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千里之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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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行（三）
“不行。”谢枕拦住阴凌霄眼神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师父？”
“两盒？不然你现在可以原地消失了。”谢枕看向那只青蛙，目露寒光。
青蛙背后一凉，往后蹦两步，身后背的书卷掉地上。看那书卷落地，青蛙连忙去捡。
“喂喂不要吓坏人家。”岑互拉开谢枕，捡起书卷递给青蛙，轻声对青蛙道：“你不要听他的，我这里有一法或许你能拿到那香。”
“什么法？不是与他们一伙的吗？莫要给我下什么套！”青蛙抱紧画卷警惕道，但看眼前这位小公子面目秀气，书卷气浓重，不像什么坏人，动了动了心，不禁道：“你且说给本爷听听！”
“一伙算不上，我与他们其实认识不过数天，只是恰好一路。”岑互小声道。
“嚯，原来是个被挟持的生魂。”青蛙放下警惕。
“看你我遭遇相似，我幼时曾于奇人习过一种换物之法，名唤金遁术。你可假意妥协拿这一盒引魂香，借机向那位红衣小姑娘观摩那枚坠子。把这阵法印于银花坠子上，待他们走后启动阵法银花坠子便会重新回到此阵阵眼中。”
“我怎么信你会这术？”青蛙斜眼。
“不急，你且看这是刚刚我刚刚拾路边石头，你看。”岑互左手握石散发银芒，不消一会，那块石头便出现他右手之中。
“那你要怎样瞒天过海，将此移物阵眼设于何处？”青蛙看此术法不假，半信半疑问道。
“刚刚那面鼓啊！”岑互指了指不远处隐于草丛中的一物，正是一面铜鼓。在一片灰蒙蒙天气混杂在草丛中不易发觉。
“你这生魂，这铜鼓都能发觉！好且听你这法。”青蛙眯眼细细考量，“你伸手我把阵法写于你的手上。”
“不错，你这小娃儿伶俐的很！”青蛙伸出爪子，任岑互在它黏糊糊的爪上，写上歪歪绕绕的如同篆书般的阵法字眼。
“师父你说要不要去拦着阿互和那青蛙咕哝，我怕阿互会被那怪东西下套！”阴凌霄见岑互和青蛙咕哝许久，有点不安道。
“你就随他去吧，他不给那只青蛙下套就不错了！”
“啊？”
岑互与青蛙交易完毕面无异色回到谢枕凌霄跟前。那青蛙这番变了话风，对谢枕道：“这小娃儿卖了个人情给我本爷就姑且收你一盒引魂香，不过我实在是好奇那银花坠子里的香，不知小姐可否给小的一观，看完立马归还！”
阿互你搞什么啊！阴凌霄朝岑互使眼色。
“凌霄把银花坠子就借它一观吧，它不会做什么的！”岑互安慰凌霄道。
“给它一观吧！”谢枕饶有兴趣道，此番却是帮岑互说话。
凌霄把银花坠子不情愿的递给岑互，岑互又把银花坠子递给了青蛙。
青蛙暗中将手中阵法印在银花坠子上，又虚情假意的巴巴把坠子递回给阴凌霄。
与外界人有过交易，便要为外界之人引来阴界渡船，青蛙蹦到隐于草丛中那面铜鼓前敲响铜鼓，铜鼓声响，一时四周游魂被轰鸣声震的四散。
灰蒙蒙的天际，在鼓声中忽然闪现一抹油绿的鬼火，那火越靠越近。待那物近了，竟是一艘带帆的渡船，漂浮在空中。那幽绿的光也不是阴界随处可见的鬼火，而是一袋萤火，无数的飞萤被困在一盏琉璃盏中，在拥挤方寸间不断飞舞挣扎。琉璃盏被挂于渡船之上，幽绿的光亮的诡异，几乎照遍了渡船所在阴界之中的几里地。渡船上无人摆渡，船却仿佛有了灵魂般稳稳停在谢枕一众人面前。
“蜀地仙门。”谢枕走上渡船对那盏琉璃道。应声，那琉璃盏中一只飞萤竟发出红光，身上燃起红焰，渐渐消逝在火焰里。渡船在那只飞萤消逝之后竟又自己动了起来。
“嗯？是靠燃烧飞萤的生命，行驶渡船？”岑互看着眼前奇景发呆。
“阿互，你发什么愣？快上船！”凌霄拍了把岑互，岑互才回过神来。岑互此时不紧不慢转身对那青蛙道：“保重。”
青蛙觑了岑互一眼，心想再过几刻它便动用术法，拿回那有异香的引魂香，连忙不耐烦道：“还不快走！”
谢枕与岑互一行人上了飞萤渡船，飞萤渡船便自行转道向目的地飞去。青蛙眼看一行人远去，忙喜滋滋使出阵法。
一阵银芒过后，方才的银花坠子竟真出现铜鼓之上，青蛙心下一喜忙嗅嗅那坠子，正是方才那枚异香的引魂香。香中极品，这回它发大财了，好香价比千金。刚刚那位小公子哥果然没骗它！
青蛙拿着香这边正高兴，正在渡船上的阴凌霄可就急红了眼，眼见着她手上的银花坠子闪着银光消失在她手中。
“这！坠子哪去了！阿互！”
“凌霄不要急，刚刚那位青蛙那！”岑互不慌不忙悠悠道。
“这能不急嘛，你不会真捣鬼，让那贪财的青蛙得便宜了吧！师父说这枚坠子可不能随意让人！”阴凌霄瞪岑互。
岑互这回倒没回她，手中银光闪动，片刻后银花坠子竟回到他手里，与那银花坠子一同回来还有青蛙方才相当紧张那卷书卷。
“！！你怎么做到的？”阴凌霄惊道，“还把那贪财鬼的书卷也顺来了！”
“铜鼓我下了遁术，此坠交于青蛙时我便下了阵眼在银花坠子上，它自以为能用移物
之法拿到坠子，却不知道坠子也是移物的阵眼所在。贪财之心势必忽略这坠子本身的古怪。按我方才观察那青蛙昔财昔宝个性，习惯将贵重放至于一起。就借银花坠子将这书卷借来看看。咳咳咳...是借！”岑互将坠子交还于凌霄。
此时此时，留在原地的青蛙发现自己刚到手的银花坠子不仅不见了，连抱饭碗的书卷也消失了。才惊觉tm被人驴了，想不到小小文弱书生，套路这么多！天下果然人类书生最不可信！
书卷上录的是往前往后一百年间来往阴界生灵的数目与资料。这下好了！不过方才那书生居然能一眼看出阴界唤渡船的铜鼓，与这书卷的重要性。想到这青蛙背后一凉不敢再细想。
这边渡船上，凌霄被岑互这一惊奇操作震的说不出话，看平时阿互这么文弱的一个人，居然有这心思，没看出啊！
岑互接着展开书卷，嗯？全是鬼画符般阴界字体，看不懂.....无奈只能把书卷递给谢枕道：“你早就知道我会使这法？不过我虽然好奇这书卷上写了什么，但也看不懂。”
“不知道你会金遁术，但知道你会使法取这书卷！”谢枕看向岑互的眼睛，对方的眼睛在萤火绿光下倒映出他的脸。
“你很聪明！但是我更好奇，生于子不语怪力乱神官宦世家的你，是如何习得修仙之人才会的阵法的。而且据传此法是道家密传，不过这个问题你也可以不回答。”对视许久之后，谢枕道。
“年幼时，父亲经常拿这招去集市上讨价还价，跟着久了就会了。不过终究不是君子所为，没少挨骂。”岑互直觉，自己在大佬面前还是少瞒事，不然哪天就被针扎了，还是诚实为妙。
“我父母在我年幼去世，与之后岑家相联系，种种怪事接连而来。我既然还活着，势必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缘由。岑家当年在朝堂上有一方势力，线索却全与江湖中人有关，这是蹊跷之处。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岑家灭门这背后缘由，恐怕始于江湖风波，终于庙堂之事。往下查去牵连其中的人肯定不少，终究...最后不得善果。”
“分析的不错，清楚自己的未来的结局，但于情于理你不愿放下。那个秃驴显然是没选错人。作为一颗合格的棋子，失去岑家身份，如今只能用此招怀念家人？”谢枕翻开书卷边看边说道，余光却捕捉到岑互脸上的一丝落寞。
“现在无论江湖或者庙堂都风雨飘摇，或许谁是棋子还说不准。家父曾言，在他行过的江湖路中遇到过三种下棋的人，最下等是骗子，其次是忽悠，最后一种是妙人。前两种皆可用此招，百试百灵，就算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最后一种人，此招却是不管用。”岑互顿了顿，认真道：“最后一种人，世间万物皆不动它，只有以心换心，方能赢。”
“那你现在行过的江湖路，遇上最后那种人了吗？”谢枕继续看书卷，心不在焉听岑互讲话。此时他更像个局外人在听段故事。
“遇到了。”岑互笃定道。
“哦，那是谁？”
“是你。”
“咳咳咳...”谢枕听完这两个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岑互是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是个好人，“你是认真的吗！岑公子！”
“认真的啊！”
“咳咳这句话还是留给你未来重要的人吧！像我这种冷眼旁观，事不关己的庸医，可不适合这两个词。”谢枕纵使铁石心肠也有所动容，突然有些不自在，觉得方才的话过于直白，不适合两个男子谈论。岑互却能毫不顾忌说出....岑互是不是跟青衣待久了，开了什么奇怪的情窍吧！
“呃....别想歪，我在比喻知己朋友之情..”岑互看谢枕奇怪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忙解释道。
“好了，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谢枕第一次忍住想笑的冲动：“那岑公子觉得你是这三种中哪一类？”
“好像....哪一类都不是...对了，这话题岔太远了，方才那书卷你看的如何了？”岑互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思路又被谢枕绕开了。
“书卷中载，前几日有一批人，也入了鬼道看其名字都是太阴宗中的代号，但似乎不是为了追捕索要蛊种而来，你如何看？”
“若是他们前往蜀地，肯定是为了与仙门恩怨，若非，则会是太阴宗内部出事。”
“哦？你如何得知？”
“前几日那名来抓捕我与凌霄的太阴宗使者，明明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取回蛊种，却放过我们。照那时情景推断，太阴宗内部或许出了什么变故，而且这个变故肯定要比太阴宗遗落在外的蛊种此事还要严重。”
“也是猜的？若非你毫无武功，我当下便会怀疑你是否是太阴宗的细作。”谢枕把书卷还于岑互。
“是.....我从小就有这种直觉...但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本来想为朝廷出力，后面的事你也看到了。”岑互无奈道。
“看完了？想必你已经在此卷内容都记下了，我就将此书卷还回去了？”岑互拎着书卷道，他觉得谢枕又要为此举嘲笑他一番。
“有我在，你会改变命运，此局我入了。”接下来谢枕却出乎岑互意料，没有一贯毒舌。
“嗯？什么？”岑互甚至没反应过来。
“就在刚刚片刻，你说的那番话有点意思。”
“多谢！”岑互明白了谢枕意思。
“你知道那枚银花坠子里的引魂香，为何引那青蛙垂涎？”
“料不同？”
“是，银花坠子里的引魂香，其中一味香料名曰无妄之肠，生于鸿蒙，极其难得。做成香，燃之忘情，解百鬼苦欲。”
“难怪。它是一种药吧？”岑互边与谢枕聊着边启动阵法，书卷顺间消失在他手上。
渡船在冷夜中行驶，穿过冷夜驶入传说中的黄泉，黄泉水在阴界无光的环境中呈现一种幽冷的黑蓝色，无边无际，无深无浅。水下荧光点点，随波起伏，见飞萤船来到。水下银光闪动，黄泉深处无数溺于此水怨魂鬼怪发出呜咽叹息，见船来皆伸出手想要伸出手，搭上离开此地的船。
岑互被水下那些奇异的银光吸引，想辨认那些是何物，那银光忽然却化为一只手扑向他，想将他拉下黄泉。
岑互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银光闪过那只越界的手已经断在船内，渐渐化为火焰消逝。
“师父，是黄泉里的东西闻着阿互的生魂味来的？它们也太大胆了这官船也敢碰！”阴凌霄此番来阴界又忘了吃药，取了银花坠子，旧疾复发，心口痛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担心。自己伏在船内眯了一会，刚快睡着时，就被黄泉里那些怪给闹醒。
“这里交给我，你两别管。”谢枕从袖中扯出一根银丝，眯了眯眼，还未看他清手中动作，围着船的鬼怪瞬间四分五裂。
杀人之法如此，杀鬼之法亦是如此，鬼医能医人医鬼，反之亦能。
船过之处所引来的鬼怪皆被清理，不远处水中一条黑蛇眼见着鬼怪被人清理干净，悄悄潜入水中。
不久后黑蛇吐着蛇信，回到一个人手上那人，那人看着黄泉之水，手上银饰叮当作响，嘴角扬起，恣意大笑。笑声回荡在灰沉沉的黄泉之上显得疯狂扭曲。
“谢枕，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人喃喃道，黑蛇吐着蛇信顺着他手腕爬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千里之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