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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猴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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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整理好包袱,带上了些盘缠便上路了。
同他一起走的还有一个护送的小厮,两个人骑着马奔驰而去了。
骑马的感觉真潇洒,肆意得不像话。束殷喜欢这种感觉,当真是“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虽然他并没有射箭,但他心中有箭,早已射穿了那科举的重重障碍,还有那蛮族敌人高高举起的旗帜!
男儿志在四方,男儿保家卫国,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一切阻挠他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他的目标就在前方,只要不停往前,不停的往前,他终究会到达!
只是一不小心回头才发现,咦,那小厮去哪儿啦……
难道是自己徜徉于梦想之中,把他甩开啦?
束殷勒住了马,就在原地等等他吧!相信他很快就会追上的!
于是他从中午等到了天黑,才看到了他的影子。那小厮喊道:“主人,主人,我终于赶上你了!”
束殷说道:“不着急,先下马休息休息吧,说说你怎么在我后面落下啦?”
那小厮从马上下来后喝了口水说道:“我与您原先并驾骑得好好的,后来不知主人您发了什么失心疯,哦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不知您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猛地往前骑去了!仿佛化身为骑着赤兔马的吕布!我在后面再怎么喊您都听不到,我嗓子都喊破了,不信您听听我的破锣嗓子,已经冒烟了……当时只见您越骑越远,我只得在后面拼命追赶您嘞!”
听他这么一解释,束殷顿时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当时沉浸于幻想之中,可能把你的声音当作摇旗呐喊的助威声了!对不住了!”
那小厮一听可锁紧了眉头,小声说道:“主人,您莫非得了精神病?您若是在考试之中发病,那其他考生可就危险了!”
“放肆!有你这么跟主人说话的吗?什么叫我得了精神病,你不就是拐着弯骂我脑子有病呗!我告诉你,我脑子没病,我也没得精神病,最多就是有些臆想症!”
“臆想症?啥叫臆想症?”小厮歪着脑袋问。
“呵呵,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症状,小臆怡情,大臆伤身矣,而我现在只是浅浅的臆,就如同你爱小小的酌酒一般。”
小厮一听领悟了,“原来如此,害我担心了,哈,我差点想要帮您去挂号呢!”
“不用去了,省下的银两吃肉去吧!”束殷摸了摸自己空空荡荡的肚子,“我等你的这半天可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啊!”
“半天?什么半天?主人,我可是追了您整整三天呢!您当真是骑糊涂了!”小厮忽地脸色一变说道。
三天?!怎么会是三天呢!骑三天马我自己都没有感觉的吗?天也未曾黑过,自己也未曾睡过?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自己真的病得不轻了?
束殷苦苦思索着,边思索边起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完了完了,你还是帮我去挂号吧!这附近有哪家好点的医馆吗?”
小厮见他愁眉苦脸的,终于忍不住笑道:“主人,我逗您玩呢!”
“你小子!”束殷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小厮向他求饶道。
见他知错就改,束殷就放过了他,平静下来一想,这小厮也的确挺辛苦,追主子追了半天,心中难免有些埋怨,可以理解。
“好了好了,你我在此闲聊半天,我都快看不清你的脸了。你看这附近荒村野路的,也没个人家,我们现在该去哪儿啊?”
周围安安静静的,的确是个乡村,此时冬天天黑得早,幸好有些月光,否则真的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主人别怕,反正我们现在走的是大道,不会摔到河里去的,我们尽管快马加鞭,看到哪里有人家就去哪里借宿。”小厮勇敢说道。
“好,好,有你在旁边我就放心了,要是我一个人定不敢走夜路的。”束殷承认自己有些胆小怕黑。
“呵呵,主人,我在前面走,替你探路,你在后面小心跟着。”那小厮重新跨上了马,走在了束殷前面,束殷则在后面紧跟着他。
夜风习习,马蹄震震,原本饿肚子的两人倒忘了吃饭这件事,只想着找个地方住宿,最好路边能有个客栈便最好了。他们边骑边四处张望,周围尽是山川水洼,偶有亮处,也是不明的野火。
人家人家,何处有人,何处有家?
难道他们非得挨到天亮吗?束殷有些后悔自己白天的疯癫,否则不必受此风寒的侵袭与迷路的困扰,还连累了小厮跟着自己一起受害。
想着想着,前面的小厮突然大叫了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究竟发生了何事?!束殷连忙勒马下来查看,只见小厮胸前中了一箭,此时已不省人事。
“小厮小厮,你怎么了!快说话!”束殷摇了摇他,但小厮除了嘴角不断流血之外,并无其他反应。
这地方有贼!
是谁这么大胆,敢行凶伤人!
束殷放下了他,自己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但四周寂静无声,贼在何处?
“呵呵呵!”忽然前方有几声冷笑传来,一个八尺大汉的身影渐渐走近。
束殷往后退去,质问道:“你是何人!怎能伤及无辜!”
“无辜?眼前的此人并不无辜!”大汉停住了脚步,离他五米外说道。
“何以见得?他可是我家的小厮,护卫我的!”束殷怎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护卫你?呵呵。”大汉忍不住又笑道,“你可知你们正前往何处?”
束殷摇头说道:“不知,我们只管往前走。”
“你可知前面就是野猴岭。”大汉依旧带着嘲笑地语气说道。
“野猴岭?还有这么个岭?我怎么从未听说!”
“书呆子!你没听说过的地方多呢!”
束殷见被他讽刺了,生气道:“你还没说你为何无故伤人!你是拦路抢劫吗?我本是赶往京城的书生,身上并无过多钱财,你二话不说就出手要了人命,你的眼中还有王法吗!”
“噢?原来你是要去京城啊?你难道不知你走了反路吗?”
“什么?我走了反路?怎么可能!”束殷静下心来细细一想,这路还真是越走越荒芜呢……
那个大汉见他不明白状况,便开口告诉他事实,“你呀,是被野猴精缠上啦,你眼前的小厮早已被野猴精附了体,否则你和他走失半日,他怎会顺利地找到你呢?而且再说,好端端地你为何会忽然驾马疾驰?这也是野猴精做的法!”
“那野猴精为何会盯上我?”这也是束殷不明白的地方。
那大汉突然沉默不语,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束殷心里直发毛,“你干嘛盯着我看……”
“哈哈哈,”大汉又笑道,“因为你有文化啊,野猴精最爱吃读书人的脑子了。”
哦哦,原来如此,猴子本身就要比其他动物机灵一些,也难怪盯上自己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确定你杀了野猴精吗?即使你杀死了野猴精,但是我的小厮不也被你杀死了?”
“哼!”大汉忽然生气道,“我可是专门铲除野猴精的道人,今日已算是救了你一命,你还反过来质疑我,真是没良心,其实你的小厮早就被野猴精杀死了,它只不过占用了小厮的身躯罢了。”
见大汉有些愤怒,束殷只得向他赔礼道歉,“多谢壮士相救!否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多谢多谢!我这边有些银两,还望壮士笑纳!”说完他从钱袋里拿了几锭银子出来,想赠予大汉。
“不必了,这些钱还是留着替你小厮收尸用吧,如果真要谢我,就把这两匹马送给我。”大汉也不客气道。
见他要马,束殷有些为难道:“马要是都给你了,那我如何前行啊!我手中的这些钱也够买匹好马了,不如您还是收了银子吧!”
“不行,钱我不要,哎!算了算了,既然舍不得给我马,那我就当救了个无情无义之人好了!”大汉说完转头便要走了。
但束殷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只得喊住了他,答应把马都送给了他。
这大汉得了两匹马,心中喜滋滋的,先跨上一匹马,再牵着另一匹马,缓缓地远离了。
束殷在夜色迷茫中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地走远了,心中有些失落,这两匹马可是他家最好的两匹了,而且除此外,他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该怎么行走呢?
他感到无助,眼神呆呆地盯着那两匹马,马尾巴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两条马尾巴晃着晃着,忽然多出了一条尾巴,那条尾巴放在马背上甩啊甩的,好神气!
不,这一定不是尾巴,可能距离离得远,看不清罢了。束殷也不去瞎想了,因为此刻地上还躺着小厮的尸体,可怜的小厮,跟着自己出来,命都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