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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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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女子便是搅乱鲜卑的契机。
郭嘉心中如是想。若她以汉人细作的身份被抓到轲比能的部落,他可假作为这女子所惑,为她求情,轲比能必借机要求他为其献策,而她则会成为轲比能控制他的软肋,如此一来,轲比能才会信他为其鲜卑一统作真正谋划。但这样的容貌,连他初见,心中都有几分意动,更何况是轲比能,若是被鲜卑最贪女色的和连知晓,如此离间……
他上下打量一番,皱了皱眉头。心下又有几分不忍。
大丈夫若假借女子成事,着实不齿。略一思索,便放弃此番念头。
见她的动作,郭嘉心下一惊,连忙伸手制止。于女子而言,利器伤身,终是不祥之物,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也罢,他再帮她一帮。这次随他而来,一是平日里监视他的护卫奕浑,奕浑虽不可能背叛柯比能,但其人至孝,而他于其母有救命之恩,必不会伤他性命;其二则是此番专程前来查看汉人细作的贺洛。
“贺洛!还请你速去向统领禀明。”
“小先生年龄尚幼,却如此急色,”贺洛有些意犹未尽地从那女子身上挪开目光,“统领对小先生颇为看重,也曾言,若是小先生允诺为其献策,当第一时间告知于他。”
“然。”
“如此,洛便去了。”贺洛深深看了他一眼,警告之意明显,“小先生虽被统领奉为座上宾,但却仍是阶下囚,还请凡事谨慎为之。”
……
见郭嘉策马上前,奕浑厉声开口,“先生,贺洛虽已离去,但——”
“你不必多言,嘉心中有数,必不累及于汝。”
“哎……”
郭嘉走到女子跟前,松开缰绳,朝她略一拱手,“如此是非之地,姑娘不可久留,可策马而去,望一路顺遂。”这匹马虽非良驹,但耐力不凡,他曾于无意之间发现一处峡谷,是他常去之地。老马认途,她可由此寻一庇护之所,再谋他计。
那女子言笑晏晏,牵着他的那匹马,却朝着贺洛离去的方向走去。
虽不懂其语言,但从其言行猜到这女子竟然主动想要随他回营地。他有些哭笑不得,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郭嘉叹道,“ 姑娘此行不妥。”
“#¥&&%……”
“既天意如此,有一事还请姑娘相助。”
“既天意如此,有一事还请姑娘相助。”那女子竟然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郭嘉有些愣住了,她的音调虽有些奇怪,也有些生涩,但这依样画葫芦却学了个八九成,果真是聪颖非常。
郭嘉摇了摇头,“姑娘清丽无邪,蕙质兰心,质而不杂,倒让嘉心生愧疚,但此事却不得不为。”
那女子神情颇为认真,一字一词,虽不知其意,“姑娘清丽无邪,蕙质兰心,质而不杂,倒让嘉心生愧疚,但此事却不得不为。”
“也罢,嘉虽非君子,然亦知一诺千金。虽存对姑娘利用之心,但嘉必尽力护得姑娘周全。”
“也罢,嘉虽非君子,然亦知一诺千金。虽存对姑娘利用之心,但嘉必尽力护得姑娘周全。”
“姑娘若要咿呀学语,应先习《孝经》”
“姑娘若要咿呀学语,应先习《孝经》”
“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
“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
……
…………………………………………………………………………………………
鲜卑营帐。
轲比能听闻贺洛所言,立刻率部落人马回营。这一年来,郭嘉虽未曾真正献策,但偶尔的点睛之语,就让他获益匪浅。想到这样的人,如今有机会为他所用,心中不由得狂喜,别说是一个女子,就是十个女子,也要允他。
但他未曾料到的是,他的好弟弟苴罗侯,竟然先一步跑到他的营帐,要求自己将那名女子赐予他。
轲比能怒其不争,斥道,“不过一女子尔,待一统鲜卑,策马中原,这样的汉人女子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苴罗侯心下不服,若是你也见到了那貌美女子,只怕也难免意动,口中却道,“如此女子怎能便宜了那小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轲比能心道自己这弟弟虽顽劣不堪,但却并非喜□□色之辈,可见那女子着实不凡。如此,他有几分相信郭嘉其心非恶,有折服献策之意。但对于苴罗侯,他不忍伤其心,思虑再三,却道,“只一年,你且忍一年。”
苴罗侯刚想反驳,转念一想,汉人重孝,守孝三年,不能娶妻纳妾,郭嘉那汉人因尚在服孝期,一年来也从不近女色,随即也就释然了。况那汉人,年龄尚幼,却有几分真材实料,且手段狠辣,几次三番,他想要算计于他,却从未计成,反自食其苦果。
……………………………………
轲比能前往郭嘉营帐,见过那女子时,也有些失神。与他之前所想的妩媚美艳之色大相径庭,这女子眼神清澈,目光坦荡,眉眼间有着与众不同的英气,倒像是草原女子,但却面容精致,皮肤白皙,实不像是这一方水土可以养出之人。果然,郭嘉这类眼高于顶的才智之士,寻常女子又怎会让其倾心。
轲比能倒没有生出什么邪念,他心中所图乃是一统鲜卑之后的天下霸业,遂定了定心,看一眼那女子,对郭嘉道,“某有一事想请教先生,还请借一步说话。”
“无妨。非外人,但说无妨。”
轲比能有些诧异,见那女子悠然自在坐在毯上,他知汉人极重礼数,无论吃饭议事,都是入席跪坐,难道这女子不是汉人?
轲比能试探道,“这女子倒是颇为不羁?”
郭嘉毫不在意地笑道,“嘉倒是与她意气相投。”
轲比能倒有些无话可说,要说狂放不羁,谁能比得上眼前这汉人文士。
“我欲说降田宴,还请先生助我。”
“熹平六年田宴因他事获罪,贿赂中常侍王甫怂恿汉灵帝对鲜卑宣战。田晏遂转任破鲜卑中郎将与乌丸校尉夏育、匈奴中郎将臧旻连同匈奴南单于分兵三路讨伐鲜卑,结果大败而归,大军十损七八,田宴被贬为庶人。此番朝廷再次启用田宴,却被统领生擒,如此无能之辈,统领为何要降服此人?”
“某心中如何思量,自瞒不过先生,先生何以如此相问。某麾下最不缺能征善战之辈,田宴虽无能,但却有些许兵权,却深得宦官十常侍之信任,大汉天子亲佞臣小人,当诛之。”
轲比能语焉不详,一句“当诛之”,是诛宦官,还是诛——天子?若是诛宦官,天子恰又身死,那扶幼帝上位的人岂不成了大汉功臣栋梁?只怕除了田宴之外,轲比能在朝中还有其他棋子……
郭嘉闭了闭眼,沉默半晌才沉声道,“三日。”三日后,他必说降田宴。
……
目送轲比能离去,看着屋内那女子皱着眉,捧着酒葫芦小酌的模样,郭嘉有些好笑,心下却开始思量该如何教导告诫她。她之言行,处处诡异,也幸好她此番是在鲜卑境内,鲜卑人对汉人知之甚少,且多数不能言汉话,不识汉字,可该如何在几天内教会她识字说话,饶是他多急智,此番也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