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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测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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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今天刑侦手段经过十年的变迁,已不同往日,DNA的对比,证明了那架高倍望远镜的主人,郭铁,对于这,他本人也坦然的承认。但接下来的一系列讯问,郭铁又重复了十年前的证词,一如即往的镇定自若,脸部表情平静的象一块铁。冷新回避这案子,积极的做外围配合工作,他申请从北京刑侦学院调动当时最先进的测谎仪进行辅助审讯,得到了批准。汪洋,郭铁,一系列跟冷眉相关的人都被请去接受测谎鉴定,但案件最重要的嫌疑人,郭铁,拒绝接受测谎,头一次刑警队通知郭铁本人,郭铁坚决拒绝,他的理由是测谎自觉自愿,本人不愿意。第二次,刑警队告知了郭铁的工作单位,海水浴场管理处,由单位通知他本人,这回更干脆,当场拒绝,无理由。第三次刑警队通知到郭铁本人,在又一次被拒绝的情况下,向他送达了书面通知,公民有义务配合司法机关办案,而且,十年后的今天,刑侦技术不可同日而语,许多当年不能确定的证据都可以通过各种科学手段采信,再次重新启动的调查力量有着比十年前更强有力的刑侦手段。大量的人证物证.大量的证人证词,确确实实的证实了,郭铁与冷眉有着长时间的暧昧关系,而且汪洋的回忆与以往的过境免税单,还有冷眉以往的钱财来往的单据上明显的证实了郭铁攫取过冷眉数目不小的金钱,对这些郭铁无言以对,这下他不能不去,不得不面对。
八月的天还是很热很热的,一辆黑色的美国哈雷摩托轰鸣着停在了刑侦大队的院子里,郭铁穿着一身黑色的T恤,走进了刑侦队。负责测谎的陈教授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但锐利的目光,使郭铁心中掠过一阵寒意,背上泛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教授不紧不慢的用不高的声音问着,往往会突然转换话题,郭铁努力的平静的回答,但无论如何镇定,在问到冷眉时,他都有着明显的慌乱,测试的仪器上都有反应,第一次的测试,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一轮接受测试的人中间郭铁的反应最为明显。
郭铁回到了家,纺织厂宿舍已经很旧了,面临拆迁。海花最近在忙碌着拆迁的事,打听新的住房在哪块地界,能否回迁。纺织厂也停产多时了,海花虽说下岗,但最近也忙的没有时间感觉到郭铁的变化,郭铁躺在床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海花细碎的唠叨声渐渐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眼前又浮现出十年前小年夜的那一晚。他努力的回忆着每一个细节,努力的想象着下回的测谎如何的应对,心仿佛僵了。
第二回的测谎如约而至,郭铁又一次来到了刑侦大队,陈教授不紧不慢的一一发问,郭铁尽量的拖着时间,慢一拍的回答,生怕答错。但脑子里冷眉的脸忽远忽近的朝他笑着,灿烂明媚,郭铁不由的闭上眼睛,背上一身冷汗。教授问的越来越快,郭铁呼吸急促,一次次的答非所问,错误百出。郭铁的反常,在仪器上呈现出了很强的反应,显示出他内心的谎乱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谎乱,他乱了方寸。郭铁不知是如何从刑侦队回的家他全身无力,人虚脱了,还有下次,他不禁抖动了起来。
第三次接受测谎的日子到了,郭铁身体不适,请了病假,刑警用警车把他请到了刑侦队。还是原来那间办公室,还是原来的那位陈教授,不过这次郭铁似乎心定了些,配合的坐下固定好了各种电源线,来吧,该过得过,郭铁想着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这时门外轻轻的敲了下,有人跟陈教授说了些什么,“暂停测试,先让你见一个人。”郭铁解除了手腕上绑的各种线路,跟着刑警走进了另一间房间,他看了下门牌,审讯室,他的心中不由一紧,但接着又马上安慰自已,不怕。走进了审讯室面对的是二位身着黑色警服的刑警,一个看着挺面熟,郭铁努力的搜寻着自已的记忆。这段时间被那什么测谎的破机器弄得神经兮兮的,越慌越乱,镇定,不乱。郭铁正想着如何对应,那位年长的警察开口了,“瞧着我面熟吧?十年前就是我接手的冷眉失踪案,我们见过,也对过话。”郭铁一下子想起了,当年就是这位警察去讯问的他,对他多年以后的重新介入,特别是提到冷眉,郭铁觉得很不自在,“哦,是呀想起来了。”“还有个人也请你见一下,你肯定能回忆起来。”“请目击者。”目击者?郭铁觉得可笑,大概是测谎没啥招了换个花样吧,在镇我呢,当时天寒地冻的,四周空无一人,哪来的目击者?刚想到这,走进了二位老人,“哎呀小伙子,是你呀。”郭铁一看,瞬间全身冰凉,这二人正是那天从冰窿里爬上来拍门求救的渔人老二口,不过相隔十年,他们已经很老了。郭铁强迫自已镇定下来,努力的清了清嗓音,习惯性的撒着谎“怎么回事呀,我不认识你们,我从没见过你们,你们认错人了吧?”“嗳小伙子,你年纪不大乍记性倒不如我们老俩口来,那年小年夜,你钻冰窟窿打鱼掉冰窿里,水淋淋的冻的快僵了,来咱门上求助来着,你当年还穿着我儿的旧衣服走的呢,当时你还要留下钱,嗳你是不是误会了,怕咱问你讨好处?咱不是那号人,这派出所调查那车的事,问咱小年夜有啥事儿,咱才想起来,要是俺们老眼昏花,那叫咱儿再来认认,我记得当晚俺儿还开着三轮送你回城来着……”郭铁说不出话来了,象再一次掉进了冷湖,心冻僵了。转眼间一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同郭铁都一眼便认出了是对方,但郭铁无法回答,嘴仿佛被封住了,那中年人说,“嗳是你呀,十年前那小年夜,你掉冰窿里了,上俺家换的衣服,我还一直送你到城里朝阳路口,忘了呀?”中年人憨厚的笑着。
郭铁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了,只看见眼前警察的嘴在动……“啊……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那是场意外,那真的是场意外,只是场意外……”一种只有野兽才能发出的声音在刑讯室回响着,郭铁彻底的崩溃了,他大叫着想挣开自已被固定的坐椅,徒劳的想挣开所有的一切逃离这间房间,他用头使劲的往自已的手上撞着。
根据郭铁的口供,刑侦队请来了专业人员对夏利做了多次的模拟试验,得出了确实的结论。当时夏利在冰面上飞驰,冰面断裂后断体面较大,车辆快速进入水面,当时车头倒立,二位坐在驾驶座的人扑向前挡风玻璃,迅速沉没。冷眉的副驾一则车窗是开着的,冷眉一直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在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猛烈涌进的水流冲向车内,而且水的温度极低,水的压力也使冷眉没有力量越出窗外,也就是说在无外力的协助下,冷眉仅靠一已之力是不可能在冰冷的湖底逃生的。强烈的水冲力把冷眉整个人冲向后座,本能而无力的挣扎过后完全窒息。随着车子的沉没,冷眉一直留在后座上,至于没有头颅是十年间湖水浸泡,锈蚀自然脱落,飘出,无从查找。
而郭铁,游泳教练,有着强健的体魄,娴熟的游泳技术,当时他摸索到了一件铁器砸开了主驾驶座前的车窗玻璃,游上水面,逃生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