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心为情 雁暖陶然》吾三思

57、吃饭

　　出租车里，平白跟着绕了小半个城市的琳琳一脸不高兴地抱怨道：“她刚才扔那一百块钱是什么意思，打发要饭的吗？要不是看她像是失恋了，谁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跟她平白无故地绕这么大一圈子。”

　　钟雁暖还在回味陶然刚才那美好的侧脸，闻言好笑地问：“那她要是不给这一百块钱呢？”

　　“她敢......！”琳琳一时语塞，连忙找借口解释道：“我就随便发发牢骚，耽误了我们这么长时间，还不许我发泄一下不满啊？”

　　雁暖没再和她争什么，这丫头嘴虽然碎一些，其实心地还是蛮好的。

　　琳琳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撅着小嘴问：“你怎么不说话啊，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雁暖怕她没完没了，赶紧胡乱地答应说：“我只是默认你说得很有道理。”

　　好在车里还有个司机，琳琳尽管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也好歹算是糊弄过去了。

　　车子在路口停下等红灯，司机突然“咦”了一声，从副驾驶和档杆的缝隙里捡起了两张叠在一起的卡片，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张居民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司机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回过头对钟雁暖说：“是刚才下车的那位小姐的，应该是下车掏钱时候掉的，你不说她是你们的学姐吗，能不能想办法把东西还给她？”

　　还没等雁暖答应，琳琳先不干了：“学姐就的认识吗？我们就是一个学校的，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还给她？”

　　那司机不知道是真缺心眼，还是故意逗她，把身份证的正面翻给她看：“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这上面还有家庭住址，不过是外省的，要不直接寄回去倒是方便了。”

　　雁暖从司机的手里把两张卡片接了过来：“给我吧，身份证丢了挺麻烦的，等我回学校找找人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你怎么找啊，你不是也不认识她吗？”一想到陶然那番魅惑天下的风采，琳琳就有一种爆棚的危机感。伸出手就想去抢雁暖手里的身份证。

　　雁暖却丝毫不躲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只是颇随意地开口说：“你有办法联系到她吗？反正你也要回学校，这样我倒是省事了。”

　　琳琳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仔细观察了下雁暖的表情，才悻悻地收回了手：“我才不干那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呢，你有本事你自己联系吧。”

　　雁暖心里一松，刚才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把那张唯一连接着他和她的身份证递出去：“那好吧，回头等有时间我跑一趟吧，找几个学长问问，让他们帮我把东西送回去。”

　　晚上七点，湘菜馆。

　　陶然请客，柳叶、张淼、钟雁暖三人作陪，聚在一起吃饭，一方面为了庆祝张淼平安出院，一方面为了感谢钟雁暖帮陶然捡到了银行卡和身份证，当然为了把拒绝到场的钟雁暖硬拉过来，柳叶还灵机一动，想起了张淼正要装修的房子。

　　陶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张淼碗里，关心的问：“身体怎么样了，没什么舒服的感觉吧？”

　　张淼摆摆手：“其实入院第三天就没事儿了，是我那个林业局的朋友硬不让我出院，被蛇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叶打趣说：“是啊，在咱们班同学里，被毒蛇咬的你得算是头一个吧，下次聚会的时候可得拿出来好好炫耀炫耀，谁不服也让他去给蛇咬一口。”

　　张淼嘿了一声：“你这是撺掇着让我自己主动丢人吧，我警告你到时候可给我守口如瓶啊，不然今年‘游乐场嘉年华’的招待券可就飞了。”

　　柳叶眼珠转了转，想嘴硬着表示一下自己的气节，到底还是忍了下来。笑着调转话头奔向了钟雁暖：“大设计师，最近活儿是不是特别忙啊？我们这贸然地请你来，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钟雁暖坐在旁边本有些拘束，闻言赶快回答说：“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丁，哪有那么多的工作等着。学姐在关键时刻能想着我，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柳叶满意的笑笑，对张淼说：“看人家学弟多会说话，你这个当学长的可不能太抠了，设计费可得给人家多算点儿。”

　　钟雁暖连忙摆手想说不用了，举起的手却被张淼压住：“这点你放心，我从来都不信奉找熟人等于省钱这个道理，只要钟师弟设计能让我满意，费用方面不是问题。”

　　柳叶戏谑地用筷子在钟雁暖的碟子上敲了敲：“听见没，关键是你的设计要能让人家满意。我可告诉你啊，你这位张学长可不是一般的扣，这话里面一听就是带了伏笔的。”

　　钟雁暖夹在中间有些尴尬：“哪能呢，设计师的工作就是要让客户满意，张师兄的要求没什么不对的，这是在给我加油鼓劲呢。”

　　柳叶不依不饶地说：“出来吃饭别把学校里作报告的那一套拿出来糊弄人，好容易毕业了，再听这种演讲稿似得套话觉得头疼。”

　　陶然看钟雁暖被柳叶调戏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站出来解围道：“设计师和房主聚在一起，有你这个中间人什么事儿，合适不合适人家私底下沟通，房子和工钱都不是你出，你跟着忙活个什么劲儿？”

　　柳叶颇不以为然地说：“我要不当这个中间人，他们能互相认识吗？万一到时候出了岔子，张淼让我给他重装房子，中师弟让我给他补设计费，那我这个中人岂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陶然说：“听你的意思，是不是还想要点儿中介费啊？”

　　柳叶轻飘飘地朝张淼瞟了一眼：“那就看某些同学懂不懂人情世故了。”

　　张淼笑着说：“好处费是一定有的，你要是还能帮我买瓷砖、选壁纸、跑建材什么的，我连采购的辛苦费都一块儿给了。”

　　柳叶摇着头，朝陶然努了努嘴儿：“选建材装修这事儿我可不掺和，装修可是个大事儿，设计风格，建材选购，那都是包租公、包租婆的事儿，我要是掺和进去，别人还以为我跟你有点儿什么呢，传出去我柳女侠的一世英名岂不是就此毁于一旦了。”

　　张淼被她提醒，有些期待地看向了陶然。

　　陶然犹豫了一下，被张淼期待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软，索性一咬牙答应下来：“你柳女侠名震江湖怕狗仔队造谣生事，我这个无名小卒就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了。张淼你前一阵子一定压下了不少工作，反正最近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儿，装修的事我就先帮你盯着，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说。

　　张淼的心情一下子飞扬了起来，陶然的点头几乎等于是答应了他在医院里的那段表白，他又得到了和陶然再次交往的机会。而另一边钟雁暖的心情也有些激动，原本以为只是生命中擦肩而过的精灵，居然有了和他共处的机会，这幸福实在也来得太突然的些。

　　并肩而坐的两个男子，为了同一个女子的同一段话而产生了同样的期待，彼此却又无法了解对方对手的身份，而相视而笑，有时候人类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微妙。

　　看见陶然似乎已经从韩鑫分手的痛苦当中走出来，愿意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柳叶的心情真比自己交了男朋友还高兴，自来熟的超能力立刻就发挥到了一百二十分的程度，完全放开地说：“钟师弟，算了算了，这么叫太吧别扭，要是不嫌弃我倚老卖老，以后我就叫你雁暖好吧？这么叫也显得亲热一些，以后大家在一起玩也放得开。”

　　能进入陶然的朋友圈子，雁暖当然求之不得，爽朗的答应：“这有什么的，我的朋友也是这么叫的，学姐这么叫我也显得近一些。”

　　柳叶来了兴致，端起桌上的啤酒举到了中间：“来来来，都举起杯来碰一下，欢迎雁暖学弟加入我们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哎哎哎，杯里装着可乐的，给我主动换啤酒啊，革命团队不接受偷鸡摸狗的消极分子，大喜的日子都给我霸气着点儿。”

　　雁暖赶紧地从善如流，准备把杯子里的果汁灌下去，换成啤酒。却发现旁边端着可乐的张淼一点儿都没有动的意思，不由又好奇地看了看陶然。

　　只见陶然不紧不慢地端起手里的果汁说：“叶子你都霸气侧漏了，就不妨再多漏一点儿，把我们这边的也补上不就行了。”

　　柳叶就有点儿受不了陶然这不紧不慢地挑刺儿方式，气势当时就为之一滞：“不就是一杯啤酒吗？才十一度，喝下去又不会死。”

　　“张淼刚出院，钟师弟胃又不好，你这是欢迎新同学，又不是单位里仗着老资格欺负新人，干吗非得逼人家喝酒。”

　　“原来她还记得我有胃病。”雁暖心中一暖，准备说点儿什么帮柳叶下个台阶，柳叶那边却似乎已经放弃了争论，笑着对他说：“怎么样，还没正式入伙就感受到陶学姐对同志春天般的温暖了吧？‘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以后怎么表现可就看你自觉了。”

　　雁暖被柳叶不拘小节的话说得颇有些尴尬，只好掩饰地举起杯子跟柳叶碰了一下，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果汁全都灌了下去，呛得他好一阵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