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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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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醒来时,真真是恍若隔世如梦。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埋在雪崩之下,但绝不致死。被大雪掩埋时,她已用双臂抱头并且掩住口鼻,留出充分的呼吸空间,应该不会窒息而亡。而她当时明明已经避开了雪崩的恐怖冲势,虽被大雪所埋,但绝不会过深。而按照自家哥哥的反应速度,她不可能死于雪崩。
所以,她没有死。
所以,她真的突然之间,从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地来到了这片荒芜的草原?
她突然想起了荀远的口头禅:呵呵,我信了你的鬼了。
更让她感觉到诡异的是,这片荒芜的草原植被不多,但——她却大多不识,唯一认识的几样,却也不能完全肯定,只觉得和记忆中的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又不全然相同。
如此一来,这个荒原的生物,她也不敢轻易用作食材借以果腹。
正思量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却听到有马蹄声越来越近,竟是一骑兵,她刚想向他询问,却见那人策马而去。
荀子猜测附近定然有部落,也不着急,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小抿一口。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就听到有纷乱的马蹄声逼近,确是刚才那个士兵领着一队人马归来。那些骑兵身背长弓,手持长矛,如此复古的武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哪怕是她曾经在大洋洲所遇到的原始部落酋长,其武器也比之要先进不少。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装束根本不像是酋长国,到更像是中国境内的少数民族,这一点更让她费解,她从未想过中国境内还会有未经现代文明染指的不毛之地。着实匪夷所思。
骑兵中有一少年格格不入,其它众人却隐隐有以他为首之意。只十五六岁,长相气质却极为出众:一双凤眸狭长,眸光灿灿,目若点漆,身形纤长但瘦弱,人如病柳,身弱孤松,身在马上,却似摇摇欲坠。
先是被这人容貌所惑,再见他虚弱得似命不久矣,时刻要坠于马下——这少年是心脏病,还是哮喘?荀子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观其颜色,倒像是久病之态。如此风姿,倒是可惜了。
而那一众骑兵围着她,似乎在嚷着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语言不通的问题。她走过大半个地球,各国语言不说精通,但至于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没有一丝头绪。
她有些不悦,虽说听不懂,但这群骑兵眼神里的龌龊,还真当她不知吗?如果与这帮人正面较量,她有九成把握解决掉,但是,他们的部落似乎就在附近,她却并不知晓他们部落的情况,这片荒原对她而言格外陌生,短时期内难以找到蔽身之所,她若未能确定逃生路线,贸然与这个部落为敌,只怕难以脱身,完全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中。
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皱了皱眉头,随即策马走上前。他虽瘦弱,但下马的动作却干脆利索,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这才开始思索脱困之法,相比于其他人,明显这位病弱扶柳、风姿卓卓的少年,更利于她脱困,若劫他为质……但不管怎样,绝不能轻敌,大自然看似脆弱的生物,却最为致命,就像是深海里漂亮的水母。
她的手不自然摸到了那把短刃军刀,刚想拔出军刀,就被一双手禁锢住了。手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耳边响起略显低沉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其年龄的稳重。
但——她完全听不懂。
荀子扶额,有些头痛,对这门语言没有一丝头绪。
这少年的发音方式与那些野蛮人完全不同,带着几分古韵。
“不会说普通话?”她又皱了皱眉,刚好视线撞入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对此人有了几分好感,遂放弃了以军刀挟持,嘴角上扬起颇为友善的弧度,试探着和他交流,“那粤语、闽南语、藏语、维吾尔语、蒙古语呢?”她又用其中几种代表性的方言问了几句,潜意识里认为这应该是中国境内的方言。
那少年眼神茫然,似有些无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松开她的手,瞬间面红耳赤。
荀子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飞扬,露出一排整齐而又雪白的牙齿。
笑靥如花,一下子令那少年晃了神。
荀子见他眼神呆滞,思量片刻,难不成要用手语交流?
她会的手语并不少,又将意思比划了一下,动作略有些夸张。
却见那少年神情一愣,忽地退后一步,作了一揖,似是在表示歉然,举止随意却真诚,却带有几分不羁洒脱的文士之风。
“这倒是不可思议。”她原以为是遇到了未被现代文明发现的原始部落,但观此少年言谈举止颇为不凡,不像未受教化之辈,与那些骑兵似乎是两种文明。与他交流,应该要比同那些骑兵方便得多,而且此人对她似乎还有几分善意。
想到这里,她嘴角绽开了一抹笑意,眸光灿若星辰。
他又有些晃神,遂又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身与那些人交谈。口音与刚才同她说话时也不相同,这倒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这人与那些野蛮人并非一族。
少年转身,与其中一人交谈了一番,就见那一列队人分而为二,其中一队人策马而去。留下的一队人马似乎对此人颇为尊敬。
他看了她一眼,松开缰绳,朝她略一拱手,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虽未听懂,却突然意识到似乎这是在与她告别。
这是——想要她骑马逃走?可是她之前骑过的马,也只是在马场里备好马鞍马镫,精心饲养的马匹,这匹马虽然看似温驯,但是凭她的渣骑术,怎么可能拼过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兵,而且她现在也没想到要离开。
“可是我不怎么会骑马,”虽心知他听不懂自己的话,还是开口解释。然后笑着牵起他的那匹马,朝着刚才那列骑兵离去的方向走去。
那少年似乎未料到这女子如此行事,眼神里有些无奈。
“你叫什么名字?”
“#¥%……”
“喔,那可以教教我吗?”
“#¥&&%……”
荀子虽听不懂什么意思,但记忆力却极好,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那少年又愣住了,摇了摇头,“*&&****¥%……”
荀子认真思索着他的发音方式,继续跟着重复,“*&&****¥%……”
……
如此反复,两人用这种匪夷所思的交流方式,终于到了鲜卑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