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心为情 雁暖陶然》吾三思

53、交锋2

　　离开酒店越来越远，车内的气氛却没有因为远离那个是非之地而变得丝毫地轻松，每个人都麻木的沉默着，狭小的空间里，压抑沉闷地像个没有铁窗的监狱。

　　同样的车子，同样的风景，第一次坐在后排的陶然却有了一种与往常不同的感受：“这可能是韩总最后一次给我当司机了吧，这后排座可真是舒服，可笑我个傻子以前还天天跟班似的因为能坐在副驾驶上沾沾自喜。”

　　魏然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地回击道：“陶小姐的嘴皮子可真是厉害，不过我这个人的爱好比较特别，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就算给他当一辈子的跟班我也愿意。”

　　“哪里哪里，魏小姐才是真得高杆，像这种肉麻的话我真是一辈子都说不出口，怪不得韩总连挣扎都不愿意挣扎一下，就淹死在魏小姐的温柔乡里了。”陶然像是闻到什么难闻气味似得皱着眉按开了车窗，任由窗外并不新鲜的空气涌进了车子里，冲淡了空调好容易聚集起的那一点点凉气。

　　“陶然，我们没有......我们在一起不是你想得那个原因。”韩鑫忍不住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却颤抖着变了形。

　　“什么原因还重要吗？难道结局不是你们在一起了吗？”陶然却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欠奉，反而尖酸地揶揄道：“停车吧，这里行人已经够稀少了，周围又没有监控，你们还打算把我拉到荒山野岭杀人灭口吗？”

　　韩鑫说：“还是找个环境好的茶座或者咖啡厅坐一下吧，我们平心静气的谈一谈。”

　　陶然哼了一声：“环境好？就像上周五的那家私房菜馆吗？”

　　韩鑫：“陶然，我......”

　　陶然：“今天我可是太有成就感了，这几年来我把韩总说得哑口无言的次数都没有今天这一天多，看来人是真得不能做亏心事的。”

　　魏晴再也看不下去韩鑫这种因为自责而唯唯诺诺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陶小姐，你今天来如果只是为了出口气的话，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几天韩鑫已经被他自己背负上的负疚感折磨得心力交瘁了，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旁边帮他撑着，他可能早就承受不住精神崩溃了。我承认我们对你负有某些道义上的责任，但是恶语相向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是否可以静下心来谈谈，看能不能让这件事有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陶然嘴角噙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不愧是资本家出身的大家闺秀，什么事都可以摆出来像生意一样的谈。好吧，你们准备给多少？我这辈子还没被人拿钱封过口，就像初夜一样，第一次总是很贵得。”

　　韩鑫痛心疾首地叫道：“陶然！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

　　陶然突然狠狠地一脚踢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闭嘴！再敢喊我的名字，我就把你的嘴从脸上撕下来！”

　　魏晴回头看了她一眼，陶然的不冷静，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陶小姐不要开玩笑了好吗？如果你肯要钱的话，今天就不会跑到发布会上等着我们了，直接打电话不是方便的多？”

　　“武器使用之前，不都是要先做一下实验的吗？我只是想先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出招的威力，这样也好从你们那里多要些钱。”陶然的愤怒如来时一般很快就消失了，整个人重又平静了下来，言语也丝毫不减原来的犀利。

　　“是嘛？看来我还真得要对陶小姐刮目相看了，那么陶小姐就请开尊口吧，要不这样也可以，人不都喜欢说要中个五百万吗？我们索性就给陶小姐发张没有号码的彩票，让陶小姐直接中个头奖好不好？”魏晴一边说着，一般观察着旁边韩鑫脸上的表情，钱在她来说只是个数字，韩鑫的反应却是她真正关心的东西。

　　陶然夸张地笑出了声：“好啊，魏小姐真是财大气粗，一张嘴就是七位数。我正好可以用这五百万组织一个‘小三儿锄奸团’，专门替天底下的怨妇收拾小三儿和负心汉，免费跟踪、免费下手、除恶务尽、服务到底。”

　　车子突然在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韩鑫双眼赤红茫然盯着前方延伸而去的公路，痛苦地喊道：“都别说了行吗？你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陶然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声音阴冷地有些瘆人：“意义就是把你逼疯啊，你不知道看着你这副快要发疯的样子我心里有多痛快。”

　　韩鑫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陶然，你能不能......”

　　陶然再次狠狠地一脚踢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我说过了不准你再喊我的名字！不准！”

　　魏晴皱着眉回头看了陶然一眼，她已经不在乎能否在陶然的面前占什么上风了，韩鑫无法控制的情绪变化让她只想快点把这场尴尬的遭遇结束掉：“陶小姐，请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你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人，我不排除会打电话找警察来解决问题。”

　　陶然毫不在乎地回应道：“咱们到底谁害怕警察啊？要是我被警察叔叔逮了去，我正好可以借着做笔录的时候，把你们的事全都抖落出来，那样你岂不是自找麻烦？不如你们掏几个臭钱，找一两个地痞流氓，把我拖到个没人的地方做了，这样不就神不知鬼不觉......”

　　韩鑫猛地转过了身子，对着陶然痛心疾首地吼道：“够了！陶然你清醒一点吧，你现在的样子太让人害怕了，为了我这种混蛋，不值得。”

　　面对韩鑫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陶然只觉得好笑，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带着三分骄傲、三分不屑、三分自嘲地说道：“韩总，你什么时候也退化到借用狗血剧台词的地步了？这豪车上的空调就是好，大夏天得居然吹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其实我就是无聊了，来跟你们二位寻个乐子，难得看见韩总狗急跳墙的样子，我想多见识见识，然后一笔一画地刻在脑子里，等着以后再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也可以拿出来开开心。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样草木皆兵地提防我，不幸被你们言重了，我这个人还真没那么不要脸，敢豁出自己的名誉和你们一起变成别人的笑柄，虽然我没有二位的家世背景，不过我觉得就名声这东西来讲，我的那份还真就比二位的贵重个那么一倍两倍的。我当然不会对韩总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还存着什么非分之想，非要你死我活地争着把一双旧鞋套在自己的脚上。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和昨天的自己做一个了断，这是韩总送给我的分手礼物，这玩意儿太贵重，我一个平头百姓一没保镖、二没随从，带出去怕被人砍了手指头，留在家里还怕哪天冲进一伙持刀歹徒谋财害命什么得。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拿来还给韩总，挺好看的，绿油油的跟绿帽子似的，戴在手上还挺有警钟长鸣的意思。

　　光彩夺目的祖母绿戒指，就这样被陶然轻轻地托在掌心，递到了韩鑫的面前。那妖媚的颜色在车窗外阳光的映照下，张狂地肆意生长着，利剑般刺痛了韩鑫的眼睛。

　　韩鑫慌乱地往后躲去，抬起手遮挡住了戒指耀眼的光芒：“陶然，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旁的魏晴却从容地从陶然的手上接过了戒指，毫不犹豫地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是不是那个意思，我看陶小姐现在都不需要了。既然这样，那就把它给我吧，我这个人向来缺乏想象力，也从来不把象征意义看得那么重。这就算是陶小姐送给我们的订婚礼物，我们马上就要办订婚宴了，请到时一定拨冗光临，不胜荣幸。”她毫不掩饰地炫耀着自己的优越感，对陶然步步紧逼，陶然却意外地生出一种摆脱麻烦后的轻松感：“你就不怕我在订婚宴上，上演一出“铡美案”之类的年代大戏，给各位来宾开开眼界？”

　　魏晴皱着眉压下了心里泛起的挫败感，故作平静地说：“我相信韩鑫看人的眼光，陶小姐一定不是那种粗野蛮干、不顾后果的人。再说如果你真想那么做得话，刚才就不会那么容易放我们离开了。”

　　陶然冷冷一笑，不知道这番话是真得出于魏晴的真心，还是只是她用来把自己逼到某个道德制高点上的算计：“你这么说，我倒是真有点儿后悔了。其实一个发布会而已，怎么比得上你们的订婚仪式那样具有纪念意义？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刻是会失去理智的，说不准到时候我会给二位一个更大的惊喜。”

　　魏晴注视着陶然，刻意地加强了语气说道：“谢谢提醒，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从见了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