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心为情 雁暖陶然》吾三思

56、回家 可能是因为

　　可能是因为跑得太急，直到下车的时候，陶然的气息还微微的有些喘。现在是一天中太阳最毒的时间，没了车内冷气的保护，她被火辣辣的阳光和潮热的空气包裹的一阵眩晕，踉跄了几步才算是站定了身子。

　　“你没事吧，要不要叫你们家里人来接你一下？”出租司机打开副驾驶的窗子问了一句。

　　陶然冲司机笑了笑，视线扫过后座的两个人，附赠了一个歉意的微笑，便转过身迎着太阳往家走去，刺眼的阳光把脚下的地面映得发白，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陶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发布会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没走到自家楼下，陶然就听见对面有人说话，虽然眼睛被阳光晃得基本失去了辨别能力，可耳朵还是能听得出是柳叶的声音。

　　“发布会？”经柳叶提醒，陶然才想起被她放了鸽子的谭经理。老谭现在会不会正一脸郁闷地到处打听她和韩鑫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和韩氏的合同一直都是公司这几年最大的单子，眼看着自己这根连接着大金主的纽带就这么断了，也不知道他今晚上还有没有心情，搂着他的心肝儿一边贱笑着上下其手，一边哼哼唧唧着那首时代金曲甜蜜蜜。陶然想笑，感觉上来了却怎么也弯不起嘴角。那就在心里偷着乐。她想，反正今天她就应该笑，刚刚那么痛快地当着奸夫□□的面报了仇，怎么着也该开开心心地高兴一阵子：“那也没你们单位待遇好，大周一不上班，还能拿六位数的年终奖。”

　　柳叶不满地嚷嚷道“谁说我年终拿六位数了，我怎么不去抢？光看见我周一不上班了，就忘了我去年八月十五还在火车上一个人啃月饼啦。”柳叶出门是从来不肯马虎得，即使只是吃个早餐，也要先腾出二十分钟打理好五官和头发，就算只是在油条摊位出个镜，她也要造成一种鹤立鸡群的效果。偏今天她却出奇的不修边幅，头发蓬乱的只拿皮筋在脑后随便扎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折皱的就像随手披在身上的浴巾，竟然隐约透出了里面深色文胸的轮廓。

　　陶然轻轻跨前一步挡在柳叶身侧，遮住了几个路人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神情:“博同情这招在我这不好使，端午节阿姨让你回家，你不还推三阻四的吗？”

　　“八月十五不是团圆节嘛！意义不同。”柳叶顺着陶然的手看到了自己衣领开口处若隐若现的文胸花边儿，意识到自己今儿本来不是打算走狂野性感风，匆匆忙忙地穿出这么个效果，要出门吃个饭还真有点儿不合适。不过现在再回去换衣服是不是也太明显了：“吃饭没，没吃就陪我一块儿吃点儿。”

　　感觉两人顶着大太阳在自家楼下聊天实在是很傻，陶然揽住她的胳膊往回走：“你平时不是可以修炼到一天吃一顿饭吗，今儿怎么舍得移玉体下楼吃饭了？”

　　柳叶看陶然的心情好像不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说话也调皮了起来：“平时吃一顿，那是拿零食顶着，昨天搬得太急，忘了采购战略物资了，你家里所有能吃的都是原材料，我修炼到直接把粮油米面瓜果蔬菜在肚子里合成成包子境界。”

　　“想吃包子啦，这附近可没有包子，得坐两站车才有卖的。”

　　“那晚上你陶大厨就给我包呗，中午我请吃鱼头锅。”陶然从小在身为山东人的姥姥身边长大，姥姥做面食的时候她总喜欢揪一块儿面在旁边捏，一来二去倒是把山东人做面食的本事学到了七七八八。柳叶说她是怪胎，这年头有几个女生还会自己在家包发面包子。可每次陶然心血来潮动手包包子的时候，她却吃的比谁都多。

　　陶然抹了把额上的细汗，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天上炙热的阳光，坚决的摇摇头：“鱼头锅你自己吃吧，大热天吃那么辣上火。想吃包子打电话叫外卖，气温不降到二十六度以下，我拒绝在家蒸任何食物。”

　　柳叶说：“你到底要不要那么夸张？家里不是有空调吗？吃个包子就用不着等换季了吧？”

　　陶然在楼梯口停住了步子：“你不是要去吃饭吗？”

　　柳叶推着她往上走：“多亏你提醒，打电话订餐吧，想想大热天顶着大太阳出去吃饭也挺傻得。”

　　“还可以在网上订零食，买日用品，你这辈子就可以在家里生根了。”

　　“那也行，不过以后一有任务你的房子就得跟着我北上广，鄂豫皖，晋察冀，黑吉辽的来回跑。”

　　“行行行，背得走你就背，体验一下蜗牛的生活也是人生的一种美好体验。”

　　四楼很快就到了，往日再熟悉不过的棕红色防盗门，今天在陶然看起来却有格外的亲切感。

　　打开门，陶然迎面撞上了室内吹出的冷空气，十度以上的温差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某个食品加工厂的冷库：“你空调开了多少度？”

　　柳叶理所当然地说：“二十度。”

　　陶然哆嗦了一下，赶紧换了鞋子跑到屋里去拿空调的遥控器：“你怎么不直接调到十六度？”

　　柳叶没事儿人似得在门口磨蹭这：“二十度盖着被子睡觉正好，十六度就太冷了。”

　　陶然没征求柳叶的意见，拿起遥控，一连串操作把温度升到了二十七度。

　　柳叶惨叫一声：“调这么高太不人道了吧，公共场合还开二十六度呢，差一度也花不了你几个电钱。”

　　陶然在卫生间里扔出来一句：“为了祖国的蓝天，你就过得环保一点吧。”

　　柳叶认命的说：“是——，二十七度就二十七度吧，看着你的脸我就足够降温了。”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笑容。”

　　柳叶把一杯凉白开灌进嘴里，刚才下楼这几分钟，让她觉得自己都快蒸发了：“白骨精在西游记里也一直都笑得挺开心的。”

　　“周星驰大话西游里的？”

　　“我要是说央视八几年版的，会不会让你打死？”

　　“不会，顶多半夜里我现出白骨夫人的原型，带着背景音乐到你房间去找你。”陶然已经在洗手间里洗漱完毕，出来时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清汤挂面的模样。

　　柳叶对自己的杰作只存在了短短两个小时，感到无比的痛心：“干嘛急着卸妆，我费了多大劲儿才把你打扮成那么大一个天仙，你就不能让我的杰作多存世一阵子。再说好容易才有个休闲的下午，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浪费在家里吧，等一会儿解决了粮草问题，咱们姐妹还得一起出去嗨皮呢。”

　　“路上留太多汗了，脸上的妆都花了，再说我打扮得跟个圣女似得，也不像是出去嗨皮的样子。”

　　“妆花了我就给你补补。圣女也不是头上顶着甜甜圈，背上长着鸡翅膀的鸟人，偶尔与民同乐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陶然看了柳叶一眼，很随意地说道：“我刚才见过韩鑫了，还有他的未婚妻。”

　　柳叶故作惊讶地问：“你去见那对奸夫□□了？”

　　“别装蒜，他肯定给你打电话了，要不你怎么会顶着大太阳跑到楼下买什么午餐。”

　　“太阳再大也不能待在家里挨饿吧？”

　　“还不承认，叫外卖都进化成你的生存本能了，在我家住不到三十六小时，你就能把遗传基因重组了。韩鑫跟你说什么了？假好心的让你看住我别做傻事？”陶然在沙发上坐下，问出这段话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有些异样的。可也只是异样而已，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但至少跟痛苦无关。

　　柳叶脸色不变，一副地下工作者的风范回避话题：“这一点我还是绝对放心的，你淘女侠只会把敌人整治得生不如死，谁有那个本事让咱们淘女侠不痛快。怎么样，报仇之后的心情爽不爽？”

　　陶然轻笑着，回忆着那些网络新闻里屡见不鲜的经典场面：“不爽，我痛恨自己没那个本事，把小三儿衣服扒了拖到大街上拿脚踹。”

　　柳叶说：“小桃子同学，咱还年轻，中年妇女的那些个职业技能可不是你该学的。再说就凭你小桃子的口才，都够虐他们个生不如死好几回了，精神上的摧毁那可是比单纯的消灭□□高端多了。”

　　“可惜没有拳拳到肉的快感。”陶然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意犹未尽地说。

　　“那咱们也不能知法犯法，走上犯罪的道路啊。”柳叶突然诡秘地笑了起来：“没看电影里做什么大事都得先有计划吗？等下次你动手的时候，我上朋友圈里给你拉一票小姐妹，二三十号浩浩荡荡杀过去。等警察叔叔来了，咱们再发动美女攻势，娇滴滴地一大群围上去，你这个元凶就可以趁乱逃跑了。”

　　陶然忍不住笑：“嗯，看来我还是没有你坏。”

　　“我这叫替姐妹出谋划策，为朋友两肋插刀。”柳叶说完，见陶然有一阵没回答，怕她又钻了牛角尖，连忙问：“哎，想什么呢，也不知道表扬表扬我。”

　　陶然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在想刚才的事，一开始我还想着见面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扑过去撕了他的脸，结果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生，从都到尾我都在跟那个魏晴唇枪舌剑，韩鑫的存在就像马路旁的汽车尾气似得，远看着灰蒙蒙的一团挺吓人，走近了连让人胸闷的能力都没有。”

　　柳叶笑得跟个月牙儿似得：“好事儿啊！这说明你已经可以放弃旧爱另结新欢了。”

　　“那之前总得先报个仇吧，你说我是不是该把小三衣服扒了拖到大街上用脚踹。”

　　“行，慢慢培养你心里的小魔鬼，等拿定主意了，我给你安排帮凶。哎呀，是吃肯德基呢，还是101披萨，大夏天的还要垃圾食品补充脂肪，我这体重是怎么都降不到一百以下了。”柳叶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赶紧冲进洗手间去解决自己的形象问题。

　　陶然想了一下，对着洗手间里的柳叶说：“算了，别叫外卖了，等我换身衣服请你去吃鱼头锅。”

　　柳叶探出头来问：“你不说吃鱼头锅上火吗？”

　　陶然乐不可支地笑：“不上点火我哪有勇气去撕小三儿的衣服。”

　　柳叶苦着脸说：“那咱去点儿高档次的地儿呗，女神进火锅店，感觉就跟天蓬元帅误投猪胎似得一个风格。”

　　“那咱们就去吃拉面吧，保证你投错了胎还能又白又嫩，生出来就有副好身材。”

　　“算了，还是去吃火锅吧。身材好，也得前凸后翘才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