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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爷孙对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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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稍好些了,韩老爷子便轻轻地用手推开了韩鑫,他现在不需要一个细心的孝顺孩子,韩鑫越这样,他心里越觉得不舒服。
待到韩鑫重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韩老爷子用力咳嗽了一声,强打起所有精神把话题提到了今天的重点上:“今天我们两个谈了很久,谈得很透,掰开揉碎了,好听的不好听的,能说的不能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摆在台面上托了底,他佩服了我的老谋深算,我也对他的周密圆滑,干练果决欣赏不已。都觉得两家的合作,就算没有你们两个的婚事掺在里面,也一样大有可为。当然我们是吃亏的一方,而他们魏家则是拿走了大部分的便宜。不过账其实也不是这么算的,而且看魏晴那孩子对你死心塌地的模样,谁笑到最好还真不好说。
韩鑫本能地不想把自己和魏晴的关系跟交易联系在一起:“爷爷,我不想利用魏晴......。”
韩老爷子不想听他这种妇人之仁的辩解,再次一挥手打断了他,接着自己的思路说到:“订婚仪式的当天,魏氏和韩氏会在会场直接宣布合作计划。韩氏除了传统主营业务之外,其它的所有资产将会从集团剥离,重新成立一家新公司,由魏氏负责合并重组之后,重新包装上市。韩氏不再参与新公司运营,仅持有新公司的部分股权,并在公司上市的两年以内逐步减持转让,直至与新公司彻底剥离干净。”
韩鑫皱了皱眉,不赞同道:“爷爷,您这个决定会不会太武断了,那些企业里还是有几家赚钱的。”
韩老爷子苦笑了一声,看着韩鑫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舍哪有得?纯粹由不良资产组成的新公司,怎么到市场上去融资,怎么重新包装上市?我们该感谢现在还有这个壮士断腕的机会,只要保住了韩氏的根本,早晚公司还会有崛起的那一天。作为回报,公司会通过受让的方式,给予魏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也就是说,我们韩家由百分之五十三的绝对控股,变成了百分之三十八的公司第一大股东,而魏氏则会成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参与到韩氏的运作当中来。”
韩鑫这次的震惊比上次还大:“百分之十五!这会不会太多了?万一以后魏晨风联合其他股东,强行控制了公司的经营权,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韩老爷子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拿起杯子润了润喉咙继续说:“不会的,一来,他是搞投机的出身,制造业这种劳心费力熬时间的辛苦活,他怎么肯一脚踏进来。二来,就算他有什么图谋,公司里的几个看着你长大的元老,也不会看着公司落在姓韩的以外的手里,我们手中可以掌握的话语权怎么也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再抛去二级市场上的那些流通股,他怎么也凑不齐扳倒咱们的绝对多数,他是绝不会做那种费力不讨好的傻事的。”韩老爷子说完之后,注意着韩鑫脸上的表情,他相信以韩鑫的聪明不会想不透这些,只是这孩子什么事都要做到万全的谨慎性格,让人有些担心。
韩鑫的眉头果然还未完全舒展开,只是表示默认地点了点头。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爷爷地全部看法,只能强迫自己认定爷爷的所有,作为一个不合格的学生,除了接受并执行爷爷的指令,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爷爷权威的资格。
韩老爷子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却又无奈于他执拗的个性,只好放下心中的担忧继续说:“这次两家合作,虽然并不仅仅是因为你和魏晴的婚事,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这一点,就把和魏晴的事不放在心上。这些天我也看到了,那孩子的确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孩子,不但对你死心塌地,任劳任怨,在商业上也继承了他爹的天赋,审时度势、杀伐决断一点儿都不输给那些商场上驰骋多年的所谓商界精英。你们两个的婚事,对外等于宣布了我们韩魏两家合作的诚意,会加强那些正在观望的人对我们的信心,对韩氏以后计划的顺利推进,将会产生极大的帮助。陶然那孩子我也是很喜欢的,以前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反对过,可是像咱们韩家现在的状况,唯有魏晴这样出身商贾、通达干练的女孩子才是你唯一的选择。你虽然不是块经商的材料,只要有魏晴这个贤内助在一旁帮衬着,即便我活不到韩氏重新崛起的那一天,也可以放下心思,安心地走了。”
韩鑫的眼睛湿润起来,站起身走到爷爷身边,半跪在地上,抓起了他苍老的手,有些哽咽地说道:“爷爷,你放心吧,我和陶然那边已经彻底断了。这辈子欠她的我都会埋在心里,既然答应了要和魏晴订婚,我就会遵守承诺,不会做出任何违背道德的事情。”
韩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欣慰地笑着说:“我相信你是个重承诺的好孩子,也相信你不会做出让韩家蒙羞的事来。只是我也不希望你娶魏晴仅仅是为了一个不得已的承诺,你父母的关系你也已经看到了,我不希望你将来的生活也和他们一样,更不希望你的孩子生活在那样一个没有任何亲情的家庭里。”
韩鑫说:“不会得,爷爷,你相信我,既然我亲身感受到生活在那种家庭中的痛苦,我就绝不会允许我的孩子过跟我一样的生活,我绝对不会再犯我爸那样的错误,我会做得像一个男人,担起所有我该担起的责任,好好的保护好我的家庭。”
韩老爷子用手在他的手背上用力地按了按:“好,记得你今天的承诺,如果哪一天你因为某件事而产生了动摇,牢记今天你对爷爷的承诺,你就不会给自己再犯错误的机会。”
韩鑫用力地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到:“可是,魏伯父说过,订婚的时候一定要我爸到场,这件事他今天跟您提起过了吗?如果魏伯父一定要坚持的话,以我爸现在的状态,恐怕会很难办。”
韩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倏然不见了,一层阴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他苍老的脸。他微微掀动了几下嘴角,以韩鑫从未听过的生硬冷漠的声音缓慢却又清晰无比的说道:“这件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市精神病院的专家会到家里给你爸爸做个会诊,如果你爸的精神状态已经达到需要隔离治疗的地步,我们会安排他进医院做康复治疗。”
“精神病院......!”韩鑫如遭雷击,双腿颤抖着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一双手紧抓着韩老爷子靠椅的扶手,这才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他愣怔了几秒,好容易才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爷爷颤声问到。“爷、爷爷,这、这是真得吗?您、您真地要把我爸送到那种地方去吗?”
“为什么不能!他现在那副丧心病狂的德行,跟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有什么不同?要是两年前我知道他是这副样子,我早就把他送进精神病里,在外面挂上百八十道锁,把他永远锁在里面。”韩老爷子避开孙子询问的目光,闭起了痛苦的双眼,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带着粗糙刺耳的金石之音,像是杀人前刽子手磨刀的声音,又像是在用刀磨着他自己的心,把他与那不孝子直接的血肉亲情磨成齑粉、磨得灰飞烟灭再不留半点痕迹。
韩鑫抓住韩老爷子的手不甘心地追问道:“爷、爷爷,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真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韩老爷子嘿然一声甩开了他的手,手掌用力地拍在了藤制的靠椅扶手上,恨声说:“那就让他全死!干干净净不留后患的去死!我当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儿子,你也当从没有过这样一个父亲!”
韩鑫彻底地惊呆了,他知道爷爷对父亲有多失望、有多么的恨铁不成钢,却万没想到他们父子之间的仇恨居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难道为了所谓的事业传承,连血脉相融的骨肉亲情都可以不要了吗?
韩老爷子看着满脸戚容的韩鑫,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眼角也渗出了苦涩的泪水。内心压抑着的痛苦不断地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沉稳的双手也渐渐地发起抖来。不!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他曾经是万人瞩目的商界强人,他还有太多的心愿要了,除非死神在下一秒就收割去他残破的身体,否则在看见韩氏重新屹立起来之前,他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像棵腐朽的老树一样地倒下去,就是死,他也要用自己的尸体撑出一面围墙,替自己的孙子遮挡住一片风雨。
偷偷用手指抹去眼睛浑浊的眼泪,韩老爷子看了眼仍旧懵懵懂懂的孙子,叹息道:“但凡还能想得到其它方法,我怎么能豁出这张老脸去向所有的人宣布我的亲生儿子变成了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