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真人C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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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面的志愿树擦擦写写，几个月里不知道被修改了多少遍。
达哥不愧是老姜，一语中的，当初满枝杈的985、211，到了现在至少三分之一都改成了市属、省属重点本科或普通一本。以后上面或许还会添上二本，甚至可能直接被擦掉。
笔迹最能显示心境，最初写时，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杀出重围、成为黑马的雄心壮志，所以下笔铿锵有力、抑扬顿挫。但经过百十来天的努力，几次月考和随堂测的成绩把他们的自信打击得七零八落，明白勤奋或许无法弥补天赋后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于是再写，笔下的字就变得潦潦草草、软绵无力。
谢柯达眼看班里这帮孩子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三个月就从斗志昂扬转到意志消沉。情绪都是带有传染性的，几个人消沉就能影响整个班级，他边跟周润念叨他们不禁打击，边准备班会鼓舞士气。
也有没受影响的，兰意就是其中一个，依旧没心没肺的，考试在即还约温暖和迟早出去。
“先说好，不许叫那个姚语，也不许因为她爽约。”兰意生怕温暖中途因为姚语这个程咬金变卦，千叮咛万嘱咐，“反正这个周末，不管她用什么理由找你，你都不能去。”
她说的好像姚语是个专门破坏他们约会的第三者一样，但语气却不像游戏厅那次那么气愤了，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内情的样子。
温暖听了有些哭笑不得，替姚语正了句名，最后还是答应了。
出游的计划是定了，可直到出发前一天晚上，她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做什么。问兰意，兰意却神神秘秘的，只是告诉她去了就知道了，唯二的话就是告诉她衣服一定要穿得暖和轻便。再问就怎么也不肯说了，温暖猜测，可能要去做什么运动项目？
迟早一大早就到了她家楼下，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发现穿得都差不多，短款棉服、运动裤和运动鞋，这装扮跑步爬山都没问题。
车逐渐驶出了市区，要不是认出方向不一样，她还以为这是要去俱乐部。
不过兰意组的局，怎么都不会选在迟早的地盘。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站在郊区的冷风中，看着眼前一片荒凉，不见一点儿绿色，温暖觉得这地方比俱乐部包的山头也好不了不多，一样偏僻、一样少有人烟。她想了想，记忆当中这里并没有什么景点，更不是什么运动场所，兰意怎么找到这儿的？
直到进去看到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人，她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真人CS俱乐部。
的确像是兰意会选的地方。
跟她志同道合的人还不少，屋里至少还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有的已经换好了衣服，有的在选武器，挑挑拣拣的样子看着倒是挺像回事。
兰意早就准备好了，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抖着腿。看到他们进来，嗖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冲他们使劲儿招手，“这儿这儿这儿！”
“衣服已经给你们选好了，武器你们自己去挑，你们赶紧换好，今天我带你们体验一把身处战场、上阵杀敌的刺激！”
一见面兰意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浑身都透露着迫不及待。相比她的激动，刚进门的两个人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在这种天气？”温暖看了一眼外面，今天阳光虽然不错，但风也很大。没有植被保护，北风一刮立刻卷起尘土一片，在外面待不了半个小时身上就得落一层土。
而且她看电视里这种真人对战场景为了好遮挡和隐蔽，大多都选在茂密的丛林里，所以都会选在夏天。现在大冬天的，外面枯草丛生，树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连躲都没处躲，出去就是活脱脱的靶子，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战斗。
“这天气怎么了？”兰意嫌他们磨蹭，边催他们换衣服边说：“这天气才能锻炼人的意志品质。”
迟早根本不想听她瞎扯，从下车那刻起她眉头就没舒展过，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拔腿就走的冲动，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兰意已经被她的眼刀杀了无数次了。
然而已经上了贼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温暖拉着不情不愿的人去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迟早的脸拉得老长，被温暖提醒了才把不耐烦的情绪收敛起来。
到了兰意身边，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你当初可没说会这么破。”
“这哪里破了？你看都没看就说破？”
“这大风刮的，出去张嘴就能接一盆土。还有这衣服，多少人穿过了，干不干净？！”迟早嫌弃地扯着身上的迷彩服。
“你在山头摔得满身是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讲究啊。”兰意反过来也嫌她多事，“再说了，先苦后甜，想想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我就算摔泥里那也是我自己的衣服OK？还先苦后甜，不用吃苦就能甜的事非要先苦后甜，我看你脑子真是进水了。我听了你的，我脑子也进水了。”迟早说着心口的火苗又开始往上拱，“要不是因为今天有事我早就走了。”
两个人在一旁小声斗嘴，直到老板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几分钟后“教官”就来了，说是带他们去基地。
“他人呢？还没到？”迟早东张西望地找人，“这时间观念也太差了点儿吧。”
“人家早到了，说是提前去熟悉一下场地。”
“哈？他当看考场呢，还提前熟悉一下。”
“人家严谨不行吗？”
迟早没说话，翻了个白眼当作回答。
这几句话温暖听得清清楚楚，用眼神询问：你们还约了别人？
“她没跟你说吗？”两人异口同声。
“你没跟她说吗？”随后面面相觑。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还请了贺臻。”兰意解释，“这不是觉得多个朋友热闹嘛，咱们都熟的人好像就贺臻一个，我就把他叫上了。”
温暖的表情这才从疑惑转为了然，点了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基地占地面积很大，“战场”弄得还挺逼真，各种设施和摆设看起来相当专业，成堆的沙袋、专门垒起来的道道矮墙、铁皮桶、车轮胎、弹药箱……都是战场中的掩体。
顺着教官的指引还能看到远处一片破破烂烂的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初老板没来得及把房子拆完就对外营业了，据说那里也是模拟场地之一。
被领到旁边的“指挥中心”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除了另一位教练之外，还有一个跟他们穿着一样作战服的男生。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温暖他们都听到了队伍里几道抽气声。
转过来的人不是贺臻还有谁。
看到穿迷彩服的贺臻，在场人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一年多他个子又往上蹿了三厘米，从一八五变成了一八八，常年锻炼下的身材连迷彩服都遮挡不住。带着头盔，双手被到身后，双腿岔开与肩同宽，板正地站在那里，看上去特别有那股气质。
温暖看了也觉得这衣服好像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或者说，他好像就是为它而生的一样，进而越发觉得他选择去读军校是正确的选择。
教官打住他们的窃窃私语，边带他们做热身活动，边开始做必要的讲解。
宣布分组的时候，又是一片混乱。
本来八人一组，温暖他们一行人已经凑够了四个，还有四个名额被抢破了头。
来的那几个女生都想跟他们在一个组，或者说都想跟贺臻在一个组。
他们一群女生兴奋得叽叽喳喳，旁边的男生们则一脸阴沉。
男生主动带女生来这种地方，基本上都是为了显摆，彰显自己过剩的自信心和本就不旺盛的雄性荷尔蒙。可惜选武器的时候只是刚刚露了一小手，还没来得及大出风头就被一个毛头小子截胡了，他们怎么能不怒。
“作战靠的是地形分析、是战术，不是脸和身高。”
“怎么选观察位置，哪里是最佳射击点，怎么安排才能达到最大的冲击速度，消耗最少的体力。在建筑群里怎么确认站立点，不同的街道安排什么样的进攻和防御方式，是横向式还是圆周式……”
那群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听起来挺能唬人的。
教官见惯了这场面，听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没聊到部队枪械发展史，56式半自动步|枪与81式步|枪、56式冲锋|枪的区别，AK|47的致命缺陷、关于枪支后坐力与射击威力的关系问题……
让这群人在女生面前吹了会儿牛，满足了他们的表演欲和虚荣心后才打断他们。
最后分组还是以性别均衡为主，给温暖他们队划了三男一女过去。
“检查装备！”
教官让他们检查各自和同伴的装备。
兰意一把把迟早拽过去给她整理衣服，留了个背影给温暖。
温暖低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抬头正好对上贺臻的视线。
“头盔紧吗？”
“还好。”
“鞋带检查没？多系几次，一会儿跑起来万一松了很容易摔倒，里面都是石渣，摔一下很疼。”
温暖蹲下重新系，贺臻顺势接过她手里的枪，还替她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
“子弹够不够？”除了仿真|枪里的子弹外，每人还发了三个满弹弹夹。
“够了。”温暖看他想把自己的弹夹给她赶忙伸手拦他，“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贺臻可是接下来的战斗力他们队的主力，该先保证他弹药充足才是。
在旁边一直用余光偷偷注视着他的女生见他咔咔两下把弹夹卸下来，又咔咔两下装上去，眼里是藏不住的蠢蠢欲动，找到机会凑了过来，“那个，我没玩儿过这个，怕打不准，一会儿你能带带我吗？当做报答，我可以把我的子弹给你。”
贺臻看着她递过来的三个弹夹没有接，“不用了。大家应该都是第一次过来，玩儿这个主要是靠胆大心细，越害怕越容易输，多练几次就行了。”
女生吃了个小小的闭门羹，脸上有些挂不住。
一旁的男生见了总算抓住了把柄，开始奚落起来。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斜着眼说什么装腔作势之类的，结果贺臻根本不离他，只有跟他同来的几个哥们儿捧场，几人唱了会儿独角戏，最后悻悻住口。
检查完毕后，教官带他们去了各自的阵地。
第一局，温暖他们是攻方，另一队是守方。
玩儿游戏就是这样，往往一开始计划得很好，左右包抄，前后夹击什么的，结果真到了实战，这些东西就全被抛诸脑后了。基地上空除了彩弹枪发射的声音外，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迟早躲在一处沙袋后面，白眼翻天，“这是比枪法还是比嗓门？我耳朵都震聋了！”
兰意也不理解他们怎么那么能喊，“这不没赶上嘛，最近那些高手们都不怎么来了。”
“什么高手？”
“就是拿过真家伙的人啊，玩儿这都是小儿科。”
“摸过真枪谁还会来这里？”迟早不信，“京市又不是没靶场。”
“有活靶谁还愿意打死靶，再说，人家是来体验团队作战的，跟我们现在这过家家可不一样。而且人家高手手上拿什么都无所谓，别说彩弹枪了，就是拿水枪都能把人干掉。”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配合着干掉了对方一个人。
今天来的人好像都没什么经验，过程过于小儿科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战斗。对兰意他们这些经常运动的人来说，半个多小时连汗都没出多少，顶多算是热身。
贺臻连一弹夹的子弹都没用完就干掉了对手三个人。
第一局，攻方胜。
第二局，攻守换位。
温暖他们换到了破房子那边，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人脚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是队里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紧随其后的是那个眼镜男。
两人像是一点儿都不怕暴露目标，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没两分钟就被干掉了。
还没来得及找他们兴师问罪，就看到了从后面出来的兰意。
“你手怎么了？”迟早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常。
兰意左手，除拇指之外的另外四根手指的第二关节全都破了，往外渗着血。
“想打野狗来着，结果脚滑打偏了。”兰意伸平手掌，看着破掉的四个指节，咧着嘴说道，表情和语气都带着一丝遗憾。
她一说野狗，迟早立刻把视线投向了之前出来的两个人，就看见那胖子和眼镜男都是一脸狠意，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说话，臭着脸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温暖把人拉过来，查看她手指的情况，发现根本不是简单的挫伤，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指关节表面那层皮都没有了，看着非常吓人。
对战因为兰意的受伤被迫终止。
兰意忍痛清理了手上的伤，体会了一把当时温暖体验过的酸爽。同样的双氧水，顺着指关节浇下去，把里面的石渣清理干净。
“咱们这也算共患难过了，还好伤的不是脑袋。”举着包得跟馒头一样的手挥了挥，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你还不赶快去庙里拜一拜。”迟早眼刀一个个射过去，像是要把她一片片都剐了，明显还在为她拦着她不让找那两个人算账生气。
“说吧，什么叫打野狗打滑了，他们干什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兰意语出惊人。
“我怎么了？”
“你大小姐魅力大呗。”兰意靠在椅背上长吁口气，“那胖子看见你坐豪车过来的，跟那眼镜商量给你来次英雄救美，然后讹你一笔呢。”
“……”在场四个人都沉默了。
“什么东西？”最后还是迟早打破了沉默。
“就凭咱们的关系我能让这种事发生吗？我就想着让他们把嘴巴放干净点儿，别瞎打别人的主意。你也知道姐拳头的控制力，到他眼前一厘米停下完全没有难度。结果手是控住了，脚下没控住。而且那胖子别看他胖，动起来真灵活，然后我就打墙上了。”兰意说到最后又气愤又觉得丢人，让他们赶紧把这事翻篇。
“有比你还蠢的人吗？”迟早总算听明白了，可还是凉凉地说道，“他们真敢做什么，我有的是办法整他们，轮到到你动手？丢人。”
“好心当成驴肝肺。”
“自作主张怪得了谁？”
“我不管，我是为你受的伤，在我手好之前，你要伺候我，给我端茶倒水。”
“要不要接送你上下学，替你写作业？”
“也不是不行。”
“……麻烦圆润地离开我的世界。”
遇到纪歆他们那天没来得及做的拔刀相助，在今天终于补上了。
受了伤的兰意不仅成功“讹”到了一顿豪华午餐，而且还得到了俱乐部老板的八折优惠卡，用她自己的话来讲，也算是因祸得福。
然后又得到了迟早的一句“没心没肺”。
……
没想到他们还会去而复返。
中午吃完饭，他们找了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KTV，一直待到快五点才出来。
温暖也不知道兰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她总觉得迟早，甚至是贺臻都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他们谁都不着急，没透露出一点儿要回家的意思。
五点一到，兰意就催着他们出发，几个人打车重新回到了基地，到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基地的门也关了，还是贺臻把门叫开的。
开门的是今早见到的教官之一，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似的，什么都没问就开了门。贺臻跟人家称兄道弟的，还塞了几盒烟到他手里。
“东西就在屋里，我帮你们搬出来？”接了烟，教官更好说话了。
“不用了哥，东西不多，我自己搬就行。”
“那行，有事叫我。等会儿你们拿个手电筒，别找错地方再把草点了，那可就摊上事儿了。”
“放心吧，一定不会。”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温暖他们跟在后边，越听越糊涂，他们这是打算干嘛？
兰意把她拽进里面的屋子取暖，不让她管迟早他们。
温暖再傻也猜出接下来的事情跟她有关了。
可究竟有什么事呢？
二十分钟后，迟早打电话过来。
兰意拉着她出去，顺着手电筒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天空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光亮。
随即巨大的烟花在上空炸开。
迟早跑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仰头望着天空的绚丽。
“怎么样，还行吗？”
“恩，很漂亮。”温暖实话实说，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瞒着她就是为了给她看烟花？
“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终于把话问了出来，在禁燃的京市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放烟花，怎么都无法理喻。
就听迟早说。
“生日礼物，送你的。”
“认识两年都不告诉我们你的生日，你真可以。”兰意憋了一天总算能说实话了，声音都高了一度，夹着一丝抱怨，“还拿不拿我们当朋友！”
“虽然晚了几天，但还是要说，生日快乐，温暖。”
“小寿星，生日快乐！以后生日我们都陪你过。”
温暖愣愣看着迟早递给她的东西，是仙女棒。
“快快快！”兰意也拿了几根，让迟早伺候着点上。
你们怎么知道……她想问，可话堵在嗓子里，怎么都开不了口。
仙女棒点燃，四团火焰在低空飞舞。
冷风吹过，酸胀的眼睛有些刺痛，她不敢眨眼。
“贺臻，给我留点儿，我也想放！”兰意冲前面喊了一句，迟早怕她手有“残疾”，行动不便，也跟了过去。
贺臻走过来，周围漆黑一片，只有烟花和星光闪烁。
“温暖！生日快乐！！！”不远处的兰意点燃了又一束烟花，在烟花升空的一刹那冲她大声喊道。
“生日快乐。”一道低沉但有力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这道声音离她很近，好像就在她耳边。
她把视线从兰意他们身上收回来。
再抬头，仿佛看到了他如星子一样明亮的眼。
天空绽放的烟花如流星一般从上空坠落、坠落，坠落到她的心口。
冷冬分明已至，她却感觉心都要被烫化了。
这股灼热也融化了她眼里的冰冷，冰融化成了水，最终溢了出来。
而后脸上划过温凉，是指腹的温度。
“别哭。”她听他说。
……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真人C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