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暖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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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过，借故不去做早操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班能直接少四分之一的人。后来还是校长大发雷霆一通之后，这种现象才得到纠正。
温暖从操场回来就发现同桌李冉的东西都不见了，桌上的水杯、课本都不是她的，再看椅子靠背上挂着的书包，她突然回过味儿来，算一算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她扭头往靠暖气的那一列望了望，果然发现了李冉的身影。
又到了换同桌的时候了。
达哥的换座规则履行至今，一直贯彻得很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一到冬天，后排靠门怕冷的女生就会找人换座位，一般是找班里的男生。撒撒娇、说几句好话，或者威逼利诱，男生们通常不会拒绝，谢柯达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北方冬天的风又冷又硬，靠物理防御是防御不过来的，即便冬季校服再厚都抗不住。
这周温暖他们正好换到挨着教室门口最后一排，一场雨夹雪过后，开门关门一瞬间，冷风能顺着天灵盖直接蹿到脚底，恨不得把人冻成冰棍儿。为了通风，课间后门一直都是敞开的，连温暖这样不太怕冷的也被冻得不行，有时候手脚一天都暖和不过来。
李冉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找了交换位置的对象。
等人过来的时候，温暖发现这人还挺熟悉，之前他们就好像做过一次“同桌”。
然而再对视还是有些尴尬，互相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二人开启了为期几周的同桌生活。
课间兰意时不时拉她去买吃的，而且买的都是高热量的食物，说是吃了暖胃，胃暖了，身上也就不冷了。短短一个礼拜温暖就觉得自己胖了好几斤，现在闻到汉堡里沙拉酱的味儿就想吐。她拒绝过一次，然后就听兰意说：“行啊，那咱俩换座，加上迟早，不够就再加上贺臻，咱们一人一个礼拜，刚好。”
在这之后她就再也不提了。
其实换座这事也是旧事重提，去年冬天就提过一回，兰意说过，贺臻也说过。但她觉得麻烦，而且确实没有必要。她冷别人也冷，也就几个礼拜，穿多点儿熬过去就行了，不值得折腾，然后兰意就有了这不怎么靠谱的主意。
导致温暖现在也是痛并快乐着。
贺臻看着她课间跟汉堡、鸡肉卷奋战的样子，觉得既可怜，又有一点点好笑。
他给了她一堆暖宝宝，让她把东西放在桌斗里，每天贴几片。手脚暖和不了，但身上起码不会冷了。
自习课的时候，他偶尔会跟温暖的新同桌换座位，用的还是交流学习这种俗套的理由。
之前那些游走于他们周围的八卦的目光和声音少了很多，或许是因为见怪不怪，也或许是因为头顶着学习的压力懒得管，又或许是因为已经见过了大场面。
关于纪歆和冬穗的帖子很快被删掉了，但后续影响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等到所有人都看够了热闹才渐渐消停下来。
八卦从来不分性别，但是温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男生八卦的可怕。贴吧里大部分的尖酸刻薄、极尽诋毁，两个人周围明目张胆的恶意调都出自男生之口。
如果说大多数女生的恶意是出于对同性的嫉妒，就像他们宁可相信自己喜欢的男生是同性恋，也不肯接受他的对象是女生，不论那女生优秀还是普通。那么大多数男生的恶意就是出于对异性的贬低，只要他们看上的人做了不符合他们心理预期的事，打破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必将承受他们全方位的诽谤。两个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在一起，不论真假，都足以打击他们的自尊。男人跟男人在一起还可以说是为了性，女人跟女人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也是性？何况，女人怎么能跟女人在一起呢？
事情究竟是如何平息的？除了满足了看客们的窥探癖，还有纪歆的主动辟谣。
那次跟冬穗把话说清楚之后，她当天就在Q|Q空间发了一条动态。
【异性恋、单身、无暧昧关系、退圈】
而面对现实当中的悠悠众口，她更是简单干脆，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就把所有看热闹看到她跟前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要是男的都像你这么倒胃口的话，那我就算是直的也会把自己掰弯。”
“我喜欢男的没错，但跟你有什么关系？就你这矫揉造作的样子说没在宫里当差狗都不信。”
“拍几张百合向的照片怎么了，哪儿比得过你们下课在教室看黄片儿，那么用功我还以为你们在观摩学习，打算以后去日本下海拍GV。”
“……”
纪歆剽悍的战斗力成功让所有人望而却步，女生们直接被吓得噤声，男生们恼羞成怒却也不敢动手，最后只能放几句狠话作罢。
兰意听说这场面的时候直呼大快人心，可惜自己没亲眼见过。迟早却说她还是冲动了，万一碰到个神经病，怕会缠她一辈子。
也就是那时温暖才明白，其实根本轮不到她去给什么建议。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像纪歆一样的人终究很少，大部分人更像冬穗，不敢承认、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很多人读了上千本爱情小说、看了上百部偶像剧后总会向往自己也能够像书中或剧中的人物一样拥有轰轰烈烈的人生，但其实有时候平平淡淡或许才是最好的。因为我们看到的大部分的轰轰烈烈，那些最为人称道的、刻骨铭心的情节，无一例外全都是由主角们最悲惨的经历谱写的。而谁又能保证经历相似的轰轰烈烈之后，自己的结局也会像书中或剧中演绎得那样美好呢？
……
高三下学期，高中生涯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班里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压抑之下的人变得既敏感又多疑。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稍微一戳就会破掉。
不甘心已成定局的人做着最后的挣扎，从早到晚麻木地做着题，然而心如乱麻之下做的题正确率始终堪忧。错题册一本接着一本，很快就堆成了厚厚一摞，而成绩却不见起色。因此崩溃的人不在少数，温暖就见过被折磨得把卷子撕了的，也见过有人躲在操场的角落嚎啕大哭。
班里一半人每天都靠咖啡续命，艰难支撑着最后的时日。诗人周际也不吟诗作对了，并且准确拿捏了诗人失意时的癫狂状态，把咖啡直接倒嘴里再喝一口温水，闭嘴一阵摇晃，一杯速溶咖啡就完成了，咕咚一口下肚，立刻生龙活虎投入到了物理的怀抱中。
温暖也在其中，每天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却又同时莫名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兰意参加完冬令营确定录取，迟早的出国进程也进行到了一半，而韩冰则已经远赴万里之外的英国了。
她在乎的这些人，全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过年的时候，韩冰一声不吭从香港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出国的事。
之前她的生日就是韩冰透露的，韩冰事后怕她怪他，聊天的时候解释过一次，见面之后又说了一次。
男孩儿长得高高大大，道起歉来的眼神却那么真诚和小心翼翼，见她并不生气时如释重负的表情又带着一股稚气。
温暖看着他突然有了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那个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受她保护的人，现在竟然要一个人远渡重洋去另一个国家学习生活了。
临别前，韩冰下意识想要抱抱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戛然而止，样子有些滑稽。
温暖笑了笑，韩冰应该是想起她上次跟他说过的关于“保持距离”的一番话。
这次连眼里都带了笑意，她主动张开双臂，看他错愕之后的惊喜。
箍在身上的双臂原本就很用力，感受到她回抱之后力气又多了几分。
温暖拍了拍他的后背，“韩阳阳，好好照顾自己，受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都要照顾好自己。
韩冰在英国的生活慢慢迈入正轨，她埋首在题海中也过得意外充实。
上午第三节是大表哥的课，五班门口一道身影匆匆掠过。
高跟鞋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嗒嗒作响，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巨大的关门声，让此时经不得半点刺激的高三生们心里一阵烦躁。
然而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吵架声，声音隔着门听起来闷闷的，但也隔绝不了里面的人的愤怒。
屋里似乎是场单方面的怒骂，直到下课声音也没停止，这不禁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尤其是下课铃响后，六班班主任周润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不让他们随便出门，就更加引人遐想。
教师办公室里，一个打扮靓丽的中年女人此时风度全无地指着一个女老师破口大骂。
年级主任甚至是副校长都满头是汗地跑过来了，事情好像很严重。
几个班主任和老师们躲在一边，这场面已经轮不到他们说话了。
靳佟一边道歉一边安抚，几次让她冷静一点，均未果，连给她倒的水都被打翻在地。
“消消气、消消气，您生气我们完全能理解，但事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没有完全了解，您坐下来跟我讲一讲，讲出来我们才能商量怎么解决，您说不是吗？”
“还要讲什么，有什么可讲的”中年女人就跟点了火炮仗一样，一下都碰不得，“你们学校的老师做了伤风败俗的事，还要我讲！我没她那么不知廉耻，为人师表，教书育人没学会，勾引学生倒是挺厉害！”
“怎么解决还用商量吗？！孩子小不懂事，你们当老师的也四六不懂？这种没师德的人不开除留着干嘛？留着继续勾引更多学生？”靳佟最后那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而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现在就站在一旁低头不语，被屋里其他几位老师护在中间。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冲进来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冲着站在屋里气急败坏的女人怒吼：“谁让你来的！”
女人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料到他会来，虽然依旧眉头紧皱，但语气一下子收敛了很多，“耀耀，你过来干什么，赶快回去上课。”
“我问谁让你来的！”男生恶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怎么，妈妈来学校还要问你吗？”女人不满他质问的态度。
男生没理她，转而把视线放到了被包围的那个人身上。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把头低得更低了。
“吴晃！”一直注意着他动向的何静差点气炸了，直呼他的大名，“你在搞什么东西！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行了，你闹够没有？”
“你把这叫闹？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我至于找到这里？我吃饱了没事儿干？我不嫌丢人？”
“我难道不是为了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你不学习不说，还跟个女老师混在一起。要不是我听见你跟她打电话，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告诉你，我要是真想闹，我早就直接去找教育局投诉、找记者曝光了，而不是在这里跟人掰扯。”
“还有你们，作为母亲、作为学生家长，我本着信任把孩子交到学校手里，结果你们呢？都放任老师跟学生发展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
何静说着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眼睛都发红了。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另一个女老师怕她昏倒，赶紧过去扶她，把人扶到了椅子上。
“唐老师，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家长这么误会？！”
趁着何静中场休息的时间，副校长板起脸来大声诘问，看似义正言辞，其实是在给她找台阶下。
一直低头的人终于在他的询问下抬起了头，赫然是唐果。
她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眼睛都哭肿了，嘴唇一个劲儿的抖，“是、是我……”
“是我骚扰她。”吴晃突然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看她长得漂亮，就想跟她交个朋友。”
“你在说什么？”刚缓过一点儿来的何静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显然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没听清吗？我说，是我强迫她的。”吴晃视线在唐果脸上一扫而过，看到她望着他一脸错愕。
又或许，只有不为人知，才能让隐秘的爱意进行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暖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