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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亲记(下) ...

  •   到了约定之日,束殷身着一身浅色青衫,怀抱一素色包裹,与精神矍铄的父母一同来到了红蒻阁,谁料余家已经先到一步,坐在包厢内等着他们。
      束殷先跟对方父母打招呼,又与那余家女子相□□了下头,这才入了座。
      本以为只是平平常常相个亲,并无什么了不得,可谁知刚刚与那余家女子四目相对之后,束殷内心忽然犹如火烧般辣着,又犹如井水般凝固,惶惶恐恐,惴惴不安,不为别的,只因对方太过明艳。
      从前,束殷只以为那山秀娘子已是人间绝色,可谁知今日见得这余家女子,更胜那山秀几重多。只见她:唇红齿白鬓青丝,眼波流动肤凝脂。纤弱身姿骨似冰,未曾离眸已相思。
      束殷盯着手中的墨色茶具,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喝下去的水已化成额上的汗,刚想抬手去擦,谁知一双白皙玉手已递来帕子,是那余家女子,束殷道了声“惭愧”后接过帕子,马虎擦了下额头,又还给了她。
      惭愧,惭愧,自己如此狼狈,那余家女子定是笑话自己傻憨了……
      谁知她开口道:“这位哥哥爱冒汗,平时可多服些枸杞子或者桑葚。”
      爱冒汗?不不,自己只是有点热而已,幸亏没有流鼻血,不然她定会说自己是燥热,要多吃去火的东西了。
      束殷客气回道:“这位妹妹观察入微,我是挺爱流汗的,听你一言,这次回家后就备些枸杞和桑葚。”
      见他们头次见面就搭上了话,双方父母还挺高兴。束殷的娘拉了拉他的衣服,提醒他该敬茶了,束殷扶了扶脑袋,这才想起,差点忘记。
      他站了起来,给大家都重新添满茶水,然后学着柳矜文前日的模样,向女方家敬了杯茶,说道:“我束殷虽久读诗书典籍,可尚未取得远大功名,承蒙余家厚爱今日一聚,束殷感怀万分,特此以茶代酒,以表谢意。”
      那余家女子也站了起来,端起茶杯回敬道:“不必客气,哥哥今日以茶代酒,还望他日,以酒待茶。”
      这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经认可了束殷,余家父母面露喜色,想这女儿左挑右挑,今日终于觅得如意郎君,实在令人高兴,而且这束家也是富裕殷实之家,若他日束殷再取得仕途,自家闺女定也跟着上了高枝。
      眼下,大家都等着束殷表态了,其实这余家女子真是难得的好女子,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性格温柔,又善解人意,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找不到的人儿,束殷实在无须多虑。
      束殷也欲取出怀中金钗,可忽然间却迟疑了,想这倾城的人儿岂是自己能消受的,自己薄命书生一个,前途未卜,如何配得上她,她值得更好的托付……跟着自己,恐怕只有无尽的苦要吃……
      他暗暗叹了口气,便将那随身包裹赠付给了余家女子,随后拱揖告别了。
      待束家一行人走远后,余家女子忙不迭地去拆开这布包裹,果不其然,里面并无定情金钗,只有布匹二尺……
      余家女子大惊失色,不禁掩面痛哭起来……

      想着女有情,郎无意,最是羞颜难开口。

      束殷回到家中,母亲问他是何缘由不要那余家女子,束殷却道:“母亲,我不知道何为爱,我只知自己一见她便六神无主,心跳剧烈,呼吸不能控制,惶惶有如梦中。这是什么感觉,是爱吗?”
      母亲也不知如何回应他,便随他去了。
      束殷回到书房,并无心思看书,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着这次相亲只是为了气柳矜文,可谁知竟无意伤害了另一个人,内心愧疚不安,于心底,他倒是真心有点喜欢那个女子的……
      他突然深感后悔,早知就将她娶进门,又有何不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可君子一言,覆水难收,再回头去找,就该令人笑话了……
      他取出金钗,盘弄手中,想着那时那景,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不觉心中有刺在扎,隐隐作痛。

      柳矜文娶亲之日就快来了,他已经好久没见束殷来找自己了,便寻思着喊他来家中相聚,正好帮帮忙。
      好不容易盼来了束殷,谁知竟见他一脸憔悴,寡言寡语,大不似从前那般精神,似有难言之隐。
      “束弟,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许多?”柳矜文关心问道。
      “天气渐热,实在难有食欲,故而消瘦不少。”束殷说的既是事实,也是借口。
      柳矜文拍了拍他的背道:“你呀,定是瞒了我什么,快快说来,不然小心我舞剑给你看。”
      见他要舞剑,想着上次的场景,束殷怕他再次考验自己,便将心头之事告诉了他。
      柳矜文听后不觉惋惜道:“束弟,你真是糊涂,想那女子如此绝色,定是心高气傲,她既然肯跟你,你却不接受她,她的心底该有多诧异多难受啊?”
      “我也不想这样,可谁让我是个书呆子呢……唉,连这点小事都没脑子,我还考什么科举,入什么仕途,我直接死了好……”说罢,他欲要抢过柳矜文的宝剑自刎,还好被柳矜文连忙夺下。
      “束弟,我的好弟弟,你听我说,人这一辈子会做错很多事,一辈子长着呢,你要坚强!再说人小女子可以没有你,可我柳哥哥不能没有你呀!”柳矜文说得声泪余下,把束殷都感动哭了,兄弟俩抱头痛哭起来。
      后来在柳矜文的开导下,束殷的心伤渐渐愈合了,他又变得逐渐开朗起来。
      但不提起不代表就会忘记,束殷偶尔还会想起那女子。

      转眼已到五月,天气渐热,花草也都生机勃勃。
      此时,城东王家外停了辆轿子,丫鬟将轿帘打开,便走下来一名女子。那女子是来祝贺她的表姐的,她见府里下人忙上忙下,张灯结彩,心中忽然徒增一丝落寞。
      正女子正是那日余家女孩,余与雪。
      她走进房内,见表姐王好姝正在布置各类摆设,还未注意到她。
      她喊道:“姐姐。”
      听到声音,王好姝立马转身回头看见了她,好不欣喜道:“妹妹今日怎么忽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与我,我好出门相迎啊。”
      “姐姐现在是大忙人,我怎能麻烦姐姐,我今天来是祝贺姐姐的,祝贺姐姐在风华正茂之时觅得如意郎君,从此恩恩爱爱,白头偕老,”随后叫丫鬟把礼物给捧上,“这点贺礼虽不贵重,也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王好姝道:“你我虽是姨姐妹,却胜似亲姐妹,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想着自己也累了半天,王好姝便拉着余与雪来到内屋中,小坐休憩,正好也有许多话想跟她说。
      “妹妹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是忙什么去了吗?”
      但见余与雪眉头微蹙,脸色发白,淡淡道:“并无忙些什么,倒是病了一场,前些日子才见好些。”
      “什么病,要紧不?”王好姝凝望着她的脸,果然细看下来神色是不太好。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只是心病一桩,药石难医。”
      “说与姐姐听吧,什么心病令妹妹如此折磨自己?”
      余与雪便细细道来:“也无别的心事,就是前些时候我相中了一人,他虽看似平凡,却有一双净澈的眼睛,无世间浑杂之气,还有那超脱淡然的气质,真是连寺庙里的和尚都比不了的。我对他一见钟情,也暗暗提醒了他我的心意,而他最后居然拒绝了我,赠与我二尺布匹,我有甚么不好?我到底有甚么不好?他竟弃我如敝帚……想是他已有别的心上人了才如此对我,回到家后,我本想将那布匹一撕了之,可最后并未舍得,还是留下了它,后来将它做了一条半裙,日日拥着入睡……”说着说着她竟有些哽咽,用手帕擦了擦泪水,又强笑道:“姐姐莫要笑我,妹妹也是情窦初开不懂事……”
      王好姝听后也是暗自叹息:想妹妹如此绝色佳人,却也被人挑拣,她自是承受不起这结果……
      “好了,都过去了,他不选你自是他没这个福气,你值得更好的,何况凭妹妹的家世人品,何愁找不到真正爱你之人。”王好姝安慰道。
      可余与雪依旧内心挣扎,道:“想是离了他,我便心如枯草,难在发芽……”
      姐妹俩又叙了片刻,直到在王家吃过午饭,余与雪才依依不舍地乘轿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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