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心为情 雁暖陶然》吾三思

72、突然到访

　　韩鑫焦急地在爷爷的书房外来回踱着步子，魏晴的父亲和爷爷已经在里面谈了快两个小时了，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魏晨风在滨城商场上精明狠辣是出了名的，他既担心对方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地提出很多过分的条件，又很担心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仍旧卧床的爷爷，是不是有足够的精力应付对方的步步紧逼。

　　他真是太没用了，居然又送给对方那么大的一个把柄，他当时真是应该强硬一点儿的，哪怕是预先躲开也好，都是这该死的优柔寡断的个性，明知道陶然就在那里等着他，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去了。还好魏晴是信任他的，不会和他的父亲一样，抓住一点把柄就对他诸般要求。有她在中间周旋，她的父亲应该也不会做得太过分了才对。一生中能遇见陶然和魏晴这样两个女人，上天真得待他不薄，可为什么现实又非要让他做出选择，硬生生地让他在两人之间做出割舍，这真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我爸进去多久了？有什么消息没有”走廊上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的响声，魏晴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满脸焦急地问道。今天父亲来的事她完全被蒙在了鼓里，若不是韩鑫的电话把她从候机大厅拦了下来，她只怕现在已经身在千里外的某中原城市，与客户在商务午宴上相谈正欢。

　　见到了魏晴的韩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脸上的焦虑也好了很多：“已经快两小时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些什么，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会吃不消。”

　　他这副没有担当的样子让魏晴微微地皱起了眉：“之前你爷爷就没跟你透过一点口风吗？”

　　韩鑫全没有在意到魏晴脸上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喋喋不休地说：“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约好的，今天早上伯父来的时候我真是吃了一惊。这件事你也被埋在鼓里了吧？老人家做事当真不是我们这些年轻人能猜到的。现在想想，我昨晚被留在这里，也许就是爷爷的有意安排。”

　　魏晴紧抿着嘴唇，努力地把韩鑫话里那些没有意义的唠叨清理出去，只提取自己需要的讯息：“你是不是跟你爷爷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我们订婚的事？”

　　韩鑫点头，很理所当然地说：“说过了，爷爷是一家之主，公司也是他一手创立的，有些事我需要得到他的支持。”

　　魏晴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不轻，忍不住厉声呵斥他道：“所以你爷爷就撑着卧床的身体替你出面解决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再需要事事都依赖别人帮你解决。”

　　韩鑫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魏晴的话有些过分，他明明并没有打算依靠爷爷来替自己解决问题，他只是想不出合理的办法，想让爷爷替他出个主意：“我是打算自己处理的，我只是征求一下爷爷的意见，事关我爸，我怎么能不先跟他说一声......。”

　　“够了！不要在这里转来转去的展现你的心绪不宁，跟我到客厅去等，我不想让我爸看到你这副没有一点城府的样子。”魏晴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辩解，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客厅走去。

　　韩鑫犹豫地望了望魏晴离开的背影，又回过头看了看那扇毫无动静地书房房门，咬了咬牙，踌躇地跟在魏晴的身后去了客厅。

　　挂钟嘀嗒的指针转动声，像一根根绵密的细针不停地刺激着客厅中两人的神经，韩鑫几次想和魏晴说话来分散自己的焦虑，都被魏晴愤怒的眼神压抑了回去，他又想故技重施地站起身来在地上走走，可他刚动了个念头，魏晴那威胁的目光几乎像两把剑一样刺在了他的脸上，像是在他的面前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要沉得住气，要变的有城府，要成熟稳重有分寸，要独立面对，不能总是想着依赖别人。”韩鑫诵经一般地在心里默念着，死死地用这几十个字地箴言压制着自己心里的焦虑，恨不能凭空幻化出一尊冷静佛，来保佑他瞬间成熟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老爷子您可千万别送，我跟您差着辈儿呢，您要是起来送我，那还不得折了我的阳寿。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您老可千万别跟我这么客气。”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书房的门终于开了，里面传来了魏晨风客套的声音。

　　外客厅的位置是楼层正中的阳台，离书房不远，听到这边的声音，韩鑫立刻站了起来，朝着书房的位置走了过去，魏晴却只是从沙发傻瓜站起了身，并没有直接跟过去。她由衷地敬畏自己那个精明、严厉的父亲，她需要准备一下，才知道怎么去应对父亲对自己可能的质问。

　　书房门口，魏晨风已经探出了半个后背，正在跟里面客气着，房间里传出了韩老爷子苍老还带着些虚弱的声音：“那我就托个大不送你了，咱们经商的都讲究个效率，我这身子也不灵便，硬让你迁就着我一步一步往外挪，也耽误你的时间。韩鑫啊，你魏伯父就要走了，你代我送送他，送完了来书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韩鑫答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迎到了魏晨风的面前，礼貌地说：“伯父，我送您。”

　　魏晨风回过身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与韩老爷子客套时谦恭的笑，但目光中却闪过了一丝鄙夷的神色，皮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又朝书房里客套了几句，跟着韩鑫往楼梯走去。

　　“爸。”魏晴在楼梯口迎上了自己面容冷肃的父亲。

　　魏晨风只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并没有答话，反而面色阴郁地转头问韩鑫：“是你打电话把她叫过来的？”

　　“是，是我打的电话。”韩鑫还是第一次对上这位伯父如此冷漠严厉的目光，声音不由得有些紧张。

　　魏晨风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你叫她来是想做什么？当你的挡箭牌，还是在你挺不直腰板的时候撑你一把？”

　　韩鑫的自尊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血瞬间就冲到了头顶，年轻人的冲动激发着他挺直了紧张的身体，满脸涨红地大声反驳着对方的蔑视：“我没有让她来替我做挡箭牌，我也不需要有人在背后撑着我，我只是通知她一下，告诉她您来过了，因为她并没有跟我说过您要来的事情。”

　　魏晨风轻蔑地笑笑，丝毫没有因为韩鑫的不礼貌而生气，反而继续以不紧不慢的语气刺激着韩鑫的神经：“因为她没给你提前示警，让你在我的突然到访之下乱了方寸，所以你要找她兴师问罪是吗？还是说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所以拉着她给你出个主意，问问她我平时的为人处世，猜测一下我从里面出来后可能有的态度。”

　　韩鑫抗声道：“我没有！”

　　魏晨风抬起手掌来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朝书房的方向指了指：“三十岁的人了，就这么不冷静吗？就算你爷爷书房的隔音效果不错，你能保证不会有家里的工人把你这副受了气的孩子似的表现，偷偷讲给他听，让他知道被自己托付重望的孙子是多么的沉不住气、多么地不值得被托付、三言两语就可以被人刺激得失去理智和冷静判断的能力。”

　　韩鑫涨红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起来，刚才因为愤怒而凝聚起的反抗勇气，被一种深深的自责所代替，韩氏交到他手里也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了，他却始终没有办法让公司产生什么切实的改观，这让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抱着对爷爷深深的歉疚。

　　魏晨风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收起了讥诮的表情，转而换了一副长者风范以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你真不该让你爷爷再继续失望下去了，有他那么一棵大树撑在那里，我对你们韩氏的未来还抱有些许的希望。让他怀着那点儿对你的期待慢慢地康复吧，韩氏是老爷子一手创立的，你也不想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公司就这样彻底垮下去吧？身边守着那么伟大的一位商界传奇，真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一手把偌大一个韩氏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有时间多在你家老爷子身边聆听教诲，比什么事都去问我家那个二十几岁，不经世事的毛丫头有用的多。”

　　韩鑫细心地听着，没有再做任何反驳，只是在魏晨风说完之后，朝他微微地行了一礼。他转过眼去看魏晴脸上的表情，魏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锁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