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酸菜鱼 ...
-
话说柳矜文成亲之日转眼便到,柳府铺红挂彩,人流穿梭,好不热闹!
束殷早早就来凑柳哥哥的热闹了,他见柳矜文已穿戴整齐,一副英俊的新郎官样貌,便朝他祝贺道:“柳哥哥,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为弟我祝福你,祝你跟嫂子永结同心,鸳鸯比翼!”然后拿出一个红色布袋塞与柳矜文,“这是我的红包,请笑纳!”
柳矜文虽然觉得这红包沉甸甸的定有不少银子,但还是拒绝道:“我还要你什么红包,快快拿去,休让我怒!”
见柳哥哥执意不肯收红包,便说:“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银子吗?错矣!这银子上我雕刻了你的名字,这是我给你的新婚礼物!”
“这样啊……”柳矜文见这礼物十分珍贵,便不再拒绝,收下了,“有劳贤弟费心了!”
“你看你,刚结婚就见外了不是?”
“为何这么讲?”
“我什么时候成贤弟了,我是束弟!”束殷指出了对方的口头错误。
“对对对,是束弟,是束弟。”柳矜文又改口道。
“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傻哥哥!不管是什么弟,我永远是你弟!”束殷拍了下他的肩膀,调笑道。
柳矜文见束殷如此开心,便也放下心来,想他已忘了那事。
随后,柳矜文要去娶迎新娘了,束殷主动跟在队伍前面,跟其他三五好友一起,帮他吹唢呐。而柳矜文坐在马背上,带上八人花轿,率着众人,在热烈的鞭炮声中朝着王家的方向去了。
话说这王家也是挤满了人,王好姝早已身穿嫁服戴上盖头,在众姐妹的拥簇下,就等着新郎来接她了。
其他人则等在门外翘首以盼,待看见那迎亲队伍来了,便喊着“来了来了”,提醒里面的该有所准备了。
柳矜文下了马,给王家亲眷及邻里街坊相互作揖,大家一见他如此神采,便纷纷赞道这新娘选对了人,将来会有好福气。待到临近王好姝闺房时,众婆姨便包围住他,向他索要红包喜钱,等柳矜文拿出红包后还不满足,还要他耍一耍,柳矜文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两个个后空翻,惊艳全场,这才心服口服地让他入了门。
眼见着王好姝就要被接走了,众姐妹这又转喜为悲,抓着她的衣服拉着她的手,通通说着“舍不得”,都哭成了泪人,新娘虽戴着盖头,可也能看出她也在哭泣。
媒人见她们稀稀拉拉,便催促道:“新娘快上轿吧,莫要错过了好时辰!”众人这才松手,伴着新娘出了门,可擦泪的擦泪,还是一片难舍。
余与雪也在场,她与王好姝感情最好,自然最是伤心,她陪着王好姝走出闺房,迈向那大门,眼里正噙着泪花,抬头却撞见了束殷,只见他站立在门口,手里拿着唢呐,模样看着比那日又好看了几分。
束殷正站在队伍旁,等着柳矜文,他眼见这新娘出来了,打算挪一下位子,却无意看见了新娘旁边的余家女子,吃了一惊,想这世界竟如此之小,但见她含着泪望着自己,心下一片茫然怔怔的不知所措,只得朝她点了下头,后侧过身去,看向别的地方。
余与雪止住了情绪,她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妆都哭花了,谁曾料想在这儿遇见他,心中立马忐忑不安,又送王姐姐入了轿子,在鞭炮声中,目送着迎亲队伍渐渐走远了。
“束生……”余与雪见着束殷走在队伍的前头,吹着唢呐,并未再回头找寻她,她只得独自倚着门边,看着他再次远离了自己……
命运真是可笑又可恨,相识之前不相逢,结识之后总碰头。
世间很大,你在前头我在后头;世间很小,你一回头我便撞上。
你怎知束殷没这想法,他的冷汗早已将衣襟都打透,唢呐在手里,佯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心底还在想着余家女子,想着她的梨花带雨,隐隐觉得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了。
傍晚看过柳矜文拜了堂,席间束殷第一次喝了酒,酒入愁肠愁更愁。柳矜文只以为是自己的喜酒好喝,敬完各桌后便坐下来陪他一起喝。束殷见柳矜文来了,便举起酒杯道:“柳哥哥,我敬你一杯。”喝完后又接着倒满,道:“再敬一杯。”喝完后又倒满,再道:“来,干杯。”
第三杯的酒杯刚撞上,柳矜文还未曾开口说一句,束殷便扶着脑袋醉倒在桌上。
“哎呀,束弟你怎么醉了?快醒醒!”柳矜文拍了拍他,见他还是不醒,便先将手中五十度的烧酒喝掉,再将他横腰抱起,冲进了洞房,发现有人坐在床上,“不对,这房间有人,再换一间。”
后来将他放进了一间客房的床上,盖上薄毯,又出去继续招待来宾了。
直至夜深沉了,大家该干嘛干嘛了,束殷才逐渐有了意识醒了过来。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今天做了回饮者,可我不想留下来到明天,想来柳哥哥已经酣睡,我也不便打扰他了,前大门应该已经紧闭,我就走后门吧。”
束殷又爬上墙顺着银杏树下来回家了。
在家待了几天,束殷又走出去转了转,他今天心情还不错,看花是花,看树是树,倒映着河水看了看自己,不禁感慨“好飘逸啊”。
看来出门之前洗个头是对的。
在街上转了两圈,买了条大鲤鱼,本想着回去煮了吃,可又念叨好久没见柳矜文了,便提着鱼去了他家。敲了敲大门,小的说他正好在家吃午饭,束殷边进去边喊道:“柳哥哥这么早就吃饭啦?”
柳矜文饭刚扒玩半碗听到声音便放下碗筷,出屋门迎接,“束弟这是赶着饭点了,来进屋一起吃,没什么好菜随便吃些。”又看见了他手中的大鱼,“这鱼不错啊!”
“瞧你乐的,嘴边还挂着四五粒米。”束殷嘲笑了他一下,“我可是掐准了饭点来的。”
柳矜文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家厨房在哪儿,我去给你做鱼。你是要红烧的,还是清汤的?”束殷两种都会做。
“我要酸菜的。”
“酸菜的?”束殷表示自己不懂,没听说过这是什么吃法。
柳矜文神秘笑了下,说道:“我前日在江湖上认识了一个从巴蜀那儿来的师傅,他那儿就兴吃这酸菜鱼。他也做给我吃了,的确好吃!那鱼肉鲜的嫩的哟,比吃人参还爽类,别说我没吃过人参,就算人参摆在我面前让我吃,我都不吃,我选择吃鱼!尤其是那酸酸辣辣的汤汁,让人头皮都能冒一层汗,痛快极了!后来他送给我一包酸菜,叫我在鱼汤里加上它就成了。”
束殷激动推他道:“走走走,我的口水快要淹死我的蛔虫了。”
他们大步跨着走进厨房,也不要厨子帮忙,自己动手。束殷负责刮鳞剖肚,柳矜文负责添火烧锅、切葱剁蒜、取姜弄椒、又跑到卧室床头去取那包酸菜。回来时,正好锅也烧好腾腾冒烟,束殷已将鱼洗净切成几段,他正舀油进锅。
“柳哥哥,酸菜什么时候放?”
柳矜文被他问住了,“这个我也不清楚,最后放吧……”
“好的。”
束殷待油热,先将葱姜蒜等作料炒熟,滋滋冒出香气后,又倒入半盆子的水,后又将鱼放进。
两人看着翻滚的鱼,很是期待,束殷道:“这麻辣的鱼,我还第一次尝试嘞。”
“看样子应该很好吃。”
两人寸步不离地守着锅子。
忽然束殷问道:“咦,我的新嫂子呢,来了半天也没见到她?”
“她在吃饭呢。”
“哦哦,对了,我好奇地问你一句,你觉得婚前婚后有什么不同啊?”
柳矜文思索了一会儿道:“婚前,我觉得自己不懂事;婚后,我觉得自己懂事了。”
“这样啊,那恭喜柳哥哥了。”束殷朝他作揖道。
不一会儿,锅子烧开了,束殷抓了一把酸菜放进去,束殷闻着酸菜的味道说:“这就是酸菜啊,真的挺酸的,就是感觉有点馊啊。”
“这是它的本味,是它原来的味道,是它最初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味道。”
“这样啊……”
煮了片刻后,束殷连汤带鱼盛进了大海碗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出厨房,走进柳矜文刚刚吃饭的屋子里。王好姝已经吃好,将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见是自家官人的好友来了,便也客气道:“哎呀,怎能让小叔来忙活?”便抢着接过大海碗,放到桌子上,“我真是饿糊涂了,只顾着扒饭了,这鱼应该让我来做的。”说完又倒了杯茶给束殷喝。
“没事,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见外。嫂嫂好福气,我柳哥哥可是这地方数一数二的好儿郎。”束殷客气道。
王好姝看了一眼自家官人,害羞不语,柳矜文抢过话来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弟弟束殷,他呀最爱拍我的马屁。”
“你就是束殷啊,”王好姝眼前一亮,原来害得妹妹相思的正是此人,瞧他清秀眉毛清秀鼻,气质绝佳眼儿清,儒雅外表好风流,不怪小妹泪长流。
“正是我。”
“哦呵,常听我家官人提起过你,果然物以类聚。”
“嫂嫂真爱说笑。”
嘚吧了半天,三人终于坐稳了开吃,他们都让王好姝先尝尝,王好姝看着菜色挺不错,便夹了一片鱼吃了,还没咽下去便跑出去吐了,回头转身略表歉意道:“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小叔常来玩啊。”
束殷点了点头,等她走远了,便跟柳矜文说道:“我看嫂嫂这模样怕是有喜了吧。”
柳矜文疑惑道:“没这么快吧,这才几天啊……”
“不管嫂嫂了,柳哥哥我们也来尝尝,这鱼看样子可真不错呢。”束殷推了推柳矜文,让他也动筷子。
两人将鱼肉纷纷夹进嘴里,又纷纷吐了出来。
“看来嫂嫂的反应是正常的,这鱼味道怪怪的。”
“是啊,这鱼肉熟是熟了,可还差点火候,有种说不出的腥味,尤其在牙齿下面搅动的时候,仿佛在吃一条袜子。”
束殷也道:“是啊,不知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我虽说做鱼也不甚好吃,但还没倒吐出来的地步啊,要不然这样吧,这鱼也别浪费,我再去回个锅。”
柳矜文喝了口水表示同意。
束殷将鱼重新端进了厨房,将鱼挑了出来,重新烧锅点火,将油倒进锅子里,然后将鱼放在里面炸了炸,加了很多酱油辣椒和黄酒,煮到鱼身漆黑焦红的时候盛了出来,装进另外一个大海碗里。
带到柳矜文面前,柳矜文见他满头大汗,心疼道:“看来做饭还是交给女子的好。”
“没事,你再尝尝这道,如果还不行我可真没办法了。”
柳矜文看了面前一个黑乎乎的不明肉团,壮了胆子鼓足勇气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竟然十分好吃,连着又吃了好几口,称赞道:“这才是束弟的真实水平!看来是我那酸菜拖累了你。”
“哪里哪里,既然好吃那我们就把它消灭掉吧。”
两个人呼啦啦都把一盘鱼都吃掉了,喝了几口水后决定去游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