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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16.8.23 2016. ...

  •   2016.8.23 晴

      在医院的日子过得飞快,有时候你会觉得时间在这里静止了,每一天身边都是同样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机械加工厂,每一位工人都在重复着流水线工作。

      我的腿竟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顾医生也夸我康复能力惊人。我问他既然如此,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他说很快,只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做些检查,兴许我很快就能回家住了。

      这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早已经厌倦这里的一草一木。况且回家之后更加自由,我联系海杨会更容易。

      海杨的一切都很神秘,他没有亲人,没有家,我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真是奇怪,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竟然都没有问过,或许我问过,只是他不愿意说,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只是我能找到他的手段实在是少得可怜。

      高一那年,我牵着海杨的手告诉母亲这是我喜欢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母亲出离愤怒,把海杨轰出了门,继而把我锁在了屋子里。

      不管我如何哭闹,母亲死守底线,毫不让步。我出不去,也联系不上海杨,差点以为我那脆弱的爱情就将死于母亲的阻隔了。

      第二天的晚上,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方面是心里难受不想动,另一方面也是到现在为止滴米未进使不上力气。突然我的窗户响了一下,我下意识地转头,直觉告诉我那是海杨。

      我激动地趴到窗户上,正好瞧见海杨弯腰在地上捡石子,我想要拍窗户又怕引起母亲的注意,只好等他抬起头来。

      海杨抬头的时候我正好以一种八爪鱼的姿势贴在窗户上,看见他就用力地挥了挥手。海杨笑了,示意我打开窗户。难得我这时候脑子清醒了,还记着先把房间门锁上,然后打开了窗户。

      我的房间在二楼,外墙上有一根水管直通屋顶,我张大了嘴巴,看着海杨顺着水管爬了上来,停在窗户旁边。他把右手递给我,我赶紧拉了他一把。

      直到他顺着窗户爬进了我的房间我还没回过神来,脑子里想的都是我的房间也太不防贼了……

      海杨搂着我,调笑道:“怎么了?高兴傻了?”

      我刚要回答,肚子先叫了两声,尴尬的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海杨叹了口气,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热乎乎的包子递给我,“猜到你不会吃饭,快吃吧。饿坏了心疼的还是我。”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热乎乎的包子下肚,浑身的细胞都舒展开来。海杨拍了拍我的背,又从兜里掏出了一袋奶,“啧,慢点吃,小心噎着了。”

      我接过来吸了两口,眼睛不住地往他口袋里飘,“别看了,没了。”他好笑地看着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还以为你变成机器猫了。”

      “我要是机器猫呀就开一个任意门,带你逃到海上的小岛,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一辈子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好呀!”我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生活,说不出的期待。

      海杨听了摇摇头,“小傻子。”

      我正打算反驳,突然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吓得立马转身死死盯着门,外面的人打不开门有点着急开始急促地敲门。

      “晓余?晓余?你在里面吗?给妈妈开门!”

      我慌张地扫了房间一圈,目光停在了衣柜上,我推搡着让他进去,然后打开了房门。

      我一脸颓丧的样子,母亲的样子也不好看,双眼浮肿,看来哭了很久。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房间里,我突然抬起头盯着她,不说话。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来,顺着脸颊在下巴滴落,她的眼里透露出深深的绝望,却又带了一点不愿意放弃的希冀,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他……他在这吗?”

      我垂下了眼睛,叫了一声,“妈……”

      她闭上了眼睛,好像多年前在哥哥的葬礼上,瞬间苍老了下去。

      一个星期后,我来到了这里。

      后来的后来,只剩我留下了这里。母亲,父亲,海杨都不再出现。

      如果我真的能出院,那就太好了。我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新朋友——穆瀚。这一个星期,我一有空就窝在他的病房,我没问过他是什么病,反正他也不会搭理我,但我却发现他的家人也很少来看过他。只有一次,我撞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来看过他,只是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听说我很快就能离开这,穆瀚终于有点儿反应了,他歪着头看着我,好像在探究什么。过了半晌,他开口了,“你什么病?”

      我呆了一下,“你不是哑巴啊?”

      穆瀚没有搭理我这个看似十分愚蠢的问题,他兴许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嗓音嘶哑,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清亮,停顿也十分别扭,像是坏掉的复读机,一卡一卡的。

      “我不知道啊。”

      穆瀚冲我翻了一个白眼,我惊奇地看着他,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一点儿也不讨人厌,反倒是五官都因此而活了过来,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我这才发现穆瀚实在是长的很好看的。

      “还早。你上次,还跳楼。”他吐出三个短句,手下不停地画着什么。

      我消化了半天才理解他的意思。他是说我离出院还早着呢,毕竟我上次还傻到自己跳楼。

      他的房间就在我下面,估计他直接看到了我从楼上落下了的画面,估计还看到我躺在草地上生无可恋的神情了。我有点羞赧,他莫不是把我当成想不开的精神病了吧。

      我向他解释我并不是跳楼,只是太阳晒得我出现了幻觉,我怀疑自己看到了海杨,又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坐在窗台上才会掉下来的。海杨你知道吧?我每次来都会和你讲到的那个人。

      穆瀚没有回答我,笔尖刷刷地在纸上画着,我坐了半晌,想到他的话,又沮丧了起来,如果别人也像他一样这么想怎么办呀。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蒸发着,我该回去了。我现在不用轮椅,换上了一根拐杖。

      当我准备起身的时候,穆瀚拉住了我的衣角。他举起手中的画本,递到我眼前,“海杨,长这样?”

      我惊喜地看着他画簿上的人像,我竟然不知道穆瀚画画这么好,“对对对!他就是长这个样子,你见过他?!”画上的人一对剑眉嚣张地挑着,衬着底下那双凤眼多了几分邪性,鼻梁高挺,脸部线条锋利,薄唇微抿。我太久没看过他了,久到我以为自己都要忘记他的模样了。

      穆瀚默然不语,刷地撕下了那张纸,拍在我胸前。

      我抚摸着画上的人,心下有些感动,穆瀚有多宝贝他那个本子我是知道的,现在却不仅帮我画了张画,还撕了一张纸给我。

      “想见他?”

      我忙不迭点头,当然了,我做梦都想见他。

      穆瀚抬头注视着我,良久,他开口了,“想见他,搞清楚自己的病。”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海杨的离开和我的病果然有关系吗,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穆瀚却不愿意再和我说话了,他低下头,一副送客的姿态。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房间,把画像夹在了我的日记本里,试图搞清楚穆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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