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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16.8.25 2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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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8.25 大雨
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穆瀚的话。全然相信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论我与他只认识了一个星期左右,他是否见过海杨或者说了解海杨还难说,他自己也只是这里的一个病人而已,如果海杨的离开与医院有关,那他是如何得到的线索?不过所谓死马当作活马医,他的建议也并非全无道理,仔细想想,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病症。即使是为了我的治疗考虑,也说不过去。
我无意间向照顾我的护士打听过,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这使我疑虑更深。按照顾医生的说辞,我显然不是绝症患者,不然不会有出院的可能性。我的身上无病无痛,神智正常,唯一使我不像个正常人的就是我那双至今仍一瘸一拐的腿了。既然大家都瞒着我,那我只能暗中调查。
虽然我看不懂顾医生龙飞凤舞的鬼画符,但电子打印的诊断书总该有。顾医生的办公室自然不是能随便进的地方,不过我对他还算了解,偷偷溜进去的机会还是能抓住几个。蹊跷的是,我还真没找到任何和我病情有关的东西。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个迟来的真相。
我从来不知道,我母亲竟然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当我看到那一摞摞的资料时,登时觉得天旋地转,就好像小时候去游乐园,每次从咖啡杯里出来时头重脚轻想要呕吐的感觉。怪不得这里的人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总是对我避之不及。我甚至还看到有精神分裂的患者资料,就住在我这一层。在我母亲的眼里,原来我是这样一个怪物。同性恋怎么能算精神疾病?我浑身发冷,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周围的白色更冷了,我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仍然止不住发抖。每天我的身边都生活着怎样的一群人?他们可能终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能有着严重的反社会倾向,可能拥有无数人格。我的脑子里突然划过穆瀚那张漂亮却冷漠的脸,他呢?他是什么病?他看上去那么正常。
怪不得他让我搞清楚自己是什么病,他是在暗示我海杨将我视作一个精神病然后抛弃了我。但我知道这决计不可能,倒可能是因为治我的病,他不得不离开。他是被逼的,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
人总是用自以为是的方式爱对方,却不知道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即使是像海杨那样离经叛道的人,也曾为了我而委屈自己。
海杨和我分过手,单方面的。
当初因为我妈的阻拦,我和海杨的恋情转到地下,持续了一阵子。这根本瞒不过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海杨,又和他说了些什么,总之海杨确实是离开了。
我已说过,我能找到他的手段实在少的可怜。他一走,更是铁了心没给我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母亲仍是关着我,似乎这样我就能回心转意,洗心革面。那是我是真的心如死灰,以为海杨再也不要我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床边坐着海杨和母亲。海杨皱着眉头,握着我的手,看见我醒了立刻质问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我这才注意到我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纱布,我的记忆里依稀闪过刀片、鲜血。母亲在一旁泣不成声,我用另一只手慌忙去抓海杨,“海杨,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看了我母亲一眼,母亲遭受这一番打击再也没有了当日的盛气凌人。海杨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声音轻而坚定:“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后来我就进了医院。起初我以为是手腕上的伤势需要治疗,可是渐渐地,疤痕都淡去了我仍住在这里。但是海杨始终陪着我,发觉不对之后他试图待会离开这里,不过都被强行阻止了。
母亲和顾医生都告诉我我的身体太差了,必须住院治疗。我知道自从哥哥死后我一向体弱多病,因此就答应了他们。如果我知道母亲是把我作为同性恋而送进这个地方,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反抗。
或许他们威胁海杨,只有他离开,他们才会放我出这个鬼地方。怒火在我胸腔内翻腾,如果我不是我,不是这么废物,我就可以想办法离开这,而不是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囚禁在这所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