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小饭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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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总是说，饭店越大菜越难吃，所以她每次出差，在各大酒店的社交场合都不正经吃东西，等应付完各方牛鬼蛇神，再到街头巷尾用街头小吃填饱自己的肚子。”陶然边说，边笑着把一枚冒着油光的锅贴送进嘴里,并不太在意小饭馆儿里弥漫着的排不干净的那些油烟味儿。
“你们经常一起出去吃小吃吗？”雁暖不好意思地笑，这里离市区太远，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饭店，这家有十几张桌子，可以提供空调的锅贴店已经算是难得的大门面了。“要是有部车就好了，可以带她到好一些的饭店去吃饭。”看着陶然精致的面庞，雁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有车一族产生了一丝羡慕。
“没有，她老说我脱离群众生活太久，已经没资格品尝大众美食了。”陶然在心里对柳叶说了声抱歉，以前每次她去吃路边摊都会拉上柳叶当挡箭牌，以至于柳叶经常会听到韩鑫那个男性鸡婆关于街边小吃不卫生、没有营业执照之类的说教。其实吃东西除了要注重干净卫生以外，更要注重的是吃饭的氛围和心情，在哪里吃对她来说真得没那么重要。
雁暖点点头：“有的时候，地方的风味小吃确实吃起来才更能代表当地的味道，不像饭店里，厨师都是流水线作业，主要注意的是不出错，川鲁粤菜、什么日式、泰式料理大都像是一个套路下来的。”
“你怎么好像挺有体会似得，你在饭店打过工？”陶然饶有兴趣地问。
雁暖摇头：“我家有亲戚在饭店做厨师，他们八九个人组成一个团队，然后去承包饭店的厨房，今年是这家，明年换那家，拿钱办事，谁也没心思去钻研什么厨艺。”
陶然说：“这也怨不得厨师，中国现在的生态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在急着挣钱，谁都没有太多时间为了什么理想和抱负花心思。对了，怎么好像每次我们见面的地方都是在吃饭，第一次是在学校食堂，第二次你找我送身份证然后一起吃饭，张淼找你看房子的时候吃了便饭，今天又一起吃锅贴。”
其实也有不吃饭的时候，雁暖很想这样说，他很希望陶然关于自己的记忆当中，不要仅存着吃饭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场景。可是回想一下，又觉得自己这样争辩有些幼稚，不由得无奈地也笑了起来:“中国人的社交本来就是在饭桌上开始的，你拉我到朋友那里吃饭,然后我和你的朋友就成了朋友，接着你的朋友再拉我去和他的朋友吃饭，结果我和你朋友的朋友也成了朋友。”
正在喝水的陶然被呛了一下，一边咳嗽一边笑着说：“还真是，平时还觉得这种人与人的社交方式太庸俗、太市侩了，没想到自己的社交圈子居然也是这么营造起来的，怎么一不小心就跟芸芸众生同流合污了呢？”
雁暖赶紧抽出张纸巾递了过去：“人是社会的动物嘛，特别是中国这种关系网维系起来的环境，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扩大着自己的社交圈子，谁能不入乡随俗的？其实认识的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交到真正信得过的朋友”
陶然好容易止住了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沁出的茶水，这才问：“你通过吃饭，交到过很多真正的朋友吗？”
雁暖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一直都在尝试中，我觉得好朋友其实有几个就足够了，我并不太指望饭桌上认识的那些个酒肉朋友。”
陶然忍不住又笑出声来：“我明白了，原来大道理果然都是说给别人听得。”
雁暖脸上一红，有些强撑面子地辩解道：“我平时跟人吃饭的机会不多。偶尔几次也是我们老板带着一起跟客户吃的，一个画图的穷学生，谁会把我看在眼里。不过就是餐桌上的一个背景罢了，还是设计不和谐的那一种。”
“我看只是你自己习惯把自己当做背景而已，获得过全国性大奖，年轻有为的室内设计师，这个身份拿到哪里去都不丢人。”陶然觉得自己有义务给眼前这位还有些书生气的师弟一些忠告：“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和任何人平等的交往。而且以你的专业知识，只要运用得当，很容易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成为一段时间饭桌上的焦点。设计师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你不能只默默地待在幕后，适当的社交活动对你的事业发展有好处。”
雁暖愣了愣，不是因为话的内容，而是为陶然言谈中透露出的那一点点关心而感到一丝难言的窃喜：“我们老大也说我书生气太重，明明一张嘴什么样难缠的客户都可以应付，却总是习惯被动防御，不会主动出击。虽然帮助工作室解决了不少难应付的客户，可就是一个单子都没拉回来过。”
“怎么没拉过来，我不就是你第一个拉过来的客户吗？你们那儿的客户都很难搞吗？是不是像我这样，拉着你顶着太阳逛了一上午的建材市场，然后还埋怨你找的饭店不好。”陶然用纸巾擦了擦微潮的额角，锅贴店的空调开得很小气，加上中午吃饭的人又多，狭小的室内未免有些闷热。
“怎么会，要是我们接待的客户都像学姐你这样通情达理，我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雁暖觉得有些抱歉，人家说随便，他居然就真得随便把人带到这样的地方来吃饭了，情商低到这个地步，难怪大学四年，就只有琳琳小师妹一个女孩子吃错了药会喜欢上他。
“靠，大中午吃个饭，人怎么这么多！不要钱咋的”正想着，旁边又有两个一身臭汗的人，穿着发了酸的衣服从他们桌前经过，带起了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雁暖连忙屏住呼吸，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抬眼看了下陶然的反应，陶然的眉头果然也皱了起来，抬起左手将纸巾掩在了鼻子上，右手厌恶地把筷子放在了一边。
雁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这里是不是太闷了，要不要走远一些，换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
陶然毫不矫情地点点头：“行啊，其实我差不多已经吃饱了，你要是觉得没吃好，待会儿咱们可以找个肯德基、金拱门什么的吃个鸡翅、汉堡补充一下。”说罢，就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
雁暖抢着买单：“来时不是说好得吗，这顿饭由我来请。”
陶然伸出纤细的手掌把他的手推了回去：“锅贴算民间小吃，真要请客，我是非生猛海鲜、水陆八珍不赏脸的。再说女士优先的道理你不懂吗？要显摆绅士风度，至少也得等账单涨到四位数再说吧。”
崖暖被陶然手掌温热滑腻的触感激得心神一荡，险些拿捏不稳，把手里的钱掉在桌子上。那边，老板娘已经麻利地接过了陶然的前开始找钱，他也不好再争，只好讪讪地把手里的一张毛爷爷收了口袋里。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虽然饭馆的空调开得很小气，可没了空调的室外却更让人难以忍受。正午的太阳已经耀眼地泛出了白色，金针般的日光晒在人身上，像是透过皮肤直接扎进了人的肉里，让人由内而外的热得难受。路边是载重货车洒落的沙土，被打着卷的热风一吹，乱糟糟没有方向地往人的身上脸上乱扑，把本就是一身黏汗的皮肤弄得更加黏腻闷气，烦躁得让人恨不得把身上地皮肤也脱下一层，把里面的肌肉都拿出来晾一晾。
“我看关于午餐的活动还是到此为止吧，咱们赶紧回去把需要的东西定一定，找个车子打道回府。”陶然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皱了皱眉，抬起右手挡在了眉间，她一向不喜欢带什么遮阳伞，觉得那样出门有些太矫情，不过顶着这样毒的太阳，她还是有些担心脸上的防晒霜是不是能起作用。
雁暖以为她不高兴了，连忙解释说：“郊区的太阳是比市区里的要毒一些，其实市区也是有建材市场的，不过规模没这里大，款式都不全，再说价格也是这里便宜一些，所以......。”
陶然见他解释的有些尴尬，便打断他笑着说：“能省钱当然是最重要的，买建材又不是出来旅游，还要考察一下自然环境是不是山清水秀什么的，我没那么娇气。再说夏天其实本来就不适合装修吧？大夏天的让你跑这么远，应该不好意思地是我才对。”
“我又不是不收钱，装修淡季还能接到单子，我哪有什么可抱怨的。其实......”雁暖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冷不防肩膀被陶然猛地向后拽了一把，身子踉跄着倒退了一步，险些没有站稳。紧接着，一辆带着尘土的摩托车就带着呼呼的风声从他刚才站的地方飞驰而过，近得雁暖几乎能闻到驾驶员身上地汗味儿，虽然是大热的天，却实实在在地把雁暖惊出了一身冷汗。
"赶着去殡仪馆火化吗？你走错路了,阎王爷他老人家住在西边。”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小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