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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交锋3 陶然长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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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长长的“哦”了一声,将视线转向了麻木地坐在驾驶座上的韩鑫:“这么看来,会看错人的好像就只有我自己。”
魏晴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视线中是韩鑫因为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她的心里突然被某些说不清的东西刺痛了,她摇了摇头轻叹着说道:“不、你的眼光也没有错,你和韩鑫分手也并不是因为你们犯了什么错。”
陶然把视线转向魏晴:“那是为了什么,因为你吗?”
“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运行着的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你们俩的感情不小心背离了这个规则,所以很不幸地成了规则的牺牲品。”魏晴苦笑,感觉自己和陶然的这场战争,细想起来竟没有一个赢家。
陶然嗤笑道:“那你又算什么,规则的执行者吗,还是替天行道的正义英雄?”
“我们三个人之中,就一定要找出一个罪人吗?”一直沉默着的韩鑫突然疲惫地开了口。像是在问陶然,又像是在问自己。
陶然说:“这样才符合故事的基本构成不是吗?恶人不得到应有的惩罚,故事怎么能进行到大圆满的结局?难道你们不希望有大圆满的结局吗?”
魏晴一直克制着的情绪,终于变得有些激动:“你觉得没有我你们的感情就会圆满吗?不可能的,就算不是我,还会有别的人。你们分手的原因根本不是我,是因为在韩鑫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帮不了他。”
陶然逼问道:“所以你就以此要挟,趁虚而入是吗?”
魏晴心底有一丝负疚的感觉闪过,却压抑着自己不去逃避陶然的视线:“我只是凑巧可以帮他的忙而已。”
陶然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些难以觉察的悲凉:“帮忙?说得真好听,我还第一次听说帮忙有帮到别人床上去的。”
韩鑫转过身诚恳地解释道:“陶然,你相信我,我们之间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没发生。”
陶然厌恶的别开了脸,她宁愿去跟魏晴针锋相对,也懒得理会韩鑫这个首鼠两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那又怎么样,精神的出轨难道不算出轨吗?何况早晚不是要发生的,或者你们以后都不睡床,家里装修的全是日式榻榻米,每天晚上都躺在地板上。老天,你们总不会是纯精神上的结合吧,领了证还要各睡各的,彻底摒弃肮脏的□□关系。”
“你说话别那么脏!”魏晴被陶然的用词激怒了,始终保持着端庄表情的脸竟变得有些扭曲。
“脏?”陶然被气乐了,她万没想到魏晴这个不光彩的第三者居然有脸把这个词安到自己的头上:“从头至尾我有说过一个脏字吗?怎么样魏小姐,是不是有一种被激怒的感觉?要不要动手扇我耳光?我就是这么的恶毒,就是这么地令人厌恶,而且如果你不能立刻撕烂我的嘴,我还会说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话来对付你。来吧,欢迎之至,这样就可以替你的未婚夫报了那一耳光之仇。不过我不保证自己不会还手,还好撕头发抓脸跟钱多钱少没有关系,至少在体力上我还不会输给你这位大家闺秀。”她挑衅地看向魏晴涨得通红的脸,诱惑着想要撕去这个女人脸上那道貌岸然的伪装。
韩鑫满脸痛苦地央求道:“陶然,别说了,你不应该这么贬低自己。”
“贬低自己,怎么会?”陶然飘逸地将头发甩在了左肩,对着韩鑫妩媚地笑了笑,那美好的容颜立刻让车内狭小的空间亮了起来:“没见我今天打扮得多么清丽出尘,刚才在会场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认识我,我这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我承认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可那又怎么样,你觉得这样就能把他从我的手里抢回去吗?”魏晴强迫自己从失态中恢复镇定,安慰自己,筹码明明握在自己的手里,她又何必去在意陶然那些费尽心机的垂死挣扎。
陶然哑然失笑,没想到原来自己这番话居然给了魏晴这样的感觉:“你想得太多了,多亏了你,我才认清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石,原来只是一颗不值钱的玻璃珠子,我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从你手中把那颗玻璃珠子抢回来。”
魏晴哼了一声:“单纯的嘴硬有意义吗?你这样盛装打扮地找过来,难道不就是因为你的不甘心,因为你割舍不下对韩鑫的感情?”
“原来我今天的表现给了你这样的感觉吗?那真是对不起了,我之所以这样用心地打扮,为的就是要向你证明,除了钱,你没有任何可以在我面前自傲的资格。回家记得好好孝敬你的父母,没有他们,你根本无法把这颗玻璃珠子抢到手。”陶然突然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沿着人行道头也不回地向反方向走去,车内好像还回响着她关门时沉重的撞击声。
“陶然!”韩鑫只愣了几秒,就推开车门追了出去。
魏晴想要下车喊住他,可手刚搭在车门上,却僵硬地凝滞住了。“追吧、追吧,追过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她攥紧了拳头,手因为用力过度轻轻颤抖着。
他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陶然就在会场里,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肯告诉她。他难道以为她是钢铁侠,神挡杀神、佛挡灭佛、即便是九天神雷也能凭着一身钢盔铁甲硬扛下来?还是把她当成得道高僧,心底无私天地宽,面对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也能处之泰然、唾面自干。
哈、其实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想吧,除了那个跟他拥有着无数美好回忆的陶然,他心里还容得下什么人?更遑论她还是害他们分手的那个罪魁祸首。没见他这半天陶然、陶然的喊了无数遍,却连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欠奉。
是她的努力还不够吗?是她的付出还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人力有时尽,她不是神,也不是那位特立独行感天动地的愚公,如果明确的告诉她,她的努力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那么她愿意咬着牙、不惜身命地苦撑下去。可现在这算什么?这根本就是一出没有配角的荒诞剧,男女主角相爱相杀的狗血情节贯穿始终,她耗尽了心力甚至连一个单恋备的胎资格都拿不到,她还有在坚持些什么?
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泪水自眼眶中涌了出来,给她的视线蒙上了一层变了形的毛玻璃,远处韩鑫的身影被折射的扭曲变形,像一只狂风中勉力支撑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不可感知的空气当中。
她转过头,不再去期冀那本就和她无缘的背影,也许这样也是不错的,最起码故事也算有了个终结,哪怕这个终结不是她所希望的......。
“等一下!”当双手在绝望的边缘交叠时,戒指光滑的戒面在她的右手上轻轻刺了一下,痛感并非来自□□,而是来自她渐已沉寂的内心,像一滴冰水带来的刺激感,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人从困顿中惊醒。
她为什么要哭?这枚戒指难道不是陶然最后的抵抗了吗?不管刚才的一幕是真情也好,是假意也罢,没了这枚戒指,陶然和韩鑫最后的联系也会就此断绝,只要撑过了这最后一颗石子溅起的波澜,谁还有那个本事把韩鑫从她的手中抢走?
她当然不能退,大好机会送到眼前,现在撒手岂不是要白白砸了自己的脚。她手里明明攥着韩鑫最紧要的东西,即便是那两人的感情再深,等韩鑫熄了那团被冲动撩拨起的心火,敢不认命地回到她的身边,由着她使出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地在他的心头蚀刻上自己的影子,满当当得一丝空隙也不留下,把他的整个人从□□到灵魂全都打上属于她的标记,生人勿近,生魂也勿近。就是死后到了阴间,她也要和他手拉着手一起去喝那碗催心忘情的孟婆汤。
车门被大力地拉开,韩鑫斜着身子坐进了车里。
“你怎么不追了?”魏晴不动声色的问,心中窃喜,难道转机竟来得这样快。
韩鑫没有回答,而好似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她,车子以最快的方式点火启动,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弯调头,接着便没有丝毫迟疑地朝着陶然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魏晴的身子紧紧地靠在座位上,车子急速的旋转晃得她有些头晕。尽管在心底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忍耐过去,未来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可当车子越过转角,陶然急奔中衣袂飘飞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时,她仍然要把每一颗牙齿都咬得生疼,才能掐住眼角,不让委屈的泪水涌出来。
下一幕会是什么呢?韩鑫用一个急转弯把陶然截住,然后冲下车去紧紧地抱着她?然后两个人......。她不敢想下去了,怕再想下去,用不着看到那一幕发生,自己就会被虚构出来的幻景逼得疯掉。可是车子却在最后关头渐渐地放慢了速度,只是在路的另一边缓缓地跟着,既不肯靠的太近、也不肯离得太远。
“怎么不直接追上去?”她问,带着心痛后的落寞与自嘲。
“她性子太烈,追得紧了怕有反效果。”他终于开口了,说话的时候却完全不看她,只一脸紧张地盯着陶然,生怕一错神便会把人跟丢了。
魏晴再也不问了,只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不参与、不评论,她知道自己只是这场荒谬追逐之中的一个局外人,而且还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局外人。这样想着,她的手指竟又鬼使神差地摸上了那枚翠绿色的戒指,也许陶然说得对,那枚戒指注定是不详的,就因为那该死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