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心为情 雁暖陶然》吾三思

8、打扮

　　几分钟后，陶然对着镜中自己高高翘起的马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靓丽动人的发型？”

　　柳叶很为自己的设计洋洋自得：“怎么样？青不青春，活不活力？”

　　陶然皱着眉把扎得过紧的头发向下松了松，又把马尾的位置调了调，转过身来问柳叶：“这马尾是不是也扎得太高了！还是向一边偏得，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没这么扎过。大学毕业都几年了，这么扎是不是也显得太小了。”

　　柳叶满不在乎地把陶然地身体扳了回去，指着镜子里陶然的倒影说：“你毕业很久了吗？放心吧小陶子同学，就凭你天生丽质、貌美如花、肤如凝脂、肌肤胜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貌。你不说我不说，走在大街上谁也看不出你是被尘世污染了的社会人。”

　　陶然被她说得好笑，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摇头：“都快奔三的人了，还打扮个青春美少女的样子，就算别人不说，自己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柳叶说：“扎个马尾有什么好奇怪的，大不了我这个当姐妹的舍命陪君子。有我这朵红花在旁边陪着，也就显不出你这支绿叶有多么与众不同了。”

　　陶然看着她笑：“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自信心爆棚到这种程度。”

　　“我一向是这么自信得，倒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说着，柳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在自己的头上握起一个高高的马尾，照着镜子颇为自得地说：“怎么样？论清纯我也不输给你吧？”

　　陶然打趣说：“你要是扎个双马尾啊，保证比我还清纯。”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带蝴蝶结的皮筋吗？我要一对的，扎双马尾就得要一对的。”柳叶像真得似得在洗手台旁的储物架上翻来翻去。

　　陶然赶紧伸手去拦她：“算了算了，你还是留着你原先的发型吧，我可不忍心把一个知性美女逼成一个涉世未深的毛丫头。”

　　“那可不行，我要是就这么陪你一起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比你大着好几岁呢，那我不是亏大了。”柳叶自顾自地翻找了一阵，发现陶然的收藏里就只有单色的橡皮筋，连带着一两朵小花的都欠奉，不由抱怨道：“你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吧，怎么家里连个像样的头花都没有啊？”

　　陶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除了在家里和运动的时候，我基本没有扎头发的习惯，再说那些绢花和假钻看着太乱了，我不喜欢。”

　　柳叶皱着眉头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样子琢磨了一阵，忽的眼前一亮，把自己的头发梳起来握在手里，把脸贴在陶然旁边对着镜子里笑：“要不这样吧，我把你的辫子往左扎，我自己的往右扎，出去就说我们是双胞胎。”

　　陶然觉得好笑：“哪有我们这么不像的双胞胎？”

　　柳叶一边利落地拿皮筋把头发扎好，一边给她科普知识：“不是还有异卵双胞胎吗？长得不像有什么关系？再说咱俩长得都不差，最起码说明父母的遗传基因都是优秀得。”

　　“是啊，等有机会让我爸妈也认认你这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陶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一步地被柳叶从昨天的坏心情当中解放了出来，又像以前一样的和朋友开起了玩笑。

　　“我爸妈也一直后悔没给我添个妹妹呢。”

　　姐妹俩在浴室里吵吵闹闹了很久，她们这对“双胞胎”的发型才终于新鲜出炉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有种在照镜子的错觉。也许两人原本就是相像得，不然怎么会走到一起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卧室里，柳叶对陶然的衣柜叹为观止：“五开门的衣柜你自己享受，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儿。我那个两开门的衣柜简直可以在这里面翻跟头了。”

　　“别装得像第一次进我卧室似得，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惊小怪过。只是看起来大而已，其实里面没几件衣服。”陶然拉开一侧的两个柜门让柳叶看，却没有动柜子的另外一半。那一半是韩鑫的，从内衣到外套应有尽有，甚至比陶然自己的还多。以前韩鑫抱怨他一个男人的衣服怎么能比自己的女朋友还多。可是每次看到新款的男装，她却总是忍不住要给他买回来，就为了欣赏他穿上身时那帅气的样子。

　　韩鑫也是经常给她买衣服的，只是他总搞不太清楚她的尺寸，所以很多次陶然都因为买回来的衣服不合适和韩鑫生气。后来韩鑫渐渐的就不太敢给她买衣服了，只给她买花，买蛋糕，买披萨，这些永远不需要太过用心的东西。

　　其实陶然是希望他给自己买衣服的，买一件衣服和买一束花、一盒蛋糕所需要花费的心思是不一样的，那说明了他更重视她。可韩鑫却不并不是很重视这些的人，应该是对她没那么细心吧，或者说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分散掉男人的精力，不像女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

　　“也许该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了。”陶然在心里默默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让他过来拿？......算了，还是送到楼下的捐献箱里吧。找个保洁阿姨来收拾好了，那些东西她真是碰都不想再碰一下，也许连这个衣柜也一起处理掉最好，柜子里有太多属于他的味道，闻起来真是让人心烦。”

　　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柳叶，突然拿出一件红黑两色的方格衬衫兴奋地在陶然的眼前摇晃着：“还记得这件吗？大三的时候咱们一块儿买的‘姐妹装’，没想到到现在你还留着。款式正好搭配咱们今天的主题，绝对的学院风，配上高马尾，肯定能把学校里那帮小毛孩子迷得五迷三道、不知今夕是何夕。”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陶然表情的变化，她只是不想劝陶然遗忘或是丢掉什么，她要用自己的情绪去感染她，人是无法同时容纳两种情绪的，一个感受到快乐的人还会有时间去回忆悲伤吗？

　　陶然强笑着答道：“行啊，你说好就好。”

　　“这可是你自己要穿的衣服，给个意见嘛。”

　　“我不是说今天给你当小白鼠了吗？你负责选，我负责穿，分工明确。”

　　“有时候造型师也是需要模特给一点意见的，本造型师赋予你这个权利。”柳叶把陶然拉到衣柜的穿衣镜前，把那件衬衫在她身上上下比量着，观察着效果。

　　“那我就放弃我的权利。”陶然机械的由着柳叶摆弄，依旧没什么兴趣，她从来都是不太挑衣服的，特别又是自己衣柜里的衣服，自己选回来的东西，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柳叶帮着陶然把衣服穿上，又低下头帮她把衣服上几条不太贴服的皱褶拉平，蹙了蹙眉不太满意地说：“款式有点儿老吧？下摆也有点儿长了，松松垮垮得看起来没什么质感。”

　　陶然哑然失笑：“这不是当初你挑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多毛病？”

　　“年轻的时候对美学的了解不深，走点弯路，买错一两次衣服也是很正常的嘛。”柳叶想了一下，试着把衣服的下摆打了一个结，松松地搭在陶然小腹的位置上。再看镜子时，立刻又高兴了起来：“看来本姑娘果然有成为设计师的天赋啊，这么一个小小的创意，立刻就让这件衣服提了好几个档次，欧美风呀，欧美风，陶子你穿上以后，绝对是知性美女的代表。”

　　“是跟电影里学的吧，最多也就是灵机一动，还达不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陶然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她现在反而想快点离开房间到外面去，款式老点又怎么样？她现在的心境也未必能年轻到哪里去。这件衣服原本就是当做纪念品压在箱子里的，难为柳叶还能翻得出来。原来如此，这件衣服我从来没有在韩鑫的面前穿过吧，我的生活里竟然还有他从没见过的东西，真是意外之喜。也许再仔细找找，还会有更多的惊喜，至少这个家里还有一些只属于她的东西，属于韩鑫以前的那个她的东西。

　　衬衫、短裤、帆布鞋，柳叶是铁了心要把陶然装扮成青春美少女。而她自己也挑选了一件白色的夏款短T恤和一条七分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网球鞋，换掉了她来时的知性装扮。柳叶的身量和陶然相差无几，五官虽不如陶然出色，但胜在精致灵秀，皮肤白皙细腻，身段儿比例匀称、修长，身上还带着些与生俱来的书卷气，自有一种温婉恬淡的气质，通常美女都是要由绿叶配得，偏她们两个美女因为风格的不同，却配合得相得益彰。现在换上两套风格相近的衣服站在一起，真的好像两朵双生并蒂的姐妹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学校里引无数男生竞折腰的学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