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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糊涂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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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束殷回到家中,打开窗子,看见一轮月亮挂在天上,他不禁闭上双眼,可脑子里依旧回忆着余与雪,和她的那条裙子,他想起自己给她的布料正是那浅浅的鹅黄色,正如今晚朦胧的月色一般,她该不会拿来做裙子了吧……束殷觉得自己真醉了,老纠结别人的裙子干嘛,好不正经,想让自己醒醒酒,便又灌下两杯茶水,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却又想起了她头上的石榴花,红艳艳的,衬得她的脸也似醉了般。说也奇怪,她竟是新嫂嫂的妹子,这以后说不定就常碰面,好不尴尬,早知就不去相亲了,彼此还能有个好印象,抑或就将她娶进家门,倒也无妨,如此折腾,真是不太好……柳哥哥家当真不敢多去了,以后就约他来自己家玩吧……
话说那头余与雪回到家中,开心极了,满脸都是笑容,她今天居然跟他吃饭了!这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她觉得他的样子好笑极了,一直在吃花生米,像一只老鼠。
她奔向父母房中,向他们请安,父母亲亦在等她报平安。见了父母坐在厅堂上,余与雪收敛了些痴笑,只露出大家闺秀般的微笑,一本正经的。
“父亲好,母亲好,我回来了。”她欠身道。
母亲自是让她起身,父亲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有些责备她道:“你今天怎能在外疯一天!去王好姝夫家也不提前打招呼,冒冒失失的像甚么样子!还有点女孩子的稳重吗?让别人看见了以为我家教不严!”
余与雪被责备了一顿,心情立刻跌到谷底,闷着头不敢说半句话,半晌后只怯怯道:“女儿下次不敢了,下次去会提前告诉父亲母亲的!”
“嗯……”余父见她认错的态度还行,便不再说下去了,母亲上前扶她起来,让她入座,说有事情跟她商量,她问道:“有什么事?”
余父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道:“今日下午你京城里的舅舅来信了,除了向我们问好外,还询问你有否定亲,如没有他就帮你说一门好亲事!你懂的,你舅舅在京城做官多年,他说的亲事不会差的!”
余与雪一听,大事不妙,嘴上婉约道:“多劳舅舅费心了,父亲母亲,女儿不愿去京城,舅舅不必做主说亲了……”
“为什么呀女儿,你嫁去京城,不求你荣华富贵,也但得衣食不愁。”余母劝道。
余与雪站起来解释道:“京城路远,女儿不愿离开你们……”说完还流下两滴泪来,又说:“我还年轻,在本城还可以慢慢找!”
余父一听,驳斥道:“本城的好人家也带你看了不少,大多不尽如意,至今也没个彼此都顺眼的,你还拖什么,你都十七了!”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请父亲慢些回信,如若还没觅得良缘,再请舅舅做主说亲,也不迟。”
见女儿执意如此,父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一句“好自为之”便走出厅堂去了。
回到闺房后的余与雪心急如焚,满屋子踱步,想着办法,可思来想去依旧没个主意,自己只一味寻他,他却不寻着自己,教别人看了也笑话自己……忧心忡忡的她最后趴在窗棱上,看着月亮发呆,心里面叹着一声声的奈何、奈何……
书本翻过一页,日子过去一天。若在纸上再写上几字,时间便有了痕迹。
炎炎六月到了,束殷终日在家读着书,也不外出,出去就晒黑了,晒黑了就很难白回来的。他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凉快的苎麻汗衫,手摇着杭州买的上面写着“高中”的扇子,心无旁骛地看书。
忽地想到已经有十日没见到柳矜文了,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估计天热他也怕跑,也不来自己这儿。刚想着,柳矜文却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绿皮西瓜,他拉开门帘,将西瓜举在手中,人却不进去,只躲在一边。
束殷读着书猛一抬头,忽然看见一个西瓜在半空中,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西瓜下面还有一只手托着,便猜到定是柳矜文在恶作剧。你吓我,我也吓你,束殷将挂在墙上的弓箭拿下来,又取了一只箭按上,拉开弓瞄准西瓜,“倏”的一下便射中西瓜,掉在了地上。
“妙,妙呀!”柳矜文拍着手走了进来,“束弟你真是神箭手!”
束殷笑着将弓箭挂回远处,道:“柳哥哥真是爱说笑,这么大的目标,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不瞎,谁都能射中!”
柳矜文捧起地上的西瓜,拔出了箭,叹道:“束弟好残忍,它流血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它好好地去吧!”束殷提议道。
“就让我来送它一程。”柳矜文将西瓜放在饭桌上,抽出随身宝剑,对准西瓜后一顿挥霍,小会儿的功夫西瓜最外面的一层薄薄的绿皮顿时都被削掉了,西瓜变得很是光滑无暇,白白的像一颗巨型夜光宝石,闪耀得两人都睁不开双眼。
“好剑法,果然是十年磨一剑的刀功!只是你切成这个球型我们该怎么吃它呢?”
“让我再补几刀。”柳矜文按住西瓜,不让它逃了,然后像常规切西瓜那般将它切成了八块。最后两人喜滋滋地吃完了这个西瓜,顿感清凉无比,纷纷赞道:“好瓜!”最后竟连白色硬硬的瓜肉也蘸着白糖吃掉了。此不浪费粮食的精神是我们所提倡的。不在话下。
两个人吃得饱饱的,动也不能动,都摊在椅子上直喘气,话也懒得说,柳矜文的宝剑上还残留着切西瓜时沾的汁水,也扔在一边,不去擦拭,任它自己慢慢干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俩才又说起了话,但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过了半日,柳矜文这才想起今日前来的目的,“三日后是你嫂嫂的生日,我们自家人小聚聚,吃碗长寿面,束弟你可要准时来噢!”
又要去他家,吃嫂嫂的长寿面?那岂不是又要遇见余与雪?束殷的心情真是又激动起来,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樟木箱子里的衣服来,真是皱皱巴巴没一件穿得出去的……但又觉得自己又纠结这个问题干嘛,不是自作多情?人家说不定已经有人家了,自己还在想个什么劲!
既然如此,好,决定了。
就穿那件月白色的衣服去!
束弟秒开了三秒钟的小差,而后对着柳矜文说道:“哥哥请放心,小弟定会前来。”
“你嫂嫂也请了余与雪来。”
“不妨,我到时坐到另一桌即可。”
“你们一个像猫一个像老鼠,要躲到何时?”
束殷疑惑问道:“何故此言?”
柳矜文摊牌道:“听我一言,你就请个媒人再去说说吧,不要把人家好好的女子给熬傻了!”
“为何是我把人家熬傻了?她那样的美女子不是应该是不愁嫁吗?”说完这句他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一个耳光,忽然想到余与雪嫁给他人的情景,束殷顿时觉得心下一痛,大气不能喘,两眼浑浑看不清周围一切。
“反正我听你嫂嫂说她性格早不同往日,从前好一枝傲雪梅花,如今怏怏似落日枯荷,整日在家忽喜忽悲,亦或喁喁絮语,不知在念叨甚么?”
束殷听后,摇头道:“莫不是因为我?”
“正是因为你。”
束殷站了起来,眉头蹙了起来,“若是我害了她,我定当亲自上门陪个不是,若她家长不气我,还认我做个女婿,我定要娶她的!其实……”
“其实甚么?”柳矜文等他说下去。
“其实我……我哪有不爱她!正是觉得她太好,自己配不上,当日才借故走开的……我笨我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只怕她种种动作只是因为气不过我那般冷淡对她……”
眼见这傻小子又在说胡话了,柳矜文打断了他,“人小女子实是真心,你不必想得太过!”
最后,束殷叹道:“且看我和她的缘分吧……命里有时终须有!”
他们闲话的另一头,余与雪亲手洗了洗那条鹅黄色的裙子,又将它晒在阳光下,然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边上等它干。她边等边心想:再过三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柳家了,家人都知道是因为王姐姐的生日,会同意自己去的,自己还要带份礼物去,带什么好呢?
不如就带父亲前些日子送给自己的那一对紫玉髓汤勺吧!哎,就是不知那个爱吃花生米的人去不去,如果他也来就好了,要不自己再带一罐花生米给他吧!
等着等着,余与雪见请假两天的丫鬟芊娘回来了,便喊她过来道:“芊娘,你帮我去准备一罐花生米吧,最好用油炒熟的那种!”
“是,姐姐。”芊娘转身欲走,余与雪又叫住了她,问道:“没事,那个过会儿再弄也行,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会儿吧!咦,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只见芊娘手背上有两道窄窄的血痂。
芊娘道:“劳姐姐担忧,只是小伤不要紧,我回乡下帮父亲在田里抓蛇时,呵不小心被条小蛇咬伤了,无毒不碍事的!”
“这样啊……”余与雪沉思了片刻,想到此时正是夏季,蛇类毒虫必然会增多,她忽然笑了一下,心里就此生了一计。
“芊娘,你帮我去街市上买条无毒的小蛇来吧!”余与雪从袋里拿出一些碎银给她。
芊娘吃惊问道:“姐姐你要买蛇干嘛?莫非要吃蛇肉……”
“不必多问,只管买无毒的来,不要太长,小点的,回来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懂了吗?”余与雪吩咐着。
“嗯!”芊娘便拿着钱跑出去买了。
过了半个时辰,裙子约摸干了,余与雪欣喜地摸了摸,又松了手离了它五尺远,再凝神打量着它。这时,芊娘买了蛇偷偷地回来了,她将蛇装在一个小小的蛇篓里,外面再用一层布盖着,掩人耳目。余与雪见了,赶忙让芊娘拿进屋里藏好。
“姐姐,你究竟买它来干什么?”芊娘见余与雪满头流着细汗,小声地问向她。
“我自有用处。”
她们慌里慌张刚藏放好,走出门来,只见一个小丫鬟跑来说老爷要见余与雪,让她过去,余与雪便马上整顿好心情,细步款款地走向厅堂。
见了父亲,余与雪立刻欠身道:“父亲,你喊女儿来有何事情?”
只见余父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又有两户人家想来说亲,我为你的事,也算是劳累极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再挑了。”
话说这余父也是任过官的人,只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便提前辞官回家颐养天年,余与雪是他的独女又是老来子,亲事上便容她选来选去,但最近见她越发得意独行,只得严词阻止她一些,以免傲慢惯了成了闭门羹。
余与雪不慌不急,顺着父亲的意思,只对父亲说等过了王好姝生日过再看人家,此事先搁置一边罢。余父暂时同意了。
余与雪回到房中,愈发焦急愈发不乐,她打开蛇篓偷偷看了一下蛇,只见那条蛇很细小,盘在底下睡觉,一动不动的。她拿了一块肉干扔进去,那小蛇闻着气味倒是立马苏醒卷住肉干,扭扭头将它吞了下去。
“吃饱些噢,我的大事可靠你了。”
余与雪又扔了一块肉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