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妖后》裁风

24、第 24 章

　　“白栀姐、白栀姐、白栀姐……醒醒……”一声接一声的轻柔呼唤让白栀醒过神，一抬眼便对上采薇小心翼翼又担忧的眼神，不由努力打起精神，露出个笑脸，温和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这话应该我问白栀姐才对吧。”采薇小声嘀咕了一声。

　　“我怎么了？”白栀有些好笑，松开右手里的针线，摸了摸采薇的脑袋。

　　采薇却是瞄瞄她的左手，仍旧很小声地道：“白栀姐你刚刚走神得好厉害，缝衣服走神，手里还有针，这多危险……你还是自己看看吧！”说着，一扯白栀左手的袖子。白栀顺势看了一眼，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走神到将左手的袖子缝进了手里的旧衣上。

　　白栀连忙将线咬断、把针插进线团，小心地顺着方向将缝乱了的线抽出，避免扯坏衣服。

　　采薇一边帮忙，一边还是有些担心：“白栀姐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是因为最近一直给主子守夜没休息好？还是因为墨兰姐走了，太忙太累了？都是我不好，太笨了，好多事情都学不会，不能多帮白栀姐做点事。”

　　“哪里的话。”白栀抽出手点了点对方的额头，又故作严肃道：“你是我挑出来的小帮手，你再这么贬低自己，就不是谦虚，而是在贬低我没有识人之明了。”

　　听到这话采薇有些急，正要分辨，却见白栀刚好将线一把抽出，然后看着分离开的袖子和旧衣，又有些出神。采薇不由噤声，不敢打扰，过了一会才听对方喃喃问道：“你……你觉得主子最近……如何？与之前可有什么不同？”

　　“主、主子？”采薇有些紧张，说话也结巴起来：“不、不好讨论主子的事吧……不、不过……”吞吞口水：“我觉得皇后娘娘好温柔啊。之前、之前一直听说皇后娘娘很严格……偶尔见到她的时候也觉得很有气势也很、很……嗯……很严厉……”

　　白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严厉？是很凶吧？”白栀说着，看向窗外：“其实娘娘严厉，也是为了大家好。在这坤宁宫固然无碍，主子虽说严格，但也只是严抓规矩，小错小惩大错大罚，恩威并济，却从未因为一些小错苛待大家……”

　　“对。我知道！”可能听白栀说的比较多，采薇胆子也大起来，赞同地点头道：“主子待我们是极其宽厚的。而且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一方面是我们不会犯错，不会被其他宫的主子抓住把柄借机发作，另一方面……”偷偷瞥一眼白栀，压低声音：“不光是白栀姐姐你们，其他姐姐嬷嬷们也从来不欺负人，算起来，从主子主持坤宁宫，咱们这儿除了惠芳因为偷窃被抓到证据撵出了宫，再除去最近调去别的宫的，几年下来基本没换过人。当年跟我一起被分到其他各宫的小姐妹们……上次看到被分去景仁宫的阿兰，胳膊上好大一块淤青，她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其实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着采薇的话，白栀微微笑起来，不管怎么说，自己选的助手认可自己想要效忠的主子，并且确如她所愿没有对主子的严厉有所无解，都是值得开心的。

　　然后白栀就听采薇继续小声逼逼：“……不过我觉得大家可能是误传了——大家本来就喜欢夸大事实，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谣传成皇后娘娘很凶了。我近身侍候这几天，一点不觉得主子凶，只觉得主子真的好温柔。如果哪里做得不好、做错了，她会很和蔼地给我指出来嘱咐我下次要记住了不能再犯，有时候甚至她都不管的，上次我太着急不自觉走得快了，主子见到了都没说什么。说起来，这么多天，她都没骂过我……不是说，每一个大宫女都是在娘娘的骂声中成长起来的么……”说到这里，又开始用怀疑又控诉地眼神看着白栀——该不会是你们故意没有制止谣言的传播吧？

　　白栀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额头，自言自语：“我是傻了才会跟你聊这个……你碧桃姐呢？随主子出去遛小三儿还没回来？”

　　“还没呢。”采薇一脸无辜：“碧桃姐中间差人传了话，说主子去找纪美人了，主人想要的什么东西要弄出来了。碧桃姐还说，白栀姐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就先不要告诉你，若是你问起了再说。”

　　“纪美人……”白栀只觉得更头疼了。她知道主子想吃什么地道柳州人纪美人都不知道的柳州特产螺蛳粉。但是昨天下午不是说弄失败了么？纪美人弄得整个景仁宫都臭烘烘的，因为这个，纪美人还被庄妃娘娘发了好大一通火，隔着两堵墙都能隐约听到庄妃娘娘尖锐的斥责，听说这两天庄妃娘娘的脸色也是臭烘烘的，也不许纪美人再弄了，主子还过去做什么？不会跟庄妃娘娘起冲突吧？

　　*
　　顾倾只郁闷自己昨天中午怎么正好睡午觉、错过了景仁宫的大事。

　　臭烘烘的怎么就翻车了？臭烘烘的才对好不啦？这说明没准已经成功了。要不是今早经过景仁宫的时候，碧桃当笑话讲给自己听，自己就错过了。

　　到了景仁宫，果然看到陈菁菁一脸臭烘烘的表情。她草草行过一礼，没好气道：“娘娘过来做什么？捉弄嫔妾、捉弄小纪，还没捉弄够么？”

　　“怎么就捉弄小纪了？”顾倾环顾四周，没看到纪美人：“小纪人呢？”

　　合着这是承认了那天拉着自己讲了大半天后宫事害自己熬夜赶工确实是捉弄自己了？陈菁菁脸色变得更差，口气也更不客气了：“因为您那劳什子想法，小纪已经羞得躲在自己屋子里不肯出来了。她煮出来的那个味儿实在是让宫里上下误会大发、说不清楚了。”说着还不由自主地扇了扇鼻子，仿佛那味道还在鼻端萦绕。

　　“闻着臭就对了。哎，你不懂。我去找小纪。”顾倾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陈庄妃则是略思索了一下，便也带着人跟上去了，她倒想看看顾倾所说的“对了”是什么意思，总不是皇后娘娘管那种臭烘烘的东西叫美食吧？

　　顾倾带着人很快来到景仁宫东配殿，将躲在自己屋里自闭的纪美人抓了出来。

　　纪美人还以为皇后这是专门来嘲笑自己的——之前的皇后确实不会干这种事，可现在的皇后都能坑庄妃娘娘淑妃娘娘熬夜，骗自己煮出那种东西，专程来嘲笑自己也不是不可能——顿时满脸羞恼，也顾不得礼数，只顾抬着左手，拿袖子死死挡住自己的脸。

　　然后就迷迷糊糊中被顾倾一把摁进椅子里，兴致勃勃地问道：“来，小纪，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昨天你是怎么煮出来的？”

　　“诶？”躲在袖子后面、脸颊通红的纪美人愣住了，悄悄露出一双眼睛，疑惑地看向顾倾。

　　顾倾则没注意到纪美人的状态，自顾自地想着什么，右拳锤了一把左掌心，急火火道：“哎！光说还是不成，小纪你再给我煮一次。”说着目光看向庄妃，庄妃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冷酷的拒绝，她只好转回目光看向纪美人，再次一把抓起她的右手腕：“走，咱们去坤宁宫试试。”

　　“哎？”纪美人持续性迷惑，被拉走时下意识看向庄妃，只得到庄妃点头示意——走吧走吧，走去祸害坤宁宫吧！

　　顾倾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陈菁菁松了口气，就近在配殿桌前坐下，阿月贴心地指挥其他宫女奉上茶点，刚舒舒服服地喝上了一口，又有宫人来报：尚宫局来人了，之前定制的躺椅已经做好送来了。

　　对于那把据说顾倾爱不释手的躺椅后宫诸人一直好奇心很重，只是因为种种原因，都不敢去坤宁宫见识见识，听说现在已经做好送来，陈菁菁也顾不得品茶，便起身带着人匆匆忙忙去了前院。

　　*
　　今天是皇后发疯事件之后第一次早朝。

　　徐景一连休息了数日，心情愉悦地开始上班，然后就又不痛快了——满朝文武们太懂事，他都故意拖了这许多天，居然还是没人上折子弹劾皇后以下犯上，这没人教他做事，他怎么借题发挥？没法子借题发挥，他只能硬发挥，以都察院未能尽职尽责履行职分为由，直接将左、右两位都御史拖出去打了二十棍子，然后罢了官。

　　硬发挥就好像便秘，虽然也不是发挥不出来，但就是让人很不痛快，更让徐景不痛快的是，他分明是无缘无故罢了两位都御史，可台下的朝官们居然既不惊讶也不惊慌，反而都是一幅理所当然、司空见惯的淡定模样，让他这通胡乱发作毫无成就感。

　　于是在接下来听取朝臣们的汇报时，徐景不再睡觉，而是耐心倾听，专心地在鸡蛋里挑骨头，一旦挑出来，不是夹枪带棍地讥讽了几句，就是缝插针地把人拖出去打一顿，顺便还罢了个侍郎，总算完成借题发挥的最初目标，让徐景的念头稍微通达了那么一点点，心情尚算不错地下朝回到寝殿。

　　然后就看到殿前的院子里整整齐齐摆了一溜造型差不多的、奇怪的……“椅子”？

　　“这都啥玩意儿？”徐景迷惑。

　　“是诸位娘娘送来的。”刘忠续尽责地解释：“听说是皇后娘娘‘发明’的东西，叫做‘躺椅’，顾名思义，可以用来躺着休息的椅子。”

　　“哦？”徐景饶有兴致地绕着几把躺椅转了两圈，又分别上去躺了躺，最后指着一把缠裹着厚厚垫子的躺椅：“这个留下，其他的……送去内阁和六部吧，几位老大人们办公辛苦，让他们也享受享受——”吩咐完，手指摩挲着打磨光滑的靠背，又仿佛漫不经心般问道：“对了，皇后最近……又在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