,盯着来人的腰一时呆滞。
“我昔日大仇终于得报了!”那人不等谢枕回答又如此哈哈大笑道。
“啊?你谁啊???”谢枕沉默着看完眼前男子的个人表演,发出灵魂问题。
男人的笑声嘎然而止,看向谢枕,眼中怒意更甚:“你真不识我是谁?”
“我每年新旧仇家那么多,你谁啊?”谢枕拭去脸上血迹,表情逐渐开始不耐烦。
“耆夜君!”
“那我跟你有何仇?”
“几年江湖医会,你直接在众人说我头大!头大!我头哪里大了,谢枕我和你不共戴天!”那人表情逐渐复杂,愤愤然道。
一旁的岑互:“???”
又是一阵沉默。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本名取的像青楼花魁的兰栖云。我都几年没去医会了,你居然还记得。”谢枕回忆了一下,用闲聊的语气提起兰栖云这几个字。
“青-楼-花-魁!”兰栖云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念出这四个字。
“谢枕!你找死!”兰栖云怒吼着驱动咒法引动黑蛇与蚀鬼针一起出动,想把谢枕扎成马蜂窝。
谢枕忙取出手中银针去挡迎面而来,气势汹汹的毒针雨。却不料一直被兰栖云圈养的黑蛇在方才的话间早已绕到谢枕背后,张嘴露出毒牙就要咬向谢枕。
岑互见状,声未出人先动,一句“小心”才讲到一半,就拦到谢枕背后生生挡下这一击。黑蛇触到岑互身体那刻,化为一道蚀骨的毒气窜入岑互眉心,岑互瞬间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岑互!”谢枕见状不妙,挡住蚀鬼针的攻势。一把捞住被黑蛇重伤快要倒地的岑互。取出药丸一挥,一阵白色香雾从空中溢出挡住两人的身影,趁对方陷在雾中背起昏迷的岑互就逃出此地。
“岑互!”谢枕把岑互背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忙把人从背上卸下来。一看昏迷的岑互眉心之毒已钻入魂魄内往下扩散蔓延,半张脸都乌黑忙取出银针,下针控制住四处扩散的毒气。然后又拿出一瓶药瓶拔开塞子放到岑互鼻子。
岑互终于皱着眉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谢枕散着银发,蹲在他身边一脸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岑互又咳嗽几声才问道:“谢枕你伤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你的伤有大问题。”谢枕脸上刚刚被蚀鬼针划破的地方,不知何时早以痊愈,竟然一点痕迹都不留。
“对了,刚刚咬我那条蛇呢?”岑互坐起四下张望,看见浑身也无被蛇咬的痕迹。
“在你魂魄里,被我压制住了,估计现在正在睡午觉。”谢枕继续满脸复杂的看着他脸。
“......”岑互看见谢枕表情,“我脸上东西吗?”
“有”
“啊?“
谢枕干脆把岑互拖到附近一艘渡船上,不知从哪掏出一枚镜子递给岑互,借着飞萤灯的微光,岑看见自己脖子以上施银针的地方,整张脸都乌青抹黑,整个脑门都罩在一团黑色的毒气中。
“靠”岑互愤然把镜子一丢,立马跳起来,摇着谢枕不淡定道:“怎么办?你也是神医快救救我!不想明天这么见鬼!”
谢枕咳嗽几声假装严肃,使劲忍笑道:“你不用担心,今晚解决不了明天你也见不着鬼。”
“就算当船肥料也要把我脸弄回来!”
“咳咳冷静,我们先回灯笼里再说,我怕那个兰栖云找过来。”谢枕使劲转移话题。
岑互听到谢枕如此说,不再执着于满溢毒气的脸,突然想起什么摸遍全身,最后从怀中掏出那枚阴凌霄给他的灯牌。松了一口气,还好灯牌没丢。
他把灯牌丢给谢枕,又因为毒气还留在体内,头有些晕晕乎乎,干脆一屁股坐船上闷声道,“我还有些头晕,你先过去,我歇会过去,反正人家兰栖云也是找你寻仇,不关我事。”
谢枕接住灯牌,看了眼满头冒黑气的岑互,叹了口道:“走不动我背你回去,过来!”
“......你说谁走不动?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弱!”然后岑互刚要起身,便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踉跄差点摔下船。
谢枕把人扶住,饶有兴趣看着岑互脸上丰富的表情。干脆把人背上,岑互这次尴尬的没拒绝。
从渡船上回灯笼那段路上,两人都沉默一路。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挡招?会死。”走了一路,谢枕突然想起什么,打破沉默。
“呃,毕竟你是我们这里唯一靠谱的医生,你要出事,我们这群人以后陷入困境肯定情况糟糕。”岑互才不会说,其实我大脑没来及反应,身体就先扑过去救你了,这种玄学行为。
“对人来说,命很重要,像你这种人在人间活着很蠢。”谢枕沉默一会,语气平淡如此回答道。
“喂喂,你这个人我帮你挡个招,明天可能就要连鬼都见不到了,你至少也要表达一下感谢,这么冷静是怎么回事。”
“你很想我感谢你?”谢枕低头思索一会,嘴角不自觉勾起如此反问道。
“.......”岑互闭上了嘴,是他多话了,睡觉都比和谢枕聊天好。
两人不一会就走到灯笼处,谢枕交了牌子,就进灯笼把岑互安置进灯笼里所幻化出的房间中,不一会就转身又折了出来,径直走到正在眯着眼抽烟的鬼差面前:“给我酒!”
“哎,你小子谁啊,敢对你爷爷这么无礼!”抽烟的鬼差看来人这么嚣张一拍桌子朝谢枕叫道。
“给不给。”谢枕面无表情抽出三根医针,鬼差刚刚拍桌的手立马插上三根针。
“哎给给给,给还不行吗!”鬼差见来人不好惹,立马怂了颤巍巍的拿出桌下的酒壶递给谢枕。
谢枕拿了酒,头也不回的就回灯笼去了,只剩下鬼差在桌子上吹着气拔手上的针,鬼差刚把手三根针悉数拔出,兰栖云就冲了进来,阴着一张脸:“给我开房!”
“哎怎么又来一个,没房了,能是你想开就开的!滚外边去!”鬼差捂着手暴躁道。
“我说开就开,废什么话!”兰栖云一拍桌子,蚀鬼针又钉到桌子上,泛出骇人的黑气。
“开开开!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鬼差又吓了一跳,连忙掏出灯牌递给兰栖云。兰栖云拿了牌就风风火火的进了灯笼。鬼差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今儿怎么着!都是大爷!我呸!”
谢枕面无表情提着酒回了灯笼,岑互歪凳上都快睡着了。见谢枕进了屋还提了酒,岑互看见酒瞬间眼前一亮,满血复活。
“咦?阴间也有酒?”
“有啊!不过一般都藏鬼差那,随便要要就有了。”谢枕放下酒壶,从袖间抽出束发带,用嘴叼住发带一头,把方才在打斗中披散下来的银发熟练的束成马尾。
“谢枕我从见到你起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和常人不同,是银色的头发。”岑互被谢枕束发的动作吸引住目光,盯着谢枕的银色头发。突然又注意到谢枕眉毛也比一般男人细长,眼型长的类似丹凤眼却又不是,总之眉眼长的极为锋利,竟有种凌厉的美感。
岑互思维不禁发散一下,脑中忍不住拿刚刚的美貌男人兰栖云长相跟谢枕对比了一下,嗯,谢枕长相应该也说不上美,在岑互眼中能用美形容长相的应该都是偏女气的脸。想到这岑互连忙摇了摇头,乱想什么!胡乱评论别人长相这也太失礼了!
“啧,天生的,不过按江湖传说长我应该是绿面红发夜叉相!”谢枕漫不经心回答。
“......哪能呢!银发都绝世美女才能拥有的,您就是!”岑互扯了一下嘴角报复回去。
谢枕听罢把酒壶移到岑互面前道:“等会帮你引出毒气,要喝吗?”
“这么有仪式感?”岑互顶着冒毒气的脸,狐疑的看了谢枕一眼。
岑互见谢枕没回答,手扒拉着酒壶滚到面前,嗯?这酒好像还不错!就尝一小口!岑互立马拔了盖子偷喝了一大口,好像确实不错!我再尝尝味道!岑互又闷一口。
就在此时,谢枕坐到他面前。
岑互:“?”
谢枕深吸一口气,抬起岑互下巴,对着他唇吻了下去。岑互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张的唇被谢枕趁虚而入,两人舌/尖相抵。与此同时,岑互的满脸黑气,在深/吻间逐渐一点点引渡到谢枕口中。等岑互反应过来,下意识一把推开谢枕,才看到谢枕嘴上叼着一条活着的黑蛇,正是刚才钻入他眉心的那条。
谢枕快速的取下黑蛇,取出银针扎在蛇的七寸处,黑蛇痛苦的扭了几下便消散在空气中,发黑的银针掉到地上。
“行了,你明天可以安稳见鬼了。”一口气做完这一切,松了口气的谢枕才抬起那张死人脸对岑互说道。
“啊?”岑互才意识到他和谢枕刚刚做了啥事,忙捂着嘴从原地窜到房间角落处,恨不得马上离谢枕十万八千里远,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谢枕:“你你你.....!!”
“你反应也太激烈了点吧。”谢枕淡定的伸手拿了只杯子,朝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闷。
岑互过了好一会,才蹲在墙角,背对着谢枕冷静下来。
“咳咳咳.......是我失礼了,你也是迫不得已治病。”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女人......”
“.......”也对哦,两男人亲个嘴也没啥大不了,不是救我呢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两人同时开口。
话间岑互回头目光与谢枕相接,立马又转头盯墙角。
另外一边阴凌霄送了迷路妇人和老陆各自回灯笼,本来想在门口等着阿互和师父回来,奈何待在灯笼外夜风吹的人又冷又困。还有旁边鬼差大爷的二手烟,熏的人头晕脑胀,她撑了一小会,便拖着疲惫的步伐回灯笼睡觉了。睡到半夜,她才想起阿互和师父好像还没回来,连忙出了灯笼想看看他两回来没。结果看到阿互他们的灯笼的亮了,她连忙欢天喜地的跑去灯笼里想问问师父怎么又刚刚失踪了。
结果打开门正巧看到这两人亲在一块。阴凌霄:“打扰了!”
下意识给他们带上门,僵硬的转身就要去厕所冷静一下。绕了几个弯到了茅厕,关上茅厕门,一屁股坐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烟花,阿互和师父他两真搞上!天呐!我搞到真的了!天呐!阴凌霄整个人现在都属于灵魂即将出窍的状态。
“姑娘这是男厕。”阴凌霄身后响起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声音。
“哦哦,对不起!”阴凌霄傻笑着走出厕所。
“等等!阴间哪来的厕所!”阴凌霄意识到不对劲,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转身又冲回来踹开刚刚的茅房门。里面坐隔间里,手上拿着册子的鬼差又被吓了一跳。
“姑娘怎么又是你?”
“这是男厕?”阴凌霞皱眉。
“是的。”鬼差笑眯眯道。
“这是阴间厕所?”阴凌霄继续问。
“当然了,刚从阳间来的鬼都习惯上厕所,阴间就特设了茅厕,供鬼们反思,鬼该不该上茅房。哦哦,阴间的茅房和阳间叫法相反,叫静夜香。”鬼差转着手中朱笔,继续笑眯眯瞎扯。
“哦!那打扰了!”阴凌霄带上门快速逃离。
“哎哎桴哥你又逗人家小姑娘!”另一个在茅房内的隔间里的鬼差一边手中册子哗啦啦的翻,一边如此嚷嚷道。
“不过我们的办公地点也太简陋了,都被人家认错几回了!”被叫作桴哥的鬼差摇头无奈道。
“快快快,认真工作,不然这些册子录不完,又要加班。回祖坟探亲还要请假。”鬼差叹了口气,揉了揉眼。
岑互:这人脐环真gay!
谢枕:青楼花魁!
兰栖云:呵!你两直男号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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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千里之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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