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难搞的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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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懊恼地盯了从面前飞奔而去的担架床一眼，又烦躁地看了眼手机界面不停跳动的通话时间。那边张淼的声音还在一个劲儿地冲出电话听筒冲击着她的耳膜，这边她想了又想却也找不到什么能够敷衍过去的理由，只好不管不顾地把事情发生的经过都说了一遍。都说转移矛盾的最佳方法就是调转枪口一致对外，索性借着这件事把张淼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过去，她也省得再回去应付张淼那唐僧也似的解释了。
听了事情的经过，张淼的情绪却一下子冷静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工作时那副游刃有余的状态：“你们报警了，是哪个队出的警？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熟人？”
陶然最讨厌他这套社会人的说辞，拒绝道：“不用了，现场警察都看过了，我们还拍了照做证据，现在就等那个开摩的的家属过来就可以结案了。”
张淼说：“你不懂，贼咬一口入木三分，这年月，没理由还要往人身上赖呢，何况人又摔成了那个样子。反正讹人又不犯法，让那种人遇上，就是没理，他们也能想方设法地从你身上刮出油来。”
陶然的倔劲儿上来了：“我没有你那么丰富地社会经验，不过这样的事我知道怎么解决。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就对了，中国怎么说都是法治社会，有警察叔叔在呢，医院里还有保安，真出点儿什么事儿，我还能上个新闻头条，为中国的普法事业做点儿贡献什么的。”
张淼知道陶然的脾气，没有再劝她，只问清了具体是哪家医院，就匆匆挂了电话，看样子是要急着赶过来了。
陶然皱着眉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包的最底层。也许是烦躁的情绪消耗了太多的氧气，她开始觉得来苏水味道浓郁的走廊有些气闷起来。
“要不要到门口去透口气？”陶然走近雁暖问。
“好。”雁暖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医院的侧门，看了看门前进出的人太多，就多走了几步路绕到了门诊大楼侧边的花坛边。
“你们也出来了？”那个警察居然也躲在那里抽烟，见他们来了，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他已经不年轻了，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也许是事情遇见的多了，脸上丝毫没有有些警察那副公事公办的死板样，反而和气得像邻里邻居的大哥，未语先笑的样子，连一贯对执法人员的态度不买账的陶然也很有好感。
“里面太憋闷了，我们出来透透气。”雁暖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把自己的背包垫在了花坛的石台上让陶然坐。
陶然摇摇头不肯坐，只是找了个阴凉有风的角落站下，深深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笑着对警察说：“以法律来说，我们得算是‘犯罪嫌疑人’吧？师傅你这么悠哉地躲这边抽烟，就不怕我们两个跑了？”
警察乐呵呵地说：“干这行都二十多年了，你们是什么人我还看不出来吗？能跑的一开始就不给我们打电话了，再说你们身份信息不都留了吗？‘畏罪潜逃’罪加一等，滨城满街都是摄像头，你们谁能有那么傻？”
雁暖看他说得有趣，也凑趣道：“那也怕有个万一啊，要是我们真地想不开半路跑了，师傅你还不得让上级追究责任？”
警察脸上的笑纹更深了：“要真跑了，我就追呗。顶多我找医院把我出去抽烟的那段儿监控给掐了，再把手在地上蹭出点儿血，临了再给你们安个袭警的罪名，吃亏得肯定不是我。”
雁暖笑着说：“我说怎么不给我们戴手铐呢，原来这看不见的链子早就给我们锁上了。”
警察把手里的烟在花坛里捻灭了：“真要是穷凶极恶的，我就是套上真链子也没有用。二十年，什么活儿都能给人干皮了，哪还有刚参加工作时候的精神头儿。不过你们也别觉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一会儿家属来了，看见人伤成这样，十有八九是要把责任往你们身上推，虽然是你们报的警，现场我们也看过了，你们还有照片做证明，不过国内现在还没有能治得了胡搅蛮缠的条文，只要他们不动手打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们也对付不了。所以你们得有个准备，万一遇上不讲理的，千万别想着跟他们讲道理，先保护住自己的安全再说。”
雁暖回头看了陶然一眼，一挺胸脯说了声：“谢谢师傅提醒，我准备着呢。”
警察笑着在他胸脯上拍了一把，把雁暖震得好一阵子咳嗽。警察又走过来按了按他没二两肉的肩膀说：“能躲还是先躲吧，遇上不讲理的泼妇，我这身板儿的都得躲着怕让人挠了脸，何况你这一阵风都能吹得倒的排骨架子。要是你让人打坏了，说不定领导还真就扣我工资了。”
警察开着玩笑，突然来了个电话，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刚开始脸上还是笑着，慢慢地脸色就有点儿冷了下来，一边答着“是，好”，一边转过脸来看这边的陶然和雁暖。陶然和雁暖疑惑着看了过去，他却已经回避地转开了脸，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再转过脸来地时候，表情已经不复开始时的平易近人，而是换上了陶然最不喜欢的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原来你们在分局有关系啊，一会儿所里会派人来支援，等家属来的时候你们就先别进去了，我们先去把人控制住了，你们再和家属见面，免得不小心伤了你们。”
“关系？”雁暖询问地看陶然。
陶然的脸色也沉郁了下来，她就是不喜欢张淼这种做事方法，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即使是他做这些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不稀罕：“一会家属来了，我自己和他们说，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现在网络上的舆论本来就对执法部门有看法，事情的责任归属本来就很明白，没必要让你们去当那个恶人。”
警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看向陶然的眼神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他掏出一张警民联络卡递到了陶然手里，点点头说：“我姓陈，谢谢你理解我们的工作，调解这种纠纷我比较有经验，一会儿你们还是看我的眼色行事，别着急冲在前头，把矛盾激化了就不好解决了......。”他停顿了一下，还想再叮嘱几句什么，医院里一个小护士已经急急忙忙跑了出来，说是病人家属来了，现在正在里面闹呢，拉着他就往急诊大厅走。
“来得这么快！”陈警官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回头示意陶然和雁暖跟着自己，便随着小护士进了急诊大厅。
本以为人还在急救室，发现路不对，问了护士才知道人已经转了急诊观察室。
大老远的，三个人就听到一个女人尖利的喊声，音调之高、音域之宽丝毫不在某俄罗斯著名海豚音歌手之下，只听得人耳鸣心悸、目次欲裂，恨不得把那鬼吼鬼叫的声音来源活活掐死：“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我们人都伤成那样了，你们随便缝两针，包个纱布就把人丢在一边不管了，就让他那么在一边疼着，连口水都不给他喝。你们算什么白衣天使？我呸！”
“你们这是祸害人命啊，你们这哪里是医院啊，你们根本就是给殡仪馆拉皮条的，你们这是帮殡仪馆卖骨灰盒啊。强啊，把你害成这样的那两个坏蛋跑哪去了？他们这是丧心病狂啊，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他们是想这辈子断子绝孙啊！是不是让他们给放走了？你说，你倒是说呀？要真是他们放走的，我让他们给你抵命，给咱们赔钱，赔十倍的钱，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一分钱都不能少......。”走得近了，那个声音越发刺耳起来，用词的刻薄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听得警察皱眉、雁暖咋舌、陶然气得恨不得冲过去让那恶婆娘见识见识她这个恶人丧心病狂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观察室门口已经挤了一堆人，有看热闹的，还有从观察室里躲出来的病人。陈警官一路呵斥着分开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观察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一个四十左右的矮胖妇人，正扶着摩的司机的担架床干嚎，旁边傻呆呆地站着个六七岁流着鼻涕啃着根油麻花的男孩，身后还围着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刻意地撸起半长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吓人，浑不知他们胳膊上下垂的肥肉和那比西瓜还大了三圈儿的肥大肚子，败坏了他们好容易撑出来的流氓匪气。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难搞的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