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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那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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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智齿疼痛的消退,拔牙的心思渐渐也跟着逝去。
温暖决定赌一把,说不定以后就不会再犯了,要是疼一次就拔了那多吃亏。
迟早说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也不敢反驳。
周末回了趟郊区,温暖平时基本上两周回去一次。
老远就看到奶奶在菜园里忙活,老人们总喜欢在家里弄个菜园,种一些平时吃的瓜果蔬菜,自己种的吃着也放心。
这小块菜园是这两年收拾出来的,之前老两口一年各处旅游根本没时间照料。温慧去世后,他们身体一下子垮了,修养了几年才缓过来,之后再没什么心思去旅游了。也只有寒暑假温暖说带他们出去散散心,他们才会同意。
东西两块空地,一块用来种菜,另一块留给温暖弄她的小花园。
花园里的花草都是她跟着附近懂行的邻居直接去花农的基地挑的,不仅价格公道,品质更是一等一的好,绝对不会像花市买的一样,一个礼拜就死的死、伤的伤。
各色的爬藤月季,有的爬到了栏杆上,有了爬到了墙上。五颜六色的绣球、风铃草、飞燕草,海棠、芍药、玛格丽特……她养花不是很精细,除了必要的杀虫、施肥之外,基本上任它们野蛮生长。事实证明,野生的总比家养的生命力旺盛。
那一方土地,经过几年的适应,一到夏天满目绚烂。
李子树已经结了果,但还没有成熟,密密麻麻挂满了枝头。这树是她上一年级的时候种下的,因为她喜欢吃李子。本地的李子酸涩不好吃,她爷爷还专门让人嫁接改良了一下,结出来的果子酸甜可口。小时候有一次她一下吃了大半盆,结果胃里反酸吐了,最后被程筱云严格限制数量,一次最多吃五个,然后被她狡辩成了“一次吃五个,一天吃三次”。
每次来郊区老人家都会弄一桌子饭菜给她,说是补充营养。
饭桌上温向荣又提了一件事,是关于温暖的“生计”问题。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会做饭。”温暖也再次拒绝。
这事其实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今年暑假之后她马上就要升高三,老人家怕她自己一个人住吃不好,提出搬过去跟她一起。
“我奶奶跟我去住了,您怎么办?”温暖嚼着从菜园摘的新鲜黄瓜,牙好了之后感觉吃什么都香,光黄瓜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吃好几根。
“家里有你赵阿姨做饭收拾,不想吃我还能出去吃,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主要是你。”
“那我也可以出去下馆子呀。”温暖手上的动作一直都没停,边吃边说,“我奶奶在这儿还能弄弄菜园子,跟您、跟旁边街坊四邻喝喝茶、聊聊天,多有意思。跟我去了市区,周围都没认识的,天天在家就为给我做饭。您可真舍得。”
“我舍不得,那给你请小时工你又不肯。”
“再说了,天天下饭馆儿那能行吗?大油大盐的,吃多了身体怎么受得了。”温向荣还在劝。
“那不还有食堂呢吗?食堂您还不放心,别说大油大盐,恨不得没油没盐。”温暖见招拆招,“我一天两顿在食堂吃,一天最多做一顿,根本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花半个钟头做个饭就考不上大学了?真要是考不上那绝对不是做饭的问题,而是这儿的问题。”
她指了指脑袋。
温暖吃完饭赶快跑到外面,生怕晚一步就又被她爷爷奶奶拉住继续探讨刚才的问题。
这次侥幸脱险,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这么幸运。她就怕最后他们懒得跟她商量,直接搬过去住了。
拒绝奶奶过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她不想让老人家为了她牺牲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即便他们是心甘情愿。
“温暖?”
温暖正摆弄花草,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她。透过栅栏,她看到了邻居赵阿姨。
赵阿姨年纪不大,辈分却不小,去年已经荣升到了奶奶辈,正推着婴儿车带着他小孙女散步。
“赵阿姨。”温暖跟她打了招呼,婴儿车里的小家伙冲她咯咯笑了两声。
“好久不见了。”赵阿姨跟她聊着家常,温暖摘了两朵花出去给小朋友玩儿。
“那人……你见过了吗?”
“啊?”
赵阿姨突然莫名其妙蹦出了一句话,温暖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呦,你还不知道呐。”赵阿姨自觉说错了话,脸上表情变得非常尴尬。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那什么,小宝该睡午觉了,我就先带她回去了。”小宝听见奶奶叫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根本不像是困了的样子。
赵阿姨推着婴儿车往回走,走了几米之后突然扭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刚才的话你别放心上,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爸跟她的事儿,你爷爷奶奶还没同意,你千万别担心。”
那人……是谁?
……
“你说我爸到底哪根筋不对?”迟早又摇头又叹气,满脸愁容地跟温暖他们抱怨,“简直烦死了。”
“就……生意的那点事儿呗。”兰意说得一副很懂的样子,但看她表情也知道她只是在看热闹。
迟早她爸过几天预备给她办个“庆功宴”,庆祝迟早从震区平安回来,邀请了他生意上的一些合作伙伴。大张旗鼓的,据说连横幅都准备好了。
“你爸不会还要把你接受采访的视频放出来吧。”兰意火上浇油,“说不定找好了记者准备再采访一次呢。”
“停停停,别说了,赶紧闭嘴吧你。”迟早听她一说脑子里就有了画面,差点儿崩溃。
“你要这么想,虽然你爸可能把你当免费宣传广告了,但他之前不还捐了三百万吗?你这当闺女的,还不趁有条件的时候帮你爸把这笔钱赚回来?”
兰意说的“条件”自然是迟早吊着的那条胳膊,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的,迟早当下翻了一个明晃晃的白眼。
“难道不对吗?”兰意不甘示弱,撇了撇嘴还击,“你胳膊要好了,谁还同情你。”
“我胳膊没好,也没见你同情我啊。”
“我同情你,可以吗?”
“滚。”
两个人斗嘴,温暖却异常的安静。
兰意叫了她一声也没听见,走到她面前挥了挥手才把走神的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啊?你说什么?”
“你怎么了?”迟早收起刚才玩笑的表情,“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温暖摇摇头,打起精神加入他们,“那庆功宴你要去吗?”
“去啊。”迟早接过她的话,满不在乎地说:“丢人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因为迟早平时不太低调的作风,迟早的爸爸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人们虽然没见过他真人,但从新闻上多少也能了解到,迟望峰并不是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好相处的人。
但在迟早的言语中透露出,他却是个从未对她发过脾气,而且对她予取予求的人。她想做的他从来不会阻止,她不想做的他也从来不会勉强。尽管生意很忙,但只要她开口要求,他永远可以放下手上的工作陪她。
像温霆,又不像温霆。
温暖低头,不由自主又回想起那天赵阿姨说的话。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从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她并不是想阻止温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她也分明记得温霆答应过在她高中毕业之前不会……
所以,他的保证是只保证不让她知道?还是他早忘了。
“你要敢去,信不信我拉着温暖抱团孤立你。”迟早极力阻止想要去凑热闹的兰意,还拉上了温暖威胁她。
“温暖才不会被你威逼利诱到呢,你说……喂,小心!”
温暖听到兰意一声大喊,然后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双膝跪在了地上。
经过楼梯口的人都接受了她这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温暖保持着这么一个不是很雅观的姿势长达五秒钟,直到兰意过去把人扶起来。
“你没事吧?!”迟早跟她两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从四级台阶上踩空,问题可大可小。
兰意本来想搀着她坐在台阶上检查,但温暖摇了摇头说有点疼坐不下。
最后她站着把裤腿挽了起来,两条腿的膝盖都破了皮,但并没有流血。
“还好,还好。”兰意拍了拍胸口,“没流血,不是很严重。”
“好个屁。”迟早眉头紧锁,盯着迟早膝盖的伤,“流的不是血,是组织液。”
兰意仔细看,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好几道透明带着一点黄色的液体从膝盖的伤口流了下来,一直流到脚腕。两只膝盖都是,看着非常吓人。
“那、那怎么办!”兰意一看这架势也慌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受伤直接流组织液。
“先用纸擦擦,赶紧去医务室消毒处理。”还是迟早比较冷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温暖。
温暖也是第一次见,伤口隐隐作痛,但这点痛还比不上牙疼,所以也没在意。
结果纸巾,弯腰擦了擦腿上的液体。
兰意反应过来,抢过了她手上的纸巾,蹲下帮她一起擦,顺便还喊了一句:“不行,擦不完。”
“所以才说去医务室啊!”迟早一副“你笨死了”的表情,“你回去请假,我陪她去。”
上课铃早就响了,楼梯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你一个人行吗?”兰意不放心。
“你赶快跑回去请假,再跑回来不就行了吗?”迟早边轰她边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扶着温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其实不是很疼。”温暖一步一步略显艰难地朝医务室走着,她甚至觉得有些新奇,为什么组织液不断往下流,她却没什么感觉?
迟早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无奈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一会儿有你疼的。”
“你好像很有经验?”温暖猜是不是她骑车的时候受过类似的伤。
迟早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是啊。”
“很疼吗?”
“恩,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