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归来远方

7、壹

　　“大姐姐，这是我做的巧克力蛋糕，第一次尝试的哦！”

　　“嗯，味道不错。”

　　……

　　“大姐姐，我这次文学论文拿了A。”

　　“我并不意外，但还是恭喜你。”

　　……

　　“大姐姐，这条街上新开的甜品店口碑似乎不错，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

　　“不要。”

　　“为什么？我以为你也爱吃甜品。”

　　“队伍太长。我假设你是没有时间去排队的？”

　　“……可你很闲啊。”

　　“不。想都别想。”

　　“你就当晒晒太阳嘛，再宅下去，你就要变成吸血鬼啦！”

　　“……我和吸血鬼有本质上的区别。不晒太阳和转化为吸血鬼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生物是谁教的？”

　　“……你不吐槽我会死嘛？”少女终于炸毛了。

　　楚念一却是一本正经地说：“不会死。但会很难受。”

　　夏烟气得够呛，撅了噘嘴：“我在接下来一分钟内拒绝和你说话。”

　　“请便。”楚念一淡定地喝了口咖啡，手里拿着的不是毛姆的小说，而是《呼啸山庄》。

　　少女生着闷气，却没过十几秒就那眼睛去瞟电子表上的时间。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钢笔，对着一道数学题却没心思继续做下去。时间一过就迫不及待地说：“我买了电影票，周五下午的，一起去吗？”

　　楚念一抬头看了她一眼：“不。”

　　少女扁了扁嘴：“这又是为什么？”

　　“我对你的电影欣赏水平表示不抱希望。”

　　“怎么可能，我的欣赏水平明明很好。”

　　“那就是品味的问题，我对惊悚电影没有任何兴趣。”

　　“上次那个不是惊悚电影！”

　　“深海和鲨鱼，在我看来已经足够惊悚了。你看的小说明明都很文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那种血腥的电影。”

　　“因为那会让人觉得，活着很美好啊。还有，重点不在血腥，在求生啦。”

　　“……总之，我讨厌深海有关的题材。我假设这次的电影和那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深海，我保证。”

　　“也不惊悚？”

　　“……可能吧。”

　　楚念一挑了挑眉，没有戳穿她。心里却在唾弃自己再次地妥协，好像上次从影院出来的时候还暗暗发过誓不再陪这家伙去看电影了？不过看着女孩儿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拒绝的话却再说不出口。

　　这表情真像棉花糖小姐——她曾经的那只雪纳瑞。棉花糖小姐每次犯了错就会用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注视着她，一直到她放弃追究责任为止。楚念一冷心冷情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可谁能对着毛绒绒软乎乎的小狗生气呢？尤其对方还有着湿漉漉的、圆圆的大眼睛。现在想想，有棉花糖小姐陪伴的那段日子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只可惜这世上绝大部分的美好都只是昙花一现，棉花糖小姐也不例外，几年前就死了。当时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便没再动养宠物的念头。虽然有宠物陪着心情会好很多，可失去时的感觉却是加倍的痛苦。但当楚念一再次按捺下想要伸手去摸少女头发的冲动，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时，最终得出结论——看来她是缺狗了。难道应该再养一只棉花糖小姐二世？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一个要自杀的人。楚念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每次和夏烟聊天时，思路总会被带的脱离原本的轨道。

　　“你走神了吗？”

　　“什么？”楚念一回过神后茫然地抬头看了女孩儿一眼。

　　夏烟无奈地重复：“我说，今天能在你这里吃晚饭吗？”

　　“你前几天可没征求过我的意见。”

　　“但你也没赶我啊！”

　　“所以，当然，你今天可以在这里吃晚饭。”

　　“然后你送我回家？”

　　“……嗯。”楚念一意见不想对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说些什么了。自从某一天夏烟赖在她这儿吃晚饭，而她在那之后因为担心女孩儿回家路上的安全问题，选择送对方回家之后，夏烟在她面前就越来越放肆了。

　　比起她的无奈，坐在对面的少女却笑得阳光灿烂：“对了，你刚才想什么呢？想的那么认真。”

　　楚念一表面淡定，内心却悲愤想：不，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刚刚居然想着应该再养条小狗，起因还是因为我总忍不住想帮你顺毛！

　　“我在想，我的墓碑上应该刻点什么墓志铭。”

　　“……”少女的笑容瞬间呆滞。

　　楚念一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毕竟人一辈子也只能死一次，不写点什么可惜了。”

　　反正女孩儿很早就发现她的自杀倾向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楚念一完全没有顾忌地挑战着对方的承受能力。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听到少女脑内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开，并为此感到格外有成就感。人啊，真是越活越恶趣味了啊！楚念一无奈地想着。

　　夏烟深呼吸，默默地对自己说一定要淡定。大约花了半分钟调整好刚刚猝不及防断弦的理智，这才点点头开口说：“你说的不错，墓志铭这种事情的确应该慎重对待，毕竟一辈子也就写一次。那么，墓碑的款式有考虑过吗，想要什么风格和材质的？”

　　“……”喂！不要用一副逛淘宝的语气来讨论这种问题好不好？！接下来是不是还想探讨一下哪一款能打折降价？楚念一有些无言以对地想着，不过转念一想，这发现貌似是自己先起的头。于是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就是那种原本幸灾乐祸地特意给别人挖了个坑，最后转身时却一脚踏空自己掉了进去的感觉。

　　“还没考虑，我觉得在墓志铭确定下来后再去搭配可能会更好一些。”楚念一用一脸真诚地表情看着夏烟，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内心的吐槽。

　　“……很有道理，你有考虑过什么季节最合适吗？”夏烟木木地说道，深感自己的内心一定正在泪流满面——求助！我该如何打消这个有自杀倾向的大姐姐的轻生念头？很着急，在线等！

　　“我觉得秋天就很不错，不冷不热的。”楚念一回答，语气认真地像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国家大事，又或者是一个严谨的科学问题。

　　“哦……啊？”反应迟钝地意识到现在是十月中旬后，某个少女顿时感觉颇具危机感，“那你……额，我是说，你的墓志铭和墓碑选定后可以给我看看嘛？我有学美术，文学功底也不错，我可以帮你……嗯，参谋参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可以。”楚念一点点头，欣然同意。

　　夏烟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却在盘算着，除了墓碑和墓志铭之外，一个将死之人还会需要安排些什么？老天，她才十五岁，怎么可能会了解这种事情嘛！

　　距离冬天……貌似还有很久啊……少女一边解着数学题，一边头疼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