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嘉言荀行》vivian米

13、田豫

　　鲜卑主帐内。

　　送走李閟，轲比能屏退左右，询问郭嘉，“先生果真认为，某应该赴宴？”

　　“统领心中已有决议，又何必再出此问？”郭嘉笑道，“此番鲜卑会盟，其他两部统领必往，统领若拒之，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轲比能沉吟了一下，问道，“那鲜卑会盟，何人可为盟主？”

　　郭嘉未作迟疑，开口道，“自是和连。”

　　听闻此言，轲比能并不意外，但心中却仍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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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见他如此神色，哪里不知他心中所想，“还有二事，嘉欲先向统领禀明。”

　　“哦？”轲比能笑了笑，说道，“不知是何事，先生但请直言。”

　　“其一，”郭嘉神色肃然，“鲜卑会盟时，若田晏当众刺杀统领，还请统领暗中放其归汉！”

　　轲比能心底一惊，随即大笑道，“田晏若真心归降于某，送他此功又何妨？但——”他停顿了下，眼神如鹰隼一般凌厉无比，身上隐隐弥漫出一丝杀气，“某又如何得知，田晏是假意行刺，还是与汉人串通，意图不轨？”

　　“嘉既已告知统领，统领心中已有防备，况田晏此人，手下败将尔，又如何能行刺得了统领？”郭嘉似未察觉他神色之异，只摇头道，“待嘉见过田宴，呈于首领观之，首领自见分晓。”

　　轲比能踌躇一番，终是问道，“为何行刺的不是——”

　　郭嘉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试想田晏于会盟时刺杀和连，若行刺不成，和连未死，此人气量狭小不能容人，他会作何想？退一万步想，田晏行刺能成，和连身死，那其他两部统领又会作何想？他们可会认为统领受降将蒙蔽利用？他们可会相信田晏只是假意归降，欲借统领之手诛杀鲜卑单于以期立不世之功？他们只会认为统领野心之大，志在此鲜卑会盟之机，夺鲜卑单于之位！”

　　听他连连发问，轲比能后背沁出一身冷汗。

　　郭嘉继续说道，“若田晏刺杀的是统领，那鲜卑单于之位，可以一谋！”

　　轲比能听闻此言，心下一喜，拜服道，“幸得拜先生为军师，还请先生细心谋划。”

　　“其二，此番鲜卑会盟，荀姑娘也一并前往，”郭嘉无奈苦笑，“嘉心中忧心，欲为其寻一护卫，还请统领割爱？”

　　轲比能倒是毫不意外他提及此事，但对于护卫人选却有所疑虑，“先生可是看重阎柔？倒不是某不愿，只是阎柔对先生素来偏见颇深——”

　　阎柔与郭嘉关系颇为不睦，时常针锋相对，此事却不是秘密。

　　“统领误会了，阎柔为统领亲卫，嘉怎敢有此奢求。”

　　“哦？”轲比能诧异道，“倒不知军师看重何人？”

　　“田晏手下有一偏将，名为田豫。虽只十七，却有万夫不当之勇，且擅骑射，百步穿杨。”

　　轲比能曾听苴罗侯提及此人，他这个弟弟都对此人大为赞叹，颇有英雄相惜之意，不忍杀之，下令将其生擒。

　　轲比能沉思道，“此人倒是忠义之士，倒也不怕他心生歹念，某便不再多言了。”

　　“如此，嘉先行谢过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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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

　　等候多时的苴罗侯见郭嘉出来，不禁怒从心来，粗着嗓子嚷道，“那李閟不过一狗仗人势的奸诈小人！先生为何要答应！若荀姑娘去了高柳（和连单于王庭），那就真的肉包子打狗！”

　　“明枪易躲，小人难防。倒不知苴罗侯竟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

　　苴罗侯不想承认自己颜控，虎着个圆脸，先是心怒，随即醒悟道，“难道先生心中已有算计？”

　　郭嘉冷笑不语。

　　苴罗侯心里骂了句，这汉人真他妈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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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押田宴的，正是阎柔。

　　两人年纪相仿，却时常针锋相对。

　　阎柔阴沉着脸，毫不客气地警告道，“还请军师莫要作任何手脚！若是胆敢图谋不轨，莫怪某剑下无情！”

　　郭嘉不语，却只看向田晏。他的头发灰白杂乱，散乱地披在肩头，闭着眼，无一丝生气，悲凉似已步入坟墓、只余一副可怜驱壳一般。

　　“田公为何苟活于世？”

　　“蝼蚁偷生，苟延残喘，不过是放不下家中老小，欲为家族寻一生路。田氏一族若因公而绝，只怕九泉之下，田公也不得心安？”

　　“田公曾以戴罪之身贿赂宦官王甫，出征鲜卑，却大败而归，大军十损七八，被贬为庶人。此番朝廷再次启用田公，却被生擒。此次若再败，只怕家中老小无一幸存。”

　　“嘉有一计可献与田公，既能将功折罪，保家族荣耀，田公又能兵不血刃瓦解鲜卑，助青史留名。田公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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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晏声音嘶哑，“汝有何求？”

　　郭嘉淡淡言道，“嘉请田公破指修一血书，并留田公印信。”

　　田晏面色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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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将血书交于阎柔后，只觉得身心俱疲。

　　此时，奕浑领着一个少年而来。脸上尽是灰尘，有些狼狈，但却站得笔直，巨大的木枷拷在肩上，他却站得笔直，一双眼睛桀骜不驯。

　　见到郭嘉，他先是一愣，随即直扑上前，却反被制住，黑色的眼眸似要烧起来一般，杀意凛然，怒骂道，“无耻汉贼！”

　　奕浑皱了皱眉，问道，“可还要摘了枷锁？”

　　“不必，直接送去荀姑娘处，对了，”郭嘉笑道，“告诉她，此奴隶是统领所赐，不可辞。”

　　奕浑有所犹豫，“若是荀姑娘——”

　　“若她不肯收，则将奴隶杀之；”郭嘉目光却审视着田豫，冷声道，“若她执意要放奴隶自由，也可，但她须自请前往高柳。”

　　奕浑有些发愣，却终是无奈地挠了挠头，带着一脸愤懑的田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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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望着愈发阴沉的天，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