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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太累了 ...

  •   “你们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知道吗?再闹下去,我随时可以按照扰乱公共秩序拘留你们。”陈警官见多识广,面对眼前这点儿小阵仗怡然不惧,看了眼观察室里两个手足无措的护士,又看了眼两个闻讯而来的医院保安,最后才把视线停留在了那个把全部智商都用在了干嚎上的中年妇女身上。

      中年妇女连个过度阶段都没有,就直接从撕心裂肺的“窦娥”状态转换到了横眉立目的泼妇脸孔,其业务之熟练令人叹为观止:“警察怎么了,你拿拘留吓唬谁啊?你们家人伤成这样,你不得哭啊?国家法律也得讲个人情冷暖,我哭我自己家男人,地球总统来了也管不了我!”

      旁边啃麻花的小鼻涕虫听不下去了,吸了吸流到嘴边的清鼻涕,扯了扯他妈的衣服:“妈,我们老师说了,没有地球总统。”

      中年妇女一把打开儿子的手,转回头骂了一句:“滚一边儿去,帮外人揭你妈的短,你怎么彪得跟你那个傻爹似得。”那孩子像是被骂得皮了,连点儿表情都没有地又啃了一大口麻花,转过身去研究起他爸床脚下的升降杆去了。

      中年妇女也不生气,转脸接茬跟警察耍横:“你不是警察吗?不好好在病房里守着受害者,自己随便脱岗,你这叫擅离职守知道吗?我告诉你对我们娘俩客气点儿,要不我就到公安局找你们领导告你去。”吵吵了半天,她趁着换气的功夫往陈警官身后看了几眼,怎么也没找出个长得像凶手的人物,立马又更起劲地嚷嚷起来:“那两个犯罪分子哪儿去了?是不是你私自给放跑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吃里扒外、徇私枉法,把人给放了,我们家男人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全都找你赔。”

      三个男人也跟着往前凑了几步,隐隐夹住了陈警官:“对!都得你赔!你别想跑!”

      医院的保安看情形不对,往陈警官的身后靠了靠,准备事有不谐的时候,帮着把眼前这几个控制住。陈警官却面无惧色地把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瞎嚷嚷什么?拉帮结伙的你们还打算袭警吗?谁说你们家男人就是受害者了?我们还没定案呢,最后到底谁是犯罪分子还两说着,现在是法治社会,定案要看证据,不是比谁惨。”

      三个男的被一句袭警吓得没敢动弹,中年妇女却怡然不惧,逼到陈警官身前撒泼打滚儿地骂:“我们人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算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你到底收了他们多少钱?你别以为当了警察就能一手遮天,我告诉你,社会主义有的是说理的地方。”雁暖觉得得给陈警官录个证据,免得对方诬赖好人,就拿出工作用的数码相机准备录个影像,没想到被那泼妇误会了:“你身后跟的那两个是谁啊?长得溜光水滑的不是什么小报的记者吧,我说你一个小民警怎么在我们眼前这么横呢,感情是指着记者给你拉大旗扯虎皮,帮你升官发财啊!我告诉你,老娘我不怕你,来了记者更好,让全国人民看看你们警察是怎么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你们不是记者吗?摄像机呢拿出来赶紧拍啊?”

      雁暖往前跨了一步,把陶然往身后挡了挡:“我们不是记者,我们就是你说的那什么‘犯罪分子’。”

      泼妇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他们两眼,倒是万没想到所谓“凶手”就是眼前这两个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二百斤的年轻男女,临来时以彪形大汉为假想敌准备的说辞,一下子全都用不上了,脑瓜当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就是你们让我男人摔成这样的?”

      好在一直躺在床上,哼哼着装死的摩的司机听了雁暖的声音,一下子来了精神,僵尸似地嗖一下子立起了上半身,指着雁暖和陶然嗷嗷地喊:“就是他俩,就是他俩让我把我腿摔断的,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雁暖愤然道:“说话要讲证据,是你自己骑车摔成这样的,我们救了你你不知道感谢也就罢了,怎么还血口喷人,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那摩的司机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断腿的事,跟打了鸡血似得只顾着瞪着眼珠子嚷嚷:“什么?你们救了我?你们让大伙听听,现在还有那么好心的人吗?我看你们就是想推卸责任,你们也不看看我家来了多少人,想让一分钱都不掏就把事儿糊弄过去,没门儿!”

      “人多怎么了?中国是法治社会,你们人多也不能不讲道理......。”雁暖临战经验不足,应付起这种无赖有些力不从心。陶然推开了他的胳膊,走出来说:“刚才她哭得那么惨,又是殡仪馆又是骨灰盒的,我还以为人就快断气了,怎么现在精神的跟条秃尾巴狗似得,得亏你这是摔断了一条腿,要是四只爪子都全乎着,你还不得蹿到大街上咬人啊!”

      “你骂谁秃尾巴狗?您骂谁......。”摩的司机瞪着一双狗眼指着陶然嗷嗷叫。

      他老婆也嗷的一嗓子又哭又闹地跟着助攻起来:“好啊,你们不但恶人先告状,居然还敢辱骂病人,告诉你,我老公可是有脑震荡,要是被你们骂出了毛病,你们一样得负责到底,得养我们全家一辈子。”她一边哭闹,一边还用手偷偷在她男人的腰上捅了一下,那摩的司机会意,赶紧闭着眼睛晃了两晃,喊了声头疼就又躺回床上了。

      边上站着的三个男人又撸着袖子往前逼了逼,陈警官往前跨了一步,整个把陶然两个人护在了身后,冷冷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可以协调解决,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他又回头对陶然说:“你说话也要注意语气,什么问题都可以协商解决,一味的激化矛盾对你们也没有好处。”一边说,一边冲着陶然挤了挤眼睛,又朝门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意思是:我们的人还没来,先稳住他们再说。

      陶然皱着眉看了看陈警官脸上的表情,心知自己的冲动让他为难了,只得点了点头,强行把涌到了胸口的火气暂时压了下去。

      ICU病房门口,韩鑫疲惫地斜靠在走廊的长椅上冷着脸呆呆地一言不发,爷爷现在正在里面抢救,他的心思却无法放在病房中那个生死不知的老人身上。他是不是真得错了,是不是真地要一切按照爷爷的指示,完全不顾亲情地给爸爸栽上个疯子的罪名,关到疯人院去,才是事情唯一的解决办法。他真得很让爷爷失望吧?这样的不分轻重,妇人之仁,完全没有一点韩家当家人的样子!现在爷爷又被他气成了这个样子,万一爷爷真地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是整个韩氏十恶不赦的罪人。

      魏晴在玻璃窗外想看看韩老爷子的情况,却只看见几个大夫绕着病床忙来忙去的背影,心里觉得十分烦躁。转过头却发现韩鑫一脸冷漠的坐在那里,竟像是对里面生命垂危的爷爷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十分的不解。走到韩鑫身边坐下,轻声问:“你怎么不去看看,爷爷正抢救呢,你不担心吗?”

      韩鑫轻轻地摇摇头,凝滞的目光冷冷地投注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看了也帮不上忙,能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医生的技术了。

      魏晴觉得他的反应十分反常,忍不住追问道:“爷爷刚才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不是说爷爷的身体最近已经好多了吗,怎么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韩鑫突然哼了一声,转过脸来用轻蔑的目光注视着魏晴的脸:“是你爸给我爷爷出得主意吧?也只有你爸才能想出那么完美的计划,真是完美得让人恐惧。”

      魏晴愕然道:“什么计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鑫盯着魏晴的眼睛看了好久,没有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任何虚伪的线索,再联想起最近她为自己做出的那些牺牲,生硬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拉,无力地叹息了一声:“算了,没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也未必知道,我们在他们眼里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只能由着他们的意志摆布。我们所能做的,只是遵从我们的命运吧。”

      魏晴更加疑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跟我爸有关,你应该告诉我啊。”

      韩鑫拒绝地摇了摇头,轻轻拉起魏晴的手,自语般喃喃的说:“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的好,你也不想为了一些。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的隔膜,真得,我现在只想顺顺利利地跟你订婚、结婚,然后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现在这样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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