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考书生》陆引

11、好基友

　　“开船咯！”王老爹将船移出了服务区，超湖心划去。
　　束殷见他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便关心问道：“船夫，你不换身衣服吗？”
　　“不用，我把衣服给脱了就得了！”说完就把衣服脱光了，又把衣服上的水给挤干，再摊开来放到船头上晒。
　　束殷被他的豪放姿态给吓着了，“船……船夫，你这样不雅吧……”
　　“哈哈哈，没事，我不还留着条底裤嘛！”王老爹站立在船头，双手开始加大力度划起了桨。
　　束殷看着这西湖美景，心情也逐渐放松开来，他看着白云蓝天倒映在湖水上，就像镜子一般，还有片片落花漂浮在水面上，仿佛在与他相伴同游。
　　忽然一阵美妙的古筝音乐传来，束殷不禁扭头去找出处，这时一艘漂亮的大游船缓缓驶来，船舱里坐着二十名游客，还有一名乐坊美姬在给他们弹奏乐曲，游客们听得都很入神，表情都很愉悦。
　　“这艘船也是你们老板家的吗？”束殷真羡慕大游船的人，所以他询问船夫道。
　　“是的，这是大游船，大游船有音乐听。”
　　听船夫解释完，束殷一阵失落，但安慰自己道：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空气一定不好。
　　心里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又驶来了一艘小游船，船上前后坐着五名游客，想必这是小游船了，感觉也不咋地嘛，但当束殷看到给他们划船的居然是一名漂亮的女船夫时，他的内心受到了暴击……
　　“你，你们还有女船夫？”
　　“是啊！这些女船夫长得漂亮力气又大，一个月工资老高了！”王老爹羡慕说道。
　　束殷捂住胸口，咳咳咳……大游船有美姬弹奏音乐，小游船有大力士美女划船，自己的一对一有老头半裸站立船头，还对着自己痴痴地笑……咳咳咳，这画面太美不敢看……关键三艘船价格还是一样的……
　　亏得自己还曾暗暗得意，真是上了鬼子当了……
　　见束殷脸色由潮红变成深灰，王老爹知道他心情不好了，便安慰他说：“后生，开心点嘛，你别看着他们玩得痛快，他们的船时间短，我们能多玩一个时辰呢，大不了我一个上午都陪你玩，你把我包了，行不？”
　　这下束殷终于好了，他的脸成功的由深灰变成了煞白……引得王老爹连连称赞，“啧啧啧到底是年轻的后生，你的脸好白啊，哪像我们这些撑船的糙老头，黑黄黑黄的……”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玩就玩个痛快！
　　束殷化失落为力量，他要眼睛一眨不眨地去看遍这西湖！他要看清这湖有多大，这水有多绿，湖里究竟养了多少种鱼，湖里水草长几米！
　　游西湖本来就是来看西湖嘛，看其他的根本就是文不对题，浪费时间！
　　束殷边看还边吹口哨，显得十分逍遥自在。
　　他们在湖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上午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王老爹将船撑回岸边说：“后生，别看了，你看你的眼睛，红肿的像两个大核桃，赶紧上岸吃饭去吧！我的衣服正好也晒干了，我穿衣服咯！”
　　“好吧，老船夫，我走了，这点钱你拿着，有机会我还来找你划船。”束殷多给了他一些银两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之所以要匆匆离开，不是因为肚子饿，而是因为……尿急……
　　出门水喝多了……又不能站在船上解手……
　　所谓方便前健步如飞脚底生风，方便后悠然自得稳如泰山，人生真是变幻莫测。

　　回到了客栈，束殷叫了一碗雪菜肉丝面，他边吃边回味着西湖美景，心情还在飘荡，不过无意间他看见了邻桌也坐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可人家手不释卷，边吃饭边看书，这饭都吃到鼻孔里去了还浑然不知，令束殷大为震撼与感动，想着自己不能在玩了，玩物容易丧志，要抓紧时间看书啊！
　　吃完饭这就匆匆上楼看书去了。
　　既然看书时间久了脑子会累，那就练练字吧，毕竟字写得好也会加分不少，束殷自认为字还写得不错，端正秀隽，但多练练只会更加娴熟自在。

　　正当所有考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时，一个惊天霹雳消息忽然传来了——
　　皇帝驾崩了！
　　全国震动，举国哭泣！南宋本就命运多舛，为何还要雪上加霜！
　　考生也纷纷回家了，因为这次春闱取消了，何时再考还需另行通知……
　　束殷收拾收拾也回家了，心情十分失落，他骑着马，沮丧地看着天空，天空灰蒙蒙的，全是乌云，他又看着这大街小巷都身着素服，人们沉默无语，就连戏班子都禁止登台献技，民间一片肃静……
　　他对神马说：“马儿啊，你跑慢些吧，我现在已经不着急去赶考了，我现在是回家，回家不急，回家永远不会迟到……”
　　神马听了，真的放慢了脚蹄子，束殷见它忽然如此听话，不禁落下了眼泪……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哭，他只知道自己哭了很久。

　　《好友》
　　回到家后的束殷不言不语，沮丧之情溢于言表，但吃睡正常。
　　书卷都置于书桌上，几日不翻，都蒙上了一层灰。
　　他每日都坐在花园里的池塘边，垂钓、发呆，可池子里连一条鱼都没有。
　　鱼、鱼呢？怎么不上钩？白白坐了几日等来一场空？是嫌鱼钩上的虫子不好吃，还是明知是陷阱所以都躲起来了？束殷跳入池塘中，到处摸索着，后知后觉的他这才发现原来池子里根本就没有鱼。
　　唉，定是它们都死了……
　　束殷从池子里爬出来，衣服都没换便跑了出去，他要出去买鱼！
　　一路狂奔，他终于来到了花鸟园，一进花鸟园他便闻到了一股鸟屎臭，他捂着鼻子往里走，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个老头翘着二郎腿在卖鱼，鱼缸里有许多黄色和黑色的小金鱼，摸起来爽滑极了！
　　“这鱼多少钱？”
　　“三文一条。”
　　“你这缸里有多少条？”
　　老头数了一下，“约摸五十几条吧？”
　　“我全要了，给我包扎起来！”束殷拿了些碎银给他，“这么多够了吧？”
　　老头扑哧笑出声来，“够了够了，我连鱼缸都送给你，小财主您家住哪儿我给您送过去！”
　　束殷阻止了他，说道：“不用，这些小鱼又不重，我捧回去，若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岂不让他人笑了去！”
　　“好！好！”老头巴不得不送，他拿了钱转身溜回家进货去了。
　　束殷撸了撸袖子，将鱼缸搬了起来，乖乖，这鱼不重鱼缸倒有几十斤的样子，束殷有些后悔没让老头送了……
　　走在路上，束殷汗如雨下，额头上的汗珠不巧又都滴进了鱼缸里，增加了一些重量，但束殷是男子汉，重就重些了，不怕……咱不怕……
　　就在他抱着鱼缸举步维艰之际，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此人身着绿衣面带微笑，身材高大样貌俊秀，行走之时自带一缕清风，真乃回头率极高之人！
　　束殷看到他后，兴奋地喊道：“柳哥哥柳哥哥！这里这里！”
　　柳矜文闻声望去，见束殷抱着个大鱼缸朝他喊着，他走过去询问道：“束弟，你抱着个鱼缸作甚？”
　　“柳哥哥，这鱼缸忒重了，我抱不动！”束殷在他面前向来不掩饰，有什么说什么，即使是一些没面子的事。
　　“噢呵，原来是这鱼缸重啊，这有何难！”说完柳矜文接过那鱼缸，用手掂了掂，而后竟单手托住举起鱼缸，跟着束殷往他家走去。
　　束殷见他力大无穷，托举了这么久还面不改色，十分敬佩道：“柳哥哥，真豪杰也！”

　　来到了束殷家，柳矜文将鱼缸放了下来，然后将鱼缸里的鱼通通倒入池子中，池子里一下子便有了生趣。束殷替他擦了擦汗，又给他倒了杯水，待柳矜文喝了茶，他们二人便来到了屋中休息。
　　下人小厮又重新帮他们倒了两杯茶，又置了些点心，随后便出去了，留他们二人在屋中叙旧闲谈。
　　“你这茉莉茶真清香啊！”柳矜文喝了口忍不住赞叹道。
　　“呵呵，我在赶考途中买的特产，现在是春季，茉莉解春困，我这儿还有一罐待会儿送给柳哥哥。”
　　“多谢束弟了，但说到这次春闱，哎……不提也罢……”柳矜文这次也是考生，但因为束殷先行一步，柳矜文便没有与他同行，说完他又拿了块绿色的糕点尝了尝，吃了一口惊呼道：“这是什么点心，入口即化不用嚼！”
　　“这是龙井酥，由上好的龙井茶配合面粉制成，是我从临安带回来的特产。”束殷边说边流口水，也伸手拿了一块吃。
　　他们俩你一块我一块，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便将点心和茶都吃光了。
　　“不好意思啊束弟，我没吃早饭。”
　　“没事儿，我家就是你家，别说这龙井酥还真不用嚼，你看我的嘴巴。”
　　柳矜文朝他看去，只见束殷咬了一块包在嘴里丝毫不动，像含了一块糖似的，不一会儿他张开嘴，只见里面空荡荡，除了一条红润的舌头已不见龙井酥的半点踪影了。
　　“妙，妙呀！”柳矜文拍了拍手，想着也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便站起身来对束殷说道：“束弟，我最近新学了一套剑法，舞给你看。”
　　“好。”
　　只见柳矜文将随身的剑拔了出来，然后双腿一竖一弯，剑头向上，摆了一个很酷的姿势。
　　“束弟看好了，这叫亮——剑！”
　　亮剑完毕，柳矜文收剑，将剑摆于心前，而后单手一挥白光一闪剑头又向前，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别眨眼他又使出了新招，他连续翻了两个小筋斗，直接撞门而出冲到了室外。
　　扑腾在地的柳矜文羞愧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力度大了点，把你的门撞坏了……”
　　束殷不以为意道：“撞得好，这门我早看它不顺眼了，正好拆了再装上两条帘子！”
　　“呵呵，那就好，现在在室外正好方便我舞剑，束弟你可看好咯！”
　　“嗯。”
　　柳矜文运了运气，心想着不能再丢脸了，他集中精力，想着剑此刻就握在手中，剑为我所用，人剑合一，剑我不分，想了半天，他终于再次出手，他猛烈摇晃着剑头，这剑头抹了蜜耀眼的很，他的腿出动了，像旋风一样旋转而起，又像冰雹一样应声而下，他的两条手臂上下摆动，像割韭菜的弯刀一样快速利落，他紧闭着双眼，自己都难以忍受这个画面，可在好友面前舞就舞了。
　　最后，舞剑完毕，收剑入鞘。
　　咦，手中的剑呢？柳矜文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除了五根手指头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他望着束殷，束殷指了指自己的双腿中间，说道：“还好我反应快夹住了它，不然它就冲到房里去了……”
　　柳矜文故作镇定道：“原来束弟也是隐藏的武林高手啊，这世上能接住我的剑的人只有你一人矣！”
　　“哈哈，原来柳哥哥是在考验我啊！”束殷边说边将剑拿好还给柳矜文。
　　“可不是，我最后这一招叫做——人剑分离、移花接木！”
　　束殷听后立马拍了拍手，“妙，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