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今年花胜去年红【三】 第十五 ...
第十五章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望一眼窗外斑驳剪影,阳光正盛,谁记得昨夜风流。
这是古来常态。
江昀深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头中一阵清晰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夜纵欲——口腹之欲。
他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最后的记忆截止到颜钰在耳边的一句生辰快乐,之后便再无了。往前的记忆也零零碎碎,越是回忆偏越是记不起,惹得人心烦。
他只记得颜钰说了些温柔的话,还送了他贺礼,是一块美玉和一本诗册。他低头看向胸前,那块雕着勾连卷云纹的玉佩正在晨间的光芒下剔透无暇。
江昀深不由轻勾唇角。任谁都能感觉到送礼者的用心。
等等,还有一本诗册。颜子絮又为什么会送自己诗册?
又是一阵头痛阻碍了记忆的回溯。颜子絮仿佛说什么这本诗册是他新写就的,已经送往翰林了。还有什么呢?仿佛是说他用了几年的时间磨砺而成的,心血皆在其中。还有……
这本诗册好像是为自己而写的?
一阵冷汗遍布额下,江昀深霍然一惊,困意倦意一扫而空,咬牙起身,四周张望这诗册的踪影。它离得也不远,江昀深一转首,便见它和漆盒一同摆在旁边的案几上。
江昀深莫名有些激动,几分怀疑又是几分期待地取来诗册,随意取了一页便翻开。
朔方烽火照甘泉,长安飞将出祁连。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一首《从军行》方读了两句,江昀深便怔住,忐忑不已,又一目十行地扫到诗末,见了“从军行,军行万里出龙庭,单于渭桥今已拜,将军何处觅功名。”他心下一沉,便知这果真是在写自己。初出茅庐的一场西北战役。
他又急急地向后翻了几页,不论是诗题或内容,皆是和自己的过去密切相关。
原来当真是为自己而写。
合上书放在膝头,江昀深向后躺了回去,长长一叹。身虽疲倦,心却砰砰跳得厉害了起来。颜钰说已派人把诗册送往翰林,那定是他归来前,约也有将近十日了。按他的名声,以及文坛一众墨客对他作品的奉崇,怕是传开得也极快。
历来都是如此,学子们细细研读每一字每一句,而其中朗朗上口的佳句则流传得更广一些,百姓们也都略知一二,能听个耳熟。
可颜钰这一整本,都是写的自己。
心潮起伏,有些像过去打了胜仗凯旋归来时的澎湃,但也有突然见光般的恐惧。陨落之后的永耀,再次在世人面前出现,会被人同情?还是怜悯?还是叹息后嗤之以鼻。
反正自己听不到,都不重要,也不用在乎了。江昀深更多的还是感激,从没人为他这样用心过。
他过往的光辉被颜钰细细思量,认真揣摩,化作这满纸的荡气回肠,想得再美些,以后或许还能留芳百年。
或许数年之后就少有人记得江昀深是谁了。朝代更迭,英雄辈出,一席之地多少难求!
但文字却能流传下去,那些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荣耀也能以另一种样式被保留。
放下不甘,放下执着,颜钰实在给了自己太好的贺礼。心中隐藏极深的怨怼也消散大半,生了欣慰,生了平和。
江昀深的目光静静看着封面上深闳二字,手指轻轻抚过那个遒劲潇洒的“深”。这一整本都是颜钰凭手写就,字字句句皆是工整严谨,笔锋暗藏一番气魄。
颜子絮……
江昀深突然极想见到颜钰,可却不料房间内一点都没他的踪迹。
江昀深被他安置在床榻的外侧,而内侧的床铺被褥却并无褶皱,可见他昨夜并不是和自己同榻而眠。
江昀深思及此,不由微微面红。这个人打着要照顾自己的旗号总在自己旁边睡,虽然心是好的,可自己总觉得有些别扭。他又想到若是换作从前,让父亲知道了,肯定是要责罚自己的。
江昀深一路成长,江清沅最是禁止他和小厮、同僚走得过近,也不知是在防什么。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真希望颜钰能立刻推门而入,他有好多的事想问他。
除了照顾江昀深外,颜钰也有许多冗务缠身。
譬如昨晚徐融昨晚的相邀,推脱后只得一早再赶去与他商讨。在徐融以及他亲信的长篇大论下,颜钰精神却短,听得昏昏欲睡,只得让小厮换了涩茶来提神。
他昨夜心迹剖白,虽然知江昀深酒醉并不会记得,他却还是难得像少年人一样兴致勃勃,一夜不眠。他无奈于自己的殷切,却也极想顺着这股殷切,就这样有勇气拥着江昀深,告诉他自己的情意。
徐融见他面上倦色,便问道:“公子是照顾江三郎君太辛苦么?这样疲惫。切不要为了其他而误了大事啊。”
颜钰听出他话中嘲讽,只淡淡一笑,不予理会:“多谢关心。太守不必担心颜钰,还是继续商议方才之事罢。”
徐融讨了个没趣,便也继续道:“那汕郡的事,公子还请好好思量。我知江三郎君如今身体不好,但若是他能出面调解,哪怕是联络下师徒情谊,于我们疏通关节也是大有助益。”
此次战马运送本还算顺利,颜钰也早已安排好了各条路线。不料在汕郡处却碰了壁——汕郡的郡守缪康时,他虽已从前线退下,但武将的耿直却分毫未改。战马过郡,他审查几番发现了不少以次充好的马匹,便扣了下来,还要细细追查其中底细。
徐融着人送去不少白银,甚至还有佳人和房宅,缪郡守一概不理,这可让徐融犯了难。江清沅正在越郡校兵,实际便是在逐渐掌控此地的兵力。若是战马按时送到,也是方便了他之调配。
摆在面前的难题则是如何攻下缪康时这一大难关。
说来也不难,缪康时正巧是江昀深少年时的恩师。江昀深学艺、出道,都是由他一手带领。二人相处五年,师徒感情甚笃。
徐融的意思,便是要颜钰撺掇撺掇江昀深和恩师一会,叙一叙情谊,也“顺便”提一提战马过境之事。
颜钰自是明白其中利害,也知道让江昀深出面是目前最快捷省事的办法。只是……
颜钰还是叹道:“颜钰明白。只是三郎君身体不好,此事又急,哪里经得住舟车劳顿。”
徐融却无谓一笑:“办法最多的便是公子了。若是事成,可也有公子的一份功劳啊。”
颜钰只得暂且按下这事,想要回去后再定夺。可才出了徐府门,一颗悬着的心尚未放下,便见阿戚皱着眉侍立在旁。
“怎么了?面色这样凝重。”
阿戚抿抿唇,凑近了颜钰,道:“主子,江五郎君出事了!”
颜钰心下一沉,便又听阿戚继续道:“听说江二郎君派了王府的侍卫去寻,终于在近郊寻到五郎君和瑜官的踪影。他们二人见了侍卫便逃,侍卫又不敢伤他,也只得压着追。那边刚下了雨,山路也滑,一个侍卫逼得近了,五郎君也急了,不留神竟滑了一跤,滚下了山坡。侍卫们赶忙绕了路去找,却再不见他们两人了。”
颜钰沉默半晌,方问道:“那山坡到底如何?郎君会有性命之虞么?”
阿戚摇摇头:“不会,但八成也要摔断条腿。二人怕是找到了什么山洞隐匿了起来,否则侍卫也不会寻不着。”
听见“摔断条腿”,颜钰心中一惊,不假思索道:“决不能让三郎君知道。”
阿戚愣愣道:“这是自然啊。”
“这下是得瞒到底了。他本就极在意自己的伤腿,若是知道五郎君摔断条腿,又惹了这样的事,不知要气急成什么样。”颜钰越说越是心焦,似有热焰在灼烧着心头,又痛又懊恼,“可这是他亲弟弟,总不能瞒一世,我当真是……担心他。”
阿戚也跟着叹气,忽而又抬头道:“主子,传话的家仆还说了,朝廷上邵中书令又在拿您过去的身份做文章了。这次他仿佛有了……”
颜钰转身,似是毫不在意:“不必提他,随他去。我们先回流岚院要紧。”
两件事一同纠结在心,颜钰一路思索,进了院子也忘了敛去这凝重神色。
江昀深正闭目养神,听得门一开,神色一喜,瞧向来人。却见他面有忧虑,不由又问道:“颜子絮,怎么了?”
颜钰心中沉重,面上却立刻以笑代之:“王爷那边吩咐了些冗务,有些棘手。”
江昀深却似看出了什么端倪般,目中疑虑未消:“凭你的段位,还会为父亲的任务而烦心么?”
颜钰不答,只反问道:“三郎君眼里,我是算什么段位?”
江昀深不疾不徐道:“父亲曾说你,喜怒不形于色,心深也。为人婉转,八面玲珑也。”
“便是城府深,人又圆滑了。王爷还算留了几分话头,没有把我的劣性说绝了。”
江昀深笑道:“你这样自嘲,便是圆滑了。为何不能理解成足智多谋和处事伶俐呢?”
颜钰不急着回答,唇角噙着笑意暖暖,问他要不要喝水润润嗓子。
江昀深一杯茶喝完,颜钰淡淡笑道:“三郎君这两日咳嗽仿佛好些了,虚汗也出得少了。”
江昀深一滞,强笑着说了个“嗯”,便也不再言语。颜钰取来他置在一旁的诗册:“你早上又看过了?”
江昀深点点头,随即抬首对上颜钰的眼眸:“你这三百首词,都是为我写的……我当真感动,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何要这样用心地待我?”
他目光灼灼,透着疑惑,想要通透了这重重迷雾。颜钰又如何能说,说出来不过是唐突了他,又为难了自己。
江昀深见他踌躇不语,昨夜醉酒的记忆虽然模糊,那种感觉却还是隐隐的,不曾消失。他心中微凛,竟也生了些许预料:“罢了,无妨。”
他轻轻一叹,又似是自言自语道:“可我不过百日的活头了,总是想知道得通透些。”
颜钰为他理一理刘海鬓发:“莫说这个。你还记得缪康时么?”
江昀深一顿,眼底生了几分光亮:“老师?”
颜钰也温柔一笑,道:“若是能让他来与你一叙,是否也能让你开心?”
江昀深听罢,不自觉地抓了颜钰的衣襟,语气激动:“是了,漳郡和汕郡离得不远。可……应当是我去拜见老师才是,如今竟要劳烦他来看我……颜子絮,此事已有着落了吗?”
颜钰温然道:“你若是想见,我便去请。”
《从军行》,南北朝卢思道所作。
ps~求收藏( ?? ?)( ??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今年花胜去年红【三】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