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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沉寂 ...

  •   陶然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虽然还不能完全冲散她眼中的迷茫,但很明显的,理智又重新占据了她心灵的主导权:“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陶然回忆地时间太久,脸上的表情波动又太过丰富,张淼其实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等着她哭,等着她叫,等着在她出现任何不理智的苗头时帮她控制住她的不理智,可等来等去却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不免得有些错愕:“是、是他打电话通知我的。”

      “他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上次校友会的时候,我们交换的电话。”

      陶然的脸上浮起了恍然的冷笑:“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找好了收拾乱摊子的人了。”

      “怎么会,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张淼不想让陶然那么偏激,尽管他愿意赞同她对韩鑫每一个恶毒的猜测。

      陶然心中一阵无名火起,疾言厉色地质问道:“你是他家的佣人吗,他让你去你就去?”

      张淼怔住了,他第一见识到了失恋中的女人是多么的不可理喻。

      陶然凝视着张淼那张错愕的脸,突然闭上眼睛,痛苦地将手深深地插入了自己的散乱的发丝中:“对不起,我说得太过分了,你好心过来帮我,我还朝你发火,我这个蠢女人是不是已经无可救药了。”

      张淼心里发酸,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能打开陶然的心结,只能干涩地安慰道:“没事儿,遇到这种事谁的心情都不好。”

      “心情不好,不代表可以朝别人发火,你没有理由忍受我的无理取闹。”

      “我们是朋友。”

      “所以我更不想伤害你。”也许是刚才激动的情绪消耗了过多的体力,陶然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昏暗,幸亏有沙发的支撑她才没有倒下去:“陪我这么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她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了来,她累透了,身心俱疲,即使现在无法入睡,她也要到床上去,让柔软的床垫给她一个完整的依靠。

      “你真得没事了?”张淼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扶住她。

      “没事了。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陶然笑了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些,但她嘴角上翘的幅度却明显达不到可以称之为笑的标准,僵硬得像根失去了弹性的枯树枝。

      张淼蹙起了眉,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稍微寻思了一下,故作随意地将手表的表盘亮给陶然:“你看,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反正回去也睡不了几个小时,我就在沙发上凑合一宿算了。”

      陶然并没有看表盘上的读数,而是重复了那个不好笑的玩笑:“怎么,还是不放心我?怕明天早上看见一具被切开了静脉血管的尸体?”

      “陶——然——!”张淼发火的时候喜欢拖长音,那高亢的声调很有歌唱家的气质,陶然曾经很喜欢听他这样喊自己的名字,可今天听起来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味道。物是人非,她还何必故意激怒他,去寻找那早已淹没在记忆深处的感觉。

      “不愿意走就算了。沙发睡着不舒服,那个房间也有床,我给你收拾一下。”陶然转身准备去收拾房间,张淼一把拉住了她:“不用麻烦了,你家沙发够大,我睡沙发就行。”

      陶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现在也算是大老板了,没想到这艰苦朴素的优秀品质还没丢。”她居然有力气讲笑话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样强悍的恢复能力的?

      “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算什么大老板?”张淼松了手,把沙发上的抱枕往旁边靠了靠,翻身躺倒在了沙发上,双腿惬意地搭是了沙发的扶手:“我坐办公室才几天,以前出门跑单,每天十几个小时都在交通工具上待着,没卧铺连座椅底下我都睡过,现在有这么舒服的沙发给我躺,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画面似曾相识,又是记忆中熟悉的动作。陶然很快地转过了脸,她不愿在自己人生低谷的时候过多的回忆过去,那只会让她更加伤感:“太谦虚就是虚伪了,晚上还是有点儿凉,我去给你拿张被子。”

      张淼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衣服两天没换了,别把你被子弄脏了。”

      陶然头也不回的说:“我的被子不止两天没洗,比你的衣服还脏。”说着抬脚往房间走。

      不一会,陶然就拿了条浅粉色的被子,不顾张淼的阻拦,亲自帮他盖好,然后转身回房睡觉。

      “陶然。”张淼从沙发靠背上探出头来叫住了她。

      “嗯。”陶然在门边停了下来。

      “早点睡,别想得太多。”他迟疑着说。

      陶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竭尽全力地明媚一笑:“你要是这么不放心,要不要进来一起睡?”

      “你又拿我开玩笑。”张淼也笑了,把身子重又躺回了松软的沙发里。

      当他的脸消失在沙发靠背的那一刻,陶然脸上的笑容蓦然敛去,快得像人的错觉:“晚安,明天早晨见。”她轻轻关掉了客厅的灯,眼看着灯光从眼前消失,视线中还残留着着吸顶灯乳白色的影子。

      “晚安,明天早晨见。”沙发中的张淼翻动了一下身子,把靠枕向下掖了掖,今夜他要做一个合格的守护者,不管怎样,他都要让陶然平平安安地从这场失败的感情中脱身。他坚信陶然是坚强的,只要熬过了今晚,记忆中那个自信阳光的女孩一定会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北方的城市,初夏的夜晚仍有几分凉意,陶然没有关窗,任由清冷的夜风吹开了轻薄的窗帘,让几缕浅淡的月光从窗沿的缝隙中悄悄的爬了进来,将窗台上几株多肉植物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了淡蓝色的床单上。那些影子摇摆不定的晃动着,像几只从窗外伸进来的手,洁白的窗纱在风的挑逗下像极了夜空中巫婆身后不停跃动的斗篷,深沉而充满着未知的神秘感。童话中的月光都是有魔力的,也许那影子就是巫婆幻化出来的双手吧。只是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巫婆想要从她这个失意的女人身上抢走些什么?

      陶然将身体向后缩了缩,不敢与那影子做任何的接触,她现在还太虚弱,无法挑战强大的巫婆。她能做得就只是睁大眼睛,在危险中时刻保持着清醒,至于眼角淌下的眼泪,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只有苦涩的眼泪,才能把不断闪现在她眼前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清洗干净。

      对,脏东西是一定要洗干净得!只是不知道五年的时光、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要用多少眼泪才能洗的干净?可惜她没时间了,她只有剩下的这半个夜晚来做她该做得事情。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满眼血丝,面容憔悴地和关心自己的朋友道早安,那样对朋友来说是不公平得。自己的痛苦由自己来承受就好,把疼痛感染给别人,并不会让伤口好的快一些,那只是一种病态的自私罢了,她又怎么会因为小小的失恋就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傻瓜。

      今天她没有按照以前的习惯把门反锁上,他知道张淼夜里一定会偷偷地溜进来看她,没必要为了无聊的习惯让他为自己担心。

      其实他可以不必担心得,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从大三分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一直是淡淡的,虽然偶尔也会彼此帮点小忙,可每次接触都自觉地保持着距离,害怕因为过分的亲密而让对方产生误会,进入那种尴尬的暧昧状态。

      他是个好人,可惜不适合她。感情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说不出为什么,可就是知道那个人不是他。呵呵、知道又有什么用,适合她的那个人已经离她而去了,不适合她的那个人却任劳任怨地守在她身旁。这是不是老天在故意折磨她?明明对她最好的人就陪在身边,她却偏要遵循着心里那虚无缥缈的感觉舍近求远,把心掏给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人。

      其实韩鑫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否则他怎么会舍了柳叶的电话不打,单单找来了他。真是可笑,自己不要的东西还想推给别人,他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人间的一切都是由他来掌控的吗?

      张淼是那种乘虚而入的人吗?会不会在夜半更深悄悄爬上她的床?呵呵,他不会的,如果他真得是那种人,就会在大三那年想方设法地夺走她的处子之身。如果成功的话,也许她也就会从一而终,心甘情愿地做了他的妻子。现在想想,真不知那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了。

      “听,他来了,好像还故意没穿拖鞋。这破门真是该换了,他推得那么小心,还是‘吱吱呀呀’得响个不停。”

      “眼角的泪是不是要擦一下,让他看见我哭会不会不太好?”

      “还是算了,难道现在的我不应该哭吗?要是眼睛干干得一点儿泪水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吧?”

      “呼吸也应该调整的均匀一些,让他觉得我是哭累了以后才睡着得。”

      “他——走了吗?应该是放心了吧,看样子我演得还不坏,应该还要这样的演很久吧,演给每一个人看,让每一个关心我的人都。”

      “再难受也要坚持下去,总会有演完的那一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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