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挤地铁 ...

  •   一个小时足够一个男人洗脸、刷牙、剃胡子、换衣服,然后跑到楼下快餐店吃个早点再回来,整理好东西去上班。但对于女孩子来说,也许还不够画一个精致的妆,或是挑一件满意的衣服。所以,当两位姑娘终于打扮停当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一个上午的时间基本已经所剩无几了。

      “咱们用在着装上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陶然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皱了皱眉。

      柳叶却表现的满不在乎:“不漂亮毋宁死,遮阳伞、BB霜,咱们可是有全套装备,太阳再晒能奈我何!”

      可惜柳叶的豪言壮语仅维持到小区门口,就全面崩溃了。和房间里完全不成正比的热度,自天空和地面两个方向烘烤着她们,让出门前精心布置的一切保护措施都变成了拦在坦克面前的鸡毛掸子。

      “我都说现在出来晚了,这种天气,哪有顶着大太阳出门的?”陶然在太阳伞的保护下还没有出汗,但是身上那种不透气的感觉,已经让她很不舒服了。

      “大不了叫个车呗,尽量缩短暴露在阳光下的时间不就得了。”柳叶强撑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维持着自己的面子。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的缘故,马路上不但行人稀少,就连出租车也少得可怜。偶尔经过的一两辆也都是坐着人的,而且从车里人把身子探出窗外,并且一个劲儿煽动着衣领的状态可以看出,出租车里似乎也并不舒服。

      滨海的公共绿化还算不错,城市的主干道边大多都栽植着绿化树木,虽然一般都不太高大,但总能给路人提供一些微薄的阴凉,缓解一些行走在夏日大街上的痛苦感。只可惜缓解的程度,因温度的上升和湿度的加大依次递减,特别是对于两个在路边凉了十五分钟仍然打不着车的年轻姑娘来说,起到的效果基本为零:“陶子,你不说你家这地方很容易打到车的吗?跟我解释下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脸上有点儿挂不住的柳叶准备推卸责任。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我出门从来都不打车。”陶然的确是不太打车的,短途一律步行,远门都是韩鑫接送,已经好几年了:“你手机上没有打车软件吗?”陶然问柳叶,在她印象里,柳叶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一直都是很强的。

      “没有,没见网上一天一条黑车司机犯罪事件的更新吗?我还是觉得眼见为实比较靠谱。”柳叶有气无力地瞄了眼天上大发神威的太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还有流量,要不要先下载一个用用?”

      陶然拦住了柳叶滑动触摸屏的动作:“算了,等你研究出来软件怎么用要到什么时候?还是去搭地铁吧,再晒下去我脸上的防晒霜都要结晶了。我还以为你这位时代女性始终走在社会潮流最前端呢,没想到你也有拒绝进步的时候。”

      柳叶悻悻地收了手机,嘴里犹自不服气的说:“珍爱生命,预防为主,我一个花容月貌的妙龄单身美少女,生活在如此复杂的社会环境中,没点儿警惕性能行吗?”

      滨城的地铁建设是基于市政府的不懈努力和积极争取而获批得。然而其糟糕的工程设计却完全是拍脑袋主义的集中体现。不但完全不考虑乘客的感受,无端的设置了很多低矮转折的楼梯,而且某些站点还被强制性的和地下原有的商业街连在了一起,其内部构造复杂的如同抗战时期,中原地区反抗日本侵略者时挖出来的地道,给人一种晕头转向,走投无路,有进无归的绝望感。

      当陶然和柳叶走了无数的冤枉路,终于找到地铁站的时候,才发现马路上稀少的行人原来只是眼见为虚的假象,滨城的旅游季节从来不曾缺少过来自祖国各地的游客。而去年刚刚开通的城铁系统,无疑也成了反应城市特色的一个可以顺便浏览的旅游景点。

      “我怎么觉得我宁愿回到人间继续去做煎鸡蛋呢。”望着眼前汹涌的人流,柳叶一脸绝望地感叹。

      “这里也不是地狱,怎么说地铁上也是有冷气的。”陶然安慰道,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享受这种融入人群的感觉,很实在、很踏实。

      柳叶可爱地翻了个白眼儿:“得了吧,就这人流量,就算是十二级台风,等越过重重障碍吹到咱们脸上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剩下点儿流动空气了。”

      “那你打算怎样?顺原路爬回人间吗?”陶然朝来路指了指。

      “原路?”柳叶回头看了眼那条曲径通幽的地铁入口,身上恶寒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哦,下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一路扔点火腿肠,面包渣什么得做点儿标记。”

      “扔地上喂狗吗?还是给人家清洁工阿姨制造麻烦。”陶然在售票口附近发现了一张地铁规划的示意图,就走过去驻足研究了起来。

      跟过来的柳叶看着那些个弯弯曲曲的线觉得一阵头晕“陶子,这个东西你能看得懂吗?我怎么觉得比人体结构图上大肠,小肠,十二指肠的结构还复杂。”

      陶然摇了摇头:“你形容个东西不那么恶心好不好?说得我们像是在肠道里跟着消化液遛弯的蛔虫。我倒是觉得像杂货店里两块钱一个的塑料苍蝇拍,区别也就是苍蝇拍上的眼都是空的,这上面的眼儿都是实心得。”

      铁轨有节奏的震动起来,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白色的车灯了,陶然赶紧推着柳叶往站台走:“行了,别抱怨人家设计地铁的人了,真要是设计的不好,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怎么下来的?”

      柳叶一边由陶然推着走,一边还不忘了开玩笑:“我刚才打听了,有不少人都是想过马路的,结果被这抽象的设计元素弄迷路了,才晕头转向地走到这来的。”

      陶然说:“打算坐个返程车到马路的那一边是吗?这个笑话已经年纪很大了,你就让它光荣退休吧。”

      地铁进站了,刚才还以松散阵型散布在地铁站的乘客,立刻以密集阵型沿轨道挤成了一条三、四、五、六、七、八排的纵队,其集结效率之高足以应付任何帝国主义的悍然挑衅。

      陶然被眼前壮观的人墙吓了一跳,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要再等一辆。”

      柳叶回头看了眼不断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的地铁站入口,摇了摇头:“你觉得有希望吗?照这个架势,咱们就算是等到末班车,估计也就副驾驶的位置是个空的。”

      三号车厢里,滨大留校的研究生刘军正扶着把手给学弟钟雁暖做着思想政治工作:“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留校名额,你轻轻松松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算你心比天高,也得先给自己找个垫脚石吧。”

      钟雁暖无可无不可地笑笑:“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人就懒了。念了二十年的书,我不想在学校里待一辈子。学校里的氛围太平和,不适合我。”他是个书卷气很浓的人,身量中上,五官端正,鼻梁高耸,颧骨微微隆起,眉宇间自带了几分属于读书人的傲气,站在人群中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出挑,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刘军苦口婆心地劝:“张教授是系主任,你是他这几年最得意的学生,周副校长马上就要转正了,张教授可是副校长的热门候选人。朝里有人好做官,你要是留校了,那以后在学校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刘军说得兴起,发际线有些靠后的脑门儿上反射着兴奋的油光。

      钟雁暖脸上不耐的神情一闪而逝,他已经发现周围不少乘客对他们投来的厌恶眼神,很想赶紧结束这次市侩气十足的谈话,就加重了些语气低声说:“不是说我留校的事儿吗,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急?”

      刘军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说:“我这不是拉上同志共同战斗吗?你留下了我也好有个伴,就凭咱俩的关系,以后你混得顺风顺水了,还能忘了兄弟我?”

      钟雁暖没说话,只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刘军连忙住嘴:“好好好,你不想听就算了,别拿这种眼神看我,看得我跟势利小人似得。”

      钟雁暖知道刘军的情况,也不愿意让他太难堪,就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想提醒你这可是去滨大的方向,你在车上议论这些,万一被人传出去了,对你不好。”

      刘军脸色变了变,赶紧抬头挺胸一边儿装没事儿人,一边东瞄西瞅地侦查附近有没有暴露行踪的奸细。

      他那疑神疑鬼的样子看得钟燕暖一阵好笑:“你用不着这么一惊一乍得,咱俩是什么身份,还值得别人派专人跟踪吗?”

      刘军侦查了一圈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危险目标,松了口气小声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是大意了,光想着劝你回头是岸,忘了防备隔墙有耳了。要是被人打小报告上去说张教授以权谋私任用私人,你老师还不得活扒了我”

      钟雁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教授才没那么血腥,知识分子从来不动刀动枪的,就算是杀人,用得也都是‘化骨绵掌’‘隔山打牛’之类杀人不见血的绝招。”

      听钟雁暖这么一说,虽然身处在混杂着各种体味的闷热车厢里,刘军却总感觉身周有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眼睛阴测测地盯着自己,一股由心底涌起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