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向阳·SOMEONE LIKE YOU》荼玄月白

84、心动

　　为了节省时间，成人礼和高考百日誓师大会被安排在了同一天。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好像走过那道气球圈成的拱门就真的满了十八岁，听完校长激情澎湃的演讲就能长风万里。再优美动听的话听多了也会厌烦，前程似锦也好、不负韶华也好，都不是靠别人简单一句话就能实现的，一时的热血沸腾过去之后，剩下更多的是空虚和恐惧，为离得越近越不可知的未来。

　　“你忘了，姐不是说要带你们去见世面的？就明晚，我都安排好了。”兰意不知道又在抽什么疯，非说要带他们这些被学习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人出去放松一下。
　　迟早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貌似是在她生日的时候说过，也难为她过了这么久还记得，不过……
　　“不去。”不过看她一脸奸笑就猜准没什么好事，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什么？”没料到她拒绝，兰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傻乎乎问道。
　　“拜托大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闲，我们是要高考的人OK？哪有时间陪你瞎逛。”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知不知道！天天这么学，你不怕学傻了？”回过神来的人跳着脚回道。
　　“不怕，谢谢。”

　　但不管兰意怎么说，迟早的回答只有一个，这跟她之前对兰意千依百顺的态度大相径庭。之前因为出国的事一直瞒着兰意，后来她又手又“为她”受了伤，以至于出于一些愧疚，迟早对兰意态度空前绝后得好，搞得兰意都有点恃宠而骄了。
　　结果就在兰意忘乎所以的时候，迟早突然收回了她的纵容，又变回了以往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兰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连温暖都觉得有点儿意外，听迟早一本正经说要高考的时候，她的心都忍不住突突跳了几下，心想她不会要等到出国那天才跟兰意说吧，那到时候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但她心里又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最近迟早好像有什么心事。
　　前段时间她问过一次，但迟早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还没确定”就没了下文。看出来她还不想讲，她也就没再追问。

　　但说到底迟早也只是嘴硬心软，最后还是答应去了，不过她的理由是怕她不小心弄出事来，兰意斜着眼说她口是心非。

　　“那等下我告诉贺臻。”
　　自从上次之后，兰意有事没事就喜欢叫上贺臻，俨然把他当成了他们小团体里的第四名成员。

　　“随便。”
　　迟早像是破罐破摔了，不发表任何意见。在兰意屡教屡犯之后，她早放弃了劝她不要乱点鸳鸯谱的打算。
　　温暖生日那次就是她死活非要叫上贺臻，说是要给他们创造机会。还言之凿凿贺臻一定喜欢温暖，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气场都不一样。迟早差点儿没忍住回她一句“狗屁的气场”，最后耐着性子跟她说喜不喜欢是他们的事，别人少插手。结果兰意满脸不认同，说朋友就是要关心彼此的一举一动，为对方的幸福创造机会。还说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可能就会后悔一辈子之类的话。
　　她不是看不出贺臻对她的特别，但少年时期的心动和特别，谁能说得清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后的表现？高中大多数的冲动不过是来自荷尔蒙的影响和对学校家长专|制的反抗，甚至只是为了虚荣的自尊。即便是出自真心，毕业之后，飞离了眼前的方寸之地，见到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诱惑和现实给予的抉择，那些夹杂着各种私心的真心还能剩下几分？她始终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检验。

　　而温暖起先真的以为兰意叫他是因为她朋友少，但几次之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实在是因为兰意的目的表现得太明显，就算想忽视也忽视不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兰意的影响，有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儿，比如突然想到那天他告诉他别哭的时候，心跳的节奏总会出现一瞬间的慌乱。
　　可考试在即，事情缠身，也没来得及给她思索的时间。而那被扰乱的节奏好像也真的只发生在那一瞬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这次听兰意又要叫贺臻，她想了想，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叫上李侃他们或者他的其他朋友吧，不好总让他一个男生陪我们几个女生。”
　　她是真觉得贺臻一个男生跟他们在一起有时候挺不方便的，再开朗的人也会有尴尬的时候。

　　“不行！”没想到兰意连连摇头，“下次、下次，这次去的地方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兰意俏皮一笑，留下另外两个人眼皮直跳。

　　……

　　天气不太好，云压得很低，像是有雨。
　　天一阴，人就容易犯懒，本来就不想出门的迟早现在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和懒散。再加上兰意再三跟她强调不准带司机只能自己打车的时候，她更是多了几分烦躁。

　　到了约定的饭店碰头，迟早把包往沙发上一丢，“你找我们就是为了吃饭？而且，这才几点，你不是说晚上？”
　　“当然不是，我是让你们先吃几口饭垫垫肚子，晚上怕没得吃。”兰意神神秘秘的，剩下的人一点儿都不好奇，反倒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们大快朵颐，准备养精蓄锐以应对兰意晚上准备的硬仗的时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温暖看到手机里的短信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短信是姚语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问她能不能陪她去一个地方。

　　“什么东西？”兰意怀疑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皱着眉头，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是，她没事儿吧，这有什么好陪的？”
　　“她说……有点远，害怕。”温暖打开了姚语发来的第二条短信，上面解释了原因。

　　“就去取几件衣服她怕个屁啊！”兰意满脸费解，难以置信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连温暖看到这条短信第一反应也是不敢相信，觉得有点儿离谱，可如果说这是姚语随便编的理由也不太可能，姚语向来不会凭空捏造什么理由找她。她向来直白得过分，想看电影就说单纯想看，逃课会直接告诉她是因为她嫌班里的人很烦，不会去找什么理由。况且，姚语应该也能感觉到，她几乎从不拒绝她的要求。所以编造理由什么的，实在没有必要。
　　看出了她的犹豫，兰意拽了拽她的胳膊，“喂，你别告诉我你真要陪她去？！”

　　温暖抿了抿嘴，似乎很为难。
　　“她就算真害怕她可以叫她爸妈陪着她啊，怎么都轮不到你吧。你们才认识几天啊，难道她就只有你一个朋友吗？”
　　兰意越说越生气，她这辈子也是头一次遇到姚语这样的人。

　　迟早难得跟兰意站在了同一阵营，“她会不会对你太依赖了。”
　　“你因为她那什么也就算了。”碍于贺臻在场，她没把温暖逃课的真相说出来，“现在还要陪她去取衣服，你确定这样对她好吗？你再过几个月就去大学了，到时候她还在上高三，到时候你要怎么办？也是随叫随到？再以后呢？”

　　温暖也觉得这次超出了她的预期，和姚语的相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她预想的轨道。可是……
　　“你要是连这种事都答应她的话，我保证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她。”看她还在犹豫，兰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用一种怒其不争的语气说道。

　　温暖终于叹了口气，像是败下阵来，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打开手机，新建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今天刚好有事，可能没办法陪你去。】
　　这好像是他们认识之后，她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

　　等待回复的时间无比难熬，感觉五分钟就像五天一样漫长。她捏着手机，几乎在短信铃声响起的瞬间就点开了。
　　【事情很重要吗？】

　　【跟朋友约好了，不好爽约。】

　　【是吗……能问一下几点吗？因为我看外面像是要下雨，天气阴沉得可怕，马上要天黑了，我一个人出门是真的害怕，不然也不会给你发消息。】
　　【主要是我总觉得出租车司机很吓人，最近不是也出了类似司机抢劫乘客的新闻嘛。】
　　【其实这家店离我家也不是很远，打车的话也就半个多小时，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是上次我见过那两个朋友吗？他们看着人很好，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打车的钱我出，然后改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

　　短信像连环炮似的发射过来。
　　然后就是长达近一个小时的拉锯，对方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不论温暖如何解释，她始终不放弃。
　　温暖坚持了几十个回合也有些筋疲力竭，望着姚语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久久不能言语。最后闭上眼，像是要放弃了。

　　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看着一条一条充满压迫性和窒息感的短信心头直冒火。
　　忍了半天的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她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同学，她都说了不去了，你是看不懂中文吗！！！！！！】
　　快把手机戳漏的按键音和短信里的六个感叹号都表达了她此时的愤怒。

　　【好的，知道了，那我自己去吧。】

　　沉默了许久后，姚语总算发来了放弃的短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本来好好的一顿饭被姚语一搅和搞得饭没吃多少，气倒是吃了一肚子。
　　揣着一肚子郁闷和火气的几人出了饭店，准备打车去兰意说的地方。

　　几声闷雷之后，比黄豆还要大的雨点打在了地上，兰意撇着嘴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
　　贺臻让他们几个女生在饭店里等，他借了把伞去外面打车。

　　“停、停车！停车！”车没开出去多远，温暖突然喊了几声，声音充满惊慌。
　　车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不仅是司机师傅，迟早他们几个也是第一次见到温暖情绪这么激动。迟早坐在她身边，想问她怎么了，结果一偏头就看到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还亮着。
　　她拽过她的手，她的手一片冰凉，而且在抖，然后她就看到了手机上的短信。
　　发信人是姚语，内容开头是一组车牌号，接着是一个地址，再后面写着：

　　【这是我刚才打车的车牌号，后面是我马上要去的地方，如果四十分钟后我没给你打电话的话，麻烦你帮我报警。】

　　而在看到这条短信的瞬间，温暖脑子嗡一下懵了。
　　她一边让出租车赶紧停下，一边往回拨姚语的电话，接通之后立马喊道：“你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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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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