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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擒郎 ...

  •   话说三日很快就过去了,不过三个朝夕。
      三个醒来,三个睡去。
      王好姝生日这天,束殷很早就醒来了,也不算醒来,差不多激动地一夜未眠的样子,但他并不觉得困倦,反倒精神焕发。他换上那件月牙白的衣裳,洗了把脸,吃了早饭后又整了整衣冠,发现此时出门时间尚早,便又回到书桌上看了会儿书,看书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看了半天书,发现还是那一页,读了什么字,竟全然不知,硬是高声读了几行,也是刻意,不进心里去。
      算了,还是早些去吧,以免到时路上慌张。他将书卷扔到一边,提起礼物便迈步朝柳家走去了。
      来到了柳家,只见着了几个生面孔,定是他们的哪门子亲戚,却并没见着那个人,定是还未到来。束殷将礼物献上,柳氏夫妇都笑纳了。
      柳矜文拍了拍他的肩头,打量道:“哎呀,束弟今天好生潇洒!这风姿着实耀眼啊……”
      束殷笑道:“柳哥哥净取笑我,这天十分炎热,我昨夜都未曾好睡,哪来什么风姿可谈,不突然睡着就是好事了!”
      “那小叔那赶快进屋休息些个,屋里有冰块散热。”王好姝招呼他进客厅里坐下。束殷进了客厅,只三三两两人,都是长辈与幼童,束殷坐在一个角落里,眼见着客厅内放着几个大冰块,果然凉快了许多。不一会儿,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姐姐、姐夫好。”
      “哎呀,是余妹妹来了,姨母也来了,怎么不见姨父来啊?”
      “我父亲代我向你问好,他年纪大了路上又怕热,便不来了,望你体谅。”
      “没事没事,老人家多注意身体,妹妹姨母先进客厅少坐一会儿,喝口水纳纳凉。”
      “这是给姐姐的礼物。”
      “来就行了,客气啥呀!”
      ……
      只见余与雪搀着母亲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她今日上身着了一件浅白色衣衫,下面依旧穿着那条鹅黄色裙子,珠翠插鬓,双腕佩环,体态轻盈,举止娴静。她们与屋里的长辈都打了招呼,轮到束殷这儿,彼此只颔首点了下头。
      余母认出了他,惊奇道:“束秀才,你也在这儿啊?”
      “啊哈是的,伯母,我是柳矜文的好友,他邀我来这里热闹热闹,不期在这儿遇见伯母你们了。”束殷站起来作揖道。
      “嗯嗯,坐下说话吧。”
      “不了不了,我已坐了多时了,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在这儿吃点果子喝杯茶。”束殷说完就走了出去。
      他跑到柳矜文面前悄悄道:“我还是先走吧。”
      柳矜文怎肯让他先走,“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你的心上人在里面坐着呢,你怎么忍心先走呢?”
      “嘘,小声点,真个忒杀我也,你喊我来存心取我笑来的!你这儿需要帮忙吗,我做做事也许能好过一些。”
      “好吧,我看你精通厨艺,你就去厨房烧个菜吧。”柳矜文拗不过他,只得让他做些事。
      束殷闪电式的来到了厨房,只见里面切菜的切菜,烧炉的烧炉,忙个不停,大家分工明确,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份儿,他转了一圈,发现柴火不多了,便撸起袖子,走到厨房外面的院子里干脆劈起了木头。
      劈着劈着,他发现咦这还挺好玩儿的,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锻炼手劲儿,就是有点热,但是没关系,总比冒冷汗强啊!
      话分两头,余与雪见他走出去后,心神不宁,也想赶着出去看看,便找了个借口跟芊娘走出了客厅。柳矜文见她走了出来,心里也自知几分,便道:“余妹妹为何也不好好坐着,也要上赶到厨房去做事吗?”
      “姐夫的厨房若人手不够,我自当来帮忙的。”
      “开玩笑啦,余妹妹好生在客厅纳纳凉吧,厨房热火朝天,会把你烤熟的。”
      “烤熟了又如何,烤熟了正好做成一道菜!”
      此时王好姝闻声走了过来,笑道:“哎呀,知姐莫若妹,姐姐当真几日没吃鱼了呢,让我看看你这条鱼我该从哪儿吃起呢?”说完打量着她的全身。
      “姐姐好不正经,当真是做人妇的人了,一点不似从前那般矜持。”余与雪轻嗔道,“不理你了。”转身又回到了客厅座位上,盘弄着自己的手指甲,但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得外面的风吹草动。过了一会儿,当真听到一个老者道:“柳官人,不知从哪儿来的一个后生小伙,好生会做事,帮我劈柴烧火,我真过意不去。”这老者是柳矜文这次请来的做菜班头,故不认得束殷。
      “无妨,他爱做事,且让他出出力。”
      老者听后退下了。
      余与雪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但奈何自己不便到处走动,只得牢牢坐在位子上,听得周围人扯着家长里短,自己只闷头不语。
      终于熬到了上饭桌,所请的亲戚也都来了,共三桌,余与雪多想再和他坐一桌,可惜自己的这一桌子都坐满了,她瞥向隔壁桌子,有两三个空座位,定有一个是留给他的。
      菜都陆续摆上了,柳矜文看了下所有客人,都齐齐坐好了,便让下人发筷子,忽然想到还有个呆子在劈柴,便跑到厨房去瞅瞅他,只见呆子满头大汗,外衫都脱了,扯着膀子在甩斧头。柳矜文喊他道:“束弟,吃饭啦。”
      束殷听了,便放下斧头道:“嗯来了。”他打了盆井水,洗了把脸,再把衣服穿好,拍了拍灰,便跟着柳矜文走了。
      “我家的柴如何?”柳矜文打趣道。
      “结实、牢固,外表看似一朽木,实则硬骨头。”
      “哈哈哈……”柳矜文大笑起来,来到饭桌上都没停下来。
      王好姝问他怎么了,柳矜文捂嘴道:“我这个弟弟,当真有趣。”便把刚刚的言语说给了她听,王好姝也笑了起来,其他人不明白他们夫妻俩在乐啥,只当是自己过生日,开心极了。
      束殷见王好姝坐在另一桌,心底也失望了一阵,但转眼想到也许就这个距离才是最合适的。
      彼此牵引着,两下却无言。你吃饭来我夹菜,不在一个碗,但在一片心。
      束殷这一桌自有些好事的老长辈,见束殷一表人才,便关心问道他的一些情况,见他家境尚好,又有学问,便又问他有无婚否?束殷道还没有。老长辈倒爱牵线,说自家谁谁谁的女儿贤惠灵巧,亦或某某某的孙女端庄秀丽,挺适合他,束殷只道承蒙错爱,并无其他言语。
      余与雪自是句句听在心里,也不好好吃饭,只在心里计划着些什么东西。
      午饭完毕,老者们都已相互约好了打长牌或搓麻将,余母也不例外,早早坐在桌子上了,余与雪和芊娘坐在余母身后,无趣地看着。两个回合下来,王好姝忽然走了进来,喊余与雪去自己房里玩,余与雪便叫芊娘留下来陪着余母,自己跟着王好姝去她房里了。
      来到房中,并无他人,只有她们俩,余与雪问道:“咦,姐夫呢,怎么不陪你?”
      “他有事出去了。”
      “哦……那内个人呢?”
      王好姝见她说得小心翼翼的,便神秘地告诉她:“他劈柴劈累了,在客房小憩呢。”
      “哦……”
      “说也巧来说也怪,不瞒你说,我刚独独拆了你们俩送给我的礼物,妹妹你的是一对紫色玉髓汤勺,多谢妹子啦,不过你猜他送的是啥?”
      “这……这我哪能猜啊,世上的好物千千万,猜到明天也猜不到呢……”
      王好姝见她毫无头绪,便做了个喝汤的动作提醒她。
      “莫非是一包汤汁调料粉?”
      “不是……”
      “酸梅粉……一定又不对。”余与雪敲敲额头,用劲想了想,忽然高兴道:“我知道了,是碗。”
      “对对,你终于猜对了,是一对银碗。我觉得勺子和碗,很般配呢。”
      “嗯嗯,它们当然般配啦!”余与雪激动地拍了下手掌,又凑过去低语道:“好姐姐你悄悄告诉我,他在哪间房休憩?”
      “你问这个问题,莫非是想……”
      余与雪打断她,急急说:“哎呀你想哪儿去啦……我不是那种轻薄的人……”
      “好吧,我告诉你,机会你要自己把握。他在从这里走左转第三间房。”
      “多谢了,我先告辞了。”余与雪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怎么办,好紧张,余与雪加快了脚步走回余母的身边,坐下来平复了些情绪后,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她让芊娘把那只装了蛇的布袋拿给自己,自己则快速将布袋塞进衣裙里,而后独自悄然跑了出去。来到了束殷午睡的房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狠狠心将蛇从布袋里揪了出来,将它一圈圈地绕在自己脖子上,又把布袋冰袋扔到高墙外,然后高声喊“救命啊!”这蛇和冰袋靠在一块儿,整个上午都在冬眠呢,此时更是懵里懵东的不知东南西北春夏秋冬,见自己怎么绑了一个人,一头雾水。
      听见外面有人喊“救命”,束殷立刻醒了过来,他冲出了门外,见余与雪被一条蛇勒住了脖子,满脸通红的,朝他求救,他二话不说,将那条刚刚苏醒的蛇抢着盘开,一股脑的也扔到了高墙外,蛇和布袋团聚了。
      “你没事吧……”束殷扶住她的肩头,看她脸色苍白定是吓得不轻,而余与雪趁机倒在他胸前,装作虚弱道:“没事,就是头有些晕,我找王姐姐有事,但她不在房里,我便四处找她,到这儿时我见鞋子脏了便蹲下来擦擦灰尘,谁想碰到了一条蛇缠上了我……多谢你救了我……”
      此时闻声赶来的王好姝见到眼前场景,惊讶道:“妹妹怎么了……快抱进屋里去……”
      束殷只得将她抱进屋里,放到床上,自己立刻又站到一边。
      余与雪将发生的经过告诉了王好姝,王好姝道:“原来是这样啊,只要妹妹没事就好,我去给你端杯茶去。”王好姝说完跑了出去,屋里又只剩他们俩了。
      余与雪见四周无人,抓紧时间道:“我那次见你爱吃花生米,今日就带来了一罐来,只是不知该以什么身份送给你,冒失送来倒显得我轻浮,我也知你不欢喜我,我亦不强求,只当你是我姐夫的兄弟也算是我半个哥哥了,你便做我的哥哥吧……”说完头转向一边,再不言语。
      束殷刚欲开口,只见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闻声赶来的亲戚,余母见自己女儿眼含清泪躺在床上,便责问束殷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余与雪见大家误会了,解释道:“母亲,我被蛇袭击了,是他救了我,我一时紧张头晕便躺在床上歇息了。”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多谢束秀才了。”余母平息愤怒,朝束殷欠身抱歉道。
      “伯母不必致谢,这是我应当做的。”束殷扶余母起身。
      这是王好姝端茶进来了,芊娘上前接住茶,喂余与雪喝了,余与雪方才好受一些了,她起来朝束殷一拜,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将我随身的玉佩赠予哥哥,玉佩有价,恩情无价,望哥哥受之。”随后将腰间玉佩解下,双手托着送给束殷。
      “这不敢当,如此贵重之物,小妹还是自己收好,我只是做了件很男子汉应当所为之事,绝不要财帛珠宝,否则辱没了我的一片义举。”束殷坚决不要。
      来回推脱了几次,还是没有送给他,余与雪只得失望地将玉佩收回,但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既然哥哥不要这个,我便送哥哥一罐爱吃的花生米,可好?”
      束殷哈哈笑道:“好,这个好。”
      芊娘便跑去将那罐花生米拿给余与雪,余与雪再亲手交给了束殷,束殷受之,这下四下欢喜,众人退回战桌,该打笃子胡的打笃子胡,该碰麻将的碰麻将,四下又纷纷投入状态,虽无硝烟,彼此却在厮杀,不见流血,铜钱却来来去去。
      余与雪又坐在余母身后,手帕却捂住嘴,偷偷笑着。
      至晚无话,饭后各自回家。在路上余母对余与雪道:“可惜那秀才当日拒绝了你,不然多好的一对啊。”
      “母亲也觉得我们般配?”
      “那是自然,只是你们不可能了,你若去追他,岂不折煞了自家门槛。”
      余与雪叹息起来,“若是他又来追我呢……”
      “噢?他会吗……”
      对啊,他会吗?估计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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