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考书生》陆引

12、相亲记（上）

　　二人在束府吃过中饭后便商量着一起去踏春，寻找春天的气息。
　　他们来到了长江边，此时正值风平浪静，江水缓缓流动。
　　“长江真美啊！”
　　“是啊！”
　　然后两人呆呆地看了长江一下午，也并无交谈什么，直到日落才归家去了。
　　束殷回到家中，却见母亲神秘地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母亲拉住他说：“儿啊，我近日见你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束殷听后笑道：“并无，我开心得很！”
　　“矣，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为娘我的眼，你定是为科考而担忧，这先帝驾崩，科考之事必定会一拖好久，少则半载多则三年，你在为仕途而担忧。我跟你说啊，这人啊其他都是假的，唯有繁殖，不，唯有快乐才是真的，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娶个娘子才是正事。”
　　“矣，娘，你不要说得这么露骨嘛，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再说了人柳哥哥都没娶妻，我比他小，我再等等。”
　　“傻孩子，人柳哥哥马上就要相亲了，他没告诉你吗？呵呵，你也别嫌我催，人柳哥哥已经被好几家看中了，人不愁，可你呢，整日宅在家中看书，这紫琅城里有哪几个人家识得你！”
　　“什么，柳哥哥要相亲了，我今天一天都跟他待在一起，他怎么半句不提，不能，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束殷捂住耳朵溜回了房中。
　　束殷好不容易逃回房中，喘着气，心想着终于躲过一劫，他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这么早就成婚，一个人自由自在多精彩……
　　人柳哥哥要相亲？
　　相亲就相亲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多块肉……

　　半夜，束殷辗转难眠，总想着柳哥哥相亲这件事，心想着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不把自己当好兄弟了吗？他会不会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不行，自己定要去问他要个说法！
　　束殷披上衣服，偷偷从房门里走了出来，此时正值丑时，大家都已入睡，而且是酣然入睡。他悄悄走出束府，再将大门关上，一个人朝柳府走去。衙门规定晚上不得出门行走，街上偶有保卫队巡逻，束殷只得小心翼翼地走着，听到声音便赶紧躲起来。
　　紧跑慢跑的他终于来到了柳府后门，后门边上长着一株很高大的银杏树，束殷便爬上树干再抓着树枝好不容易翻进了柳府里。这柳府他很熟悉，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柳矜文的房前，他推了推房门，竟然半掩着，真是太好了，他走进房中来到床前，见柳矜文正侧身睡着，被子被踢到床尾，他的宝剑正立于床边。
　　束殷将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把他喊醒，可他睡得正死，丝毫不动，束殷便又用手挠了挠他的脚底心，这下柳矜文终于动了，可也只是脚动了下，人还是不醒。不行，得使出绝招了，束殷将手伸进他的胳肢窝，挠他痒痒，他拼命挠着，这下彻底把柳矜文给弄醒了，迷迷糊糊的柳矜文一把推开他，双手掐住他的咽喉，喊道：“你是谁？半夜闯进来做何？！”
　　被他掐住脖子的束殷求救道：“别掐别掐，是我，束殷。”
　　柳矜文这才睁开双眼，借着月光使劲朝他看道：“真的是你束弟？”
　　“真的是我柳哥哥！”
　　听着声音也像，柳矜文这才松开双手，不可思议道：“半夜不睡，闯我房里来干嘛？”
　　“咳咳，我睡不着……”束殷揉了揉脖子，以柳矜文习武的力道，自己的脖子一定被他掐红了。
　　“你睡不着就来吵你柳哥哥啦？真是小犊子脾气！”柳矜文边说边去点上一支蜡烛，这下子房里就明亮多了，“说说吧，因何事睡不着啊？”
　　“柳哥哥，你要相亲了？”束殷开门见山说道。
　　“怎么了，就为这事？”柳矜文笑道。
　　束殷点了点头。
　　“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相亲又不是成亲，不会问你要份子钱的。”
　　束殷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便解释说：“我不是怕随份子，我是想问为什么你相亲都不告诉我？”
　　柳矜文不以为意道：“我忘了……哎不是我说，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为这事儿你居然半夜睡不着还爬墙进来问一遍，我简直诧异……”
　　“我走了。”束殷已经知道了答案，便提出告辞。
　　见束殷突然又要走，柳矜文以为自己说话说重了，便拉住他说：“束弟弟，我的好弟弟，天色这么黑，你出去很危险的，还是将就在我这儿睡到天亮再走吧。”
　　“不，你这儿还是留给你的新娘子吧……”束殷执意挣脱他的手，跑出了屋外……
　　天色茫茫，天空忽然下起了雾，分不清路上的影子究竟是人还是树……

　　没过几天便到了柳矜文相亲的日子了，地点在一个非常幽静的茶馆里，名曰“怜茗畔”，是由女方家选定的，再由媒婆传达给柳家。此茶座非常高雅，座与座之间都由一道刺绣屏风遮挡，与外界屏蔽，很好的保护了隐私。桌椅也由高端红木或榆木制成，样式婉约极具风格。
　　柳矜文带着父母先行于此，让茶馆里的侍女先备好茗茶与果子，以待女方，等侍女刚布置完毕，女方家便来了。这次相亲的女子姓王，名好姝，芳年十八，家里是做花布生意的，尚且殷实富裕。而柳家则也是商贾之家，双方门第还挺般配。
　　在他们座位的另一端，仅一屏风之隔，束殷坐在座位上翻阅着一本书，桌上还有一杯茶。他看向那半透明的屏风，隐约可见那桌的情况。他看见柳矜文站了起来，朝那王家女子敬茶，那女子也含羞回敬，最后双方缓缓坐下。
　　那王家女子面容姣好眼透秋波，声音甜美笑靥盈盈，时而手捻玉帕低头浅笑，时而轻品香茗凝默不语，心中似有期待。而柳矜文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坐席之间只听得双方爹娘客气的交谈声。
　　束殷翻看着手中的书，也不过是粗看一遍，这一页看完即将翻往下一页，但想着要认真读去之时，柳矜文站了起来，走到那女子身边，将一支吊坠金钗小心地插入她的鬓间，席间所有人都露出了微笑。
　　束殷拿起书本便走了，走之前也没有忘记结账，他回到了家中，脸上毫无光泽似是中风之态，直到喝下母亲熬的丝瓜水这才好了些。

　　次日，束殷跑到柳矜文家找他一叙，假装问了问相亲的情况，“柳哥哥，你昨日可否相中啊？”
　　“嗯，我觉得对方还不错，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柳矜文正在练剑，见束殷来了便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只见一面就约定终生，这样会不会太草率？”束殷疑惑道。
　　柳矜文拉住他往屋里走着，笑道：“比起从未谋面就成亲的要好太多了，而且那女子的长相也是我倾心的类型，如此良缘有何不可。”
　　“那你觉得她钟意你吗？”束殷一针见血道。
　　“像我这样的美男子谁不喜欢啊？”柳矜文毫不犹豫答道。
　　“你就这么自信？”
　　“嗯。”
　　他们来到屋内客桌上坐下。
　　“柳哥哥就非要这么早就成亲吗？以后可就不自由了，我来见你还得经得她的同意。”
　　柳矜文沉思道：“事实虽会如此，可并不妨碍你我的交流啊。”
　　“秉烛夜游她也同意？”
　　“我想会的吧。”
　　束殷想喝口水，却发现柳矜文的茶壶里是空的，“柳哥哥，这茶壶里怎么没水？”
　　“所以说这屋里缺个管事儿的啊。”

　　束殷回到家中，又连喝了三碗丝瓜水这才消了气，至于自己为什么这么敏感，他也不清楚。
　　只觉得人柳哥哥跟自己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之前彼此只有颜如玉，如今他转头要娶别家陌生女子，就等于另立门户，从此跟自己不再是一条裤子里的人了，心中想想，怎能不恨不气？
　　束殷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凭什么人柳哥哥就一定要在自己前面成亲，凭什么自己不能先成亲，让他先给自己份子钱？！
　　成亲就成亲，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娶只母老虎回来啊，就算是娶母老虎，也要比柳哥哥家的要凶要厉害，要让那柳哥哥相约都约不出自己！
　　束殷这就托母亲给自己找对象，他要相亲，他要成亲，他要抱孩子！
　　母亲被他的热情给吓坏了，以为他一下子开窍了懂事了，心里乐呵呵的，还好手上有一门好人家，可以让他们见见面，于是这就让媒人说去。
　　没一天，媒人便有了答复，说是女方家同意见面，时间约在后日下午申时准，地点是“红蒻阁”。媒人说道对方余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几个进士，而对方女子也是饱读诗书，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如若这门亲事能成，那对束殷也是有极大帮助的。
　　母亲还在与媒人交谈，束殷则悄然离席，他没想那么多，甚至忽然觉得自己做事冲动了……

作者有话说

　　come on！大家一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