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向阳·SOMEONE LIKE YOU》荼玄月白

63、背下去

　　迟早说的没错，确实有点疼。
　　擦破的地方有两枚硬币那么大，双氧水倒在上面的时候，甚至能看见伤口冒起了小泡泡，刺啦一下，莫名像油热了刚下菜的那个瞬间。两个膝盖都处理完，缠上了纱布，校医交代说两天换一次药，头几天少走动。

　　“伤得不严重，就是位置不方便，走路的时候会疼一点。”校医安慰道，温暖也算熟面孔了，不久之前刚来看过智齿，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这旧伤刚去，新伤又来，可是一点儿都不闲着。”
　　温暖也觉得有点滑稽。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校医又看了打着石膏的迟早一眼，“俩人比赛呢？”
　　“那你觉得我俩谁赢了？”迟早冲他扬了扬自己的胳膊。
　　“我看你俩半斤八两。”

　　温暖伤口都处理好了兰意都没出现，看来是来不了了。
　　两个人在医务室待了半节多课才往回走，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从背后看特别凄惨。
　　快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下课铃，然后两人就眼瞅着兰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略过他们，飞奔下了楼。想要叫她，回头一看早就不见人影了。

　　李冉见温暖一节课没回来难得关心了一句，听她说没什么事之后颇为羡慕地说了句：“挺好，不用每天去做操了，体育课也不用上了。”
　　她也是苦课间操已久的人之一，为了逃避做操，躲厕所、装感冒这种招数都用过，甚至会为了不去做操专门在大课间跑到办公室问问题。
　　温暖倒是没想到这点，那看来也不失为一件坏事，虽然她并不反感做操。

　　兰意踩着上课铃气喘吁吁跑了回来，从教室到医务室，十分钟一个来回差点把她累死，而温暖和迟早却好端端坐在教室里。兰意瞪了这个瞪那个，要不是老师刚好进来，她绝对会过去找他们理论。
　　“你们怎么不等我！”兰意下了课就气势汹汹走过来找他们兴师问罪，“回来之前给我发条消息也行啊！”
　　“大姐，都等你半节多课了，再等黄花菜儿都凉了。”迟早瞥了她一眼，“再说没带手机怎么发消息，用脑电波发啊？就凭咱俩这默契，你觉得你收的到吗？”

　　兰意说不过她，撇了撇嘴不搭理她了，转口问温暖：“你膝盖怎么样？弯不了吗？”
　　她看见温暖直着腿，待了一会儿连动作都没换过，“很疼吗？”
　　“还好。”跟她以前受过的伤比实属小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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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办？”放学时候，迟早过来问她，“你爸妈来接你吗？”
　　“没事。”温暖摇摇头，“我打车就行。”
　　“打什么车？”迟早不认同，“要不我送你。”
　　迟早说完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当下拍了拍她桌子，“就这么定了，快收拾东西。”
　　兰意也过来劝她，“反正她有司机接送，不用白不用。”

　　下楼的时候，温暖把主要力量放在楼梯扶手上，靠上肢力量支撑着身体慢慢往下挪动。
　　她算是明白校医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了，刚受伤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之前上楼膝盖还勉强能弯一点。几个小时过去，痛感上来，膝盖也僵硬了，再弯就是钻心的疼，比其他部位受伤的时候还要难受。
　　第一次觉得四楼到一楼的距离是那么得远，整栋楼都快空了他们还没走到。温暖边走边想，但凡只摔了一只腿也不会这样。

　　“贺臻？”
　　温暖还在跟楼梯奋战，就听见兰意突然叫了一声，抬头发现贺臻站在楼梯转弯的平台上。
　　贺臻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看了看温暖膝盖的位置。

　　“正好你在，赶紧帮忙。”迟早看到贺臻也长呼了口气，像是看到了救星，没等人说话就抢白道：“把人背下去。”
　　贺臻二话不说就转身，迟早招呼温暖快点。
　　温暖却没有动，面露难色，“不太好吧，我慢慢下去就行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想让他背，难道想让我们背？”迟早不以为意，“我俩一个半残，一个个儿矮，有心也无力啊。”
　　迟早不仅损人厉害，损起自己来也挺顺口的。

　　“上来吧。”贺臻扭头看她，“我背你下去顶多一分钟，你自己下去至少还要十分钟。”
　　这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
　　温暖看了看他们，三人脸上表情不一，但感情是差不多的。
　　她只是，还没有习惯这种关心。

　　贺臻下台阶也健步如飞，跟他毫不犹豫地步伐相比，手上的动作则显得小心翼翼。知道她膝盖不能弯曲后，他双手托着她的小腿，尽量让她的腿伸直，走一段就问她一句“有没有碰到，会不会不舒服”。
　　温暖趴在他背上，贺臻的背很宽阔。
　　上一次被人背着好像还是小时候，正月十五他们一家去逛灯会。温霆本来想让她骑在脖子上，却因为人太多太危险而放弃，最后退而求其次把她背在背上。温霆的肩膀虽然没有贺臻宽，但让人很有安全感，背着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横冲直撞，却又不会让她被碰到一点。

　　兰意替他们背着书包，顺便替他们看路，迟早趁这时间给自家司机打了通电话，让他把车开进来。
　　一时间各种情绪翻涌上来，心里一股暖流划过，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温暖不自觉收紧了胳膊，却忘了自己正搂着贺臻的脖子。
　　“怎么了？”感受到背上和脖子上突然变重的压力，贺臻微微侧头。
　　两个人一下子靠得很近。

　　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动的比平时快了一些。

　　温暖看到他高挺的鼻子和微薄的嘴唇，这个动作看不清他的眼神，她随后摇了摇头。
　　谢谢？好像显得过于见外了。

　　“今天多亏了你们，改天请你们吃饭。”忽略了刚才转瞬即逝的悸动，她换上轻松的语气说道。
　　“好啊。”兰意第一个接话，“那等你好了之前，我得好好想想要吃什么。”
　　“一听到吃你就积极。”迟早接电话前也不忘损她一句。

　　“学校不允许私家车开进来，特殊情况也不行。”迟早挂了电话说道，说完看了眼贺臻，“这位兄台，体力怎么样？还能坚持否？”
　　“能坚持是能坚持。”贺臻把人从楼上背下来，脸不红气不喘，除了耳根有点红，“但我车子在这儿。你看是背你出去，还是骑车带你出去？”
　　他问温暖。

　　门口旁边停着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原来是贺臻的。

　　“自行车吧。”温暖想了想说道，虽然自行车也挺引人注目的。
　　兰意闻言快人一步扶住车子，贺臻慢慢把人放在了地上，然后等她坐上去。
　　被这么小心翼翼对待着，温暖觉得自己不像是膝盖受伤了，倒像是下肢瘫痪了。

　　学校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看到穿着校服的两个人竟然公然在校园里骑车，都瞪大了眼睛。温暖低着头假装看不到周围诧异的眼光，后悔怎么一时脑热答应了。
　　“喂喂喂！那两个高二的，怎么回事！”做坏事的时候被抓包总是那么快。

　　贺臻却罔若未闻，不对，他也听到了，只是没有停下，还对温暖说：“没事，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温暖抽空抬头偷偷看了那老师一眼，毫不意外看到他鼻子都要气得冒烟了。见温暖明明看到他了却还不停下，更是被气得肝儿颤。
　　还好，兰意救了他颤抖的小心肝儿，温暖离得老远还能听见她在那儿大声跟老师解释：“老师，她腿受伤了，走不了路。”

　　……

　　迟早到了校门口先去了趟门卫室，跟门卫室大爷理论了一番，着重批评了大爷的不近人情，不能灵活机动看待校规校纪。
　　“受个伤就能开车接送，全校几千学生，伤了五十个，那就是五十辆车，你当这里是学校还是停车场？”大爷也有理有据，“人家受伤都是拄拐杖、坐轮椅，你受伤就要专车接送，校长都没你这么大排场。”
　　“……”门卫大爷战斗力依旧强悍，迟早难得词穷，最后嘟囔了一句，“校长就算是没受伤也能开车进来。”
　　兰意笑嘻嘻在一旁看着她吃瘪，不过看到大爷说要记他们班级姓名的时候，赶紧把人拽走了。

　　迟早家的司机早就等待多时了。
　　上车之前，温暖特意跟贺臻说了声谢谢。
　　贺臻接过书包，冲她摆了摆手，“谢什么，你不是还要请吃饭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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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臻跟你说话挺随便的啊。”车上迟早突然说了句。
　　温暖不太明白她说的随便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是特地等你下楼的。”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然怎么他走了干嘛又回去？总不可能是忘了拿东西吧。”迟早自己在那儿分析，“真要是忘了拿东西他为什么不说？
　　“碰巧吧。”温暖也不确定，可除了碰巧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不过……迟早怎么突然开始八卦起贺臻的事了。

　　“无聊打发时间嘛。”迟早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问答道，随后岔开了话题，“没想到咱们两家离得挺近的。”
　　其实也不是很近，开车大概要半个小时。不过名字倒是挺像，一个叫紫金、一个叫皇金，一听就非富即贵，还带着那么一点暴发户的气质。

　　说起小区的名字，迟早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你知道我家旁边小区叫什么吗？”
　　“什么？”
　　“塞尔维拉公馆。”迟早语气满是嫌弃，“不中不洋的，土死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用外国名字给小区命名的，京市好多新建小区都起了这种不中不洋的名字，已然成了一大卖点。在迟早的指引下，温暖得以看到了塞尔维拉的庐山真面目，别的不说，门口看起来倒是挺有异国情调的。

　　温暖小区的门卫也很尽职尽责，拦下了迟早他们这台外来车辆，最后还是靠温暖刷卡进去的。迟早家的司机一看就经常遇到这种事，该登记登记，全程不急不躁，
　　“你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上去。”车开进小区，迟早问她，“还是我送你上去？”
　　温暖愣了两秒，然后才点头，“等会儿到楼下再打。”
　　她没想到的是下车后迟早并没有离开，而是跟了下来，似乎是想等她家人来接她之后再离开。

　　温暖握了握口袋里的手机，最后又松开，“我家现在没人。”
　　不想假装打电话把人支走。
　　这话说出口，她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尽管这与她家的实际情况还有出入，但她再也不用谎称家里一直有人了。

　　迟早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那我送你到电梯口。”
　　她什么都没问，也没有说送她回家。
　　只是站在电梯外，等电梯门马上要关闭的时候问了她一句：“明天早上要我来接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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