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妖后》裁风

25、第 25 章

　　坤宁宫此时极为清净。

　　顾倾大手一挥，给部分宫人放了半天假，就连正殿门前看守的太监侍卫们都不在，只有一个采薇。

　　都是白栀的主意。

　　自从顾倾拉扯着纪美人回来后，白栀就警觉起来，毕竟昨天下午景仁宫的动静小，她从各方听到不少传闻，尤其是对那个味道的形容，让她觉得很不踏实。坤宁宫这么多人，人多口杂，万一传出去——毕竟不是景仁宫纪美人只是擅作主张进行尝试，她们这里是皇后娘娘强拉着纪美人来做的，万一传出些不好听的，会让主子本就坏了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就算主子不在乎，她也要帮忙考虑。至于让采薇出来看门，完全是因为她还小，不像她们这些老油条们能“装”，万一因为味道过于刺激而失态，总归要给主子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采薇也不疑有他，听到吩咐就遵从，还特意搬了个小绣墩，一边做着绣活，一边盯着宫门口——间歇性地抬头往宫门口看一眼，又习惯性地低下头正要继续扎下一针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抬头，脸上忍不住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忙收起绣活，偏又手忙脚乱，不小心打翻针线笸箩，线团滚得到处是，待匆匆忙忙勉强收拾好一切，一片金黑相叠、绣满了金丝祥云龙纹的衣摆已然自眼前拂过。

　　采薇慌张间也知道不可以抬头，顺势直接跪下叩首请安。

　　本已远去的衣摆又飘回来，停在采薇眼前，她忍不住微微抬眼，一边偷偷看着上面绣工精湛的绣纹，一边竖起耳朵听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就是代替……墨兰的那个丫头？”徐景站定，问道。

　　采薇仍旧低着头，小心斟酌着话：“是……回、回皇上的话，奴婢是、是……”

　　然而徐景根本不在意她到底是谁，环顾了一圈空旷的大殿，没等她回完就又问道：“怎么没人了？竟如此懈怠，朕那日还是该把他们都砍了——你家主子呢？”

　　采薇心里一哆嗦，努力压着嗓音不要颤抖，回道：“主子……回、回皇上的话，主子在后院小厨……”

　　后面的话不用采薇说了，徐景一甩袖子，直接大踏步去了后院。

　　*
　　“何事？”钱颢钱仲明走出大门，看着门前摆放的几把躺椅，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也不算友善：“这又是何物？”

　　不怪他态度不好，实在是他正忙着——今日皇上罢免了两位都御史、一位侍郎，还是吏部侍郎，都是极其紧要的位置，他正同好友兼同僚商讨该举荐何人顶上，才能有效扩大己方势力——正焦头烂额之时，那位天子偏又找事，传了旨意过来，还非要他亲自出来接旨。

　　奉命前来的小太监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恶劣态度，礼数周全地见过内阁首辅大人，不卑不亢地宣旨——这几样物件名为“躺椅”，是皇上体恤他们公务辛苦，特意赐下的。

　　听到一半，钱颢脸色稍见好转，然而继续听下去，脸色却变得更坏，眉头也紧紧皱起——送来的六把躺椅，是分别送给内阁和六部的，但具体如何分配，旨意中只说由内阁诸位阁老们决定。

　　果然是添乱来的。钱颢腹诽，自宣宗时那位将“部权尽归内阁”的李正首辅倒台之后，几代皇帝一直注意平衡阁部之间的关系，如今关系是平衡了，但也更加恶劣了，这六把躺椅，只怕不管他怎么分，都要被诟病。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钱颢还是叩首领旨谢恩。

　　与几位同僚将宣旨太监送出二门，钱颢返回阁里，就见老朋友曾初曾元正端着盏茶，站在六柄躺椅前，若有所思。

　　“只是几把形状奇特的椅子罢了，有何好看的？”钱颢出声打断他的思索：“老兄还是费点心思多帮我想想沈王张三人到底是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不先将躺椅分出去么？”

　　“这不过是个小事而已。”钱颢略有些不屑道：“都给六部送去，正好六把躺椅，雨露均沾，不偏不倚。咱们有，当然高兴谢主隆恩，没有也没什么，都是小节，不必争，输赢并不在此。”

　　曾初沉吟了片刻，提醒道：“仲明老弟最近一直在忙，恐怕错过了一些宫廷传闻——这躺椅，据闻乃是皇后娘娘首创。”

　　“这……”钱颢一怔，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这恐怕是前些日子皇后发疯事件的终结，收下表示揭过，不收便是还会翻旧账。他看着躺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猜不透咱们那位天子的想法。”

　　曾初倒是坦然：“这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钱颢也大笑了起来。

　　——疯子的想法，正常人本就不该妄图猜透。

　　*
　　“果然好臭……”碧桃捂着鼻子，站的远远的，小声同红榴吐着槽，同时看了一眼纪美人，心说庄妃娘娘没骂错人。

　　纪美人带着自家宫女们站在另一边，距离同样远远的，察觉到碧桃的视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而她内心早已从一开始被捉弄的羞恼，转变成眼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与麻木，尤其是看到皇后一幅真的想要尝试的表情时，她就已经在思考到底选哪一种死法更体面。话说她真的非常疑惑，明明是非常鲜美的螺蛳汤，明明是独具风味的酸笋，怎么加到一起就会散发出那种奇怪的味道呢？

　　而白栀则是用托盘端着一碗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要她说这玩意儿就该倒进恭桶，但是看主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期待模样，这话她又说不出口，环视了一圈四周，看到院子西边的石凳石桌，灵机一动，提议道：“主子，这个……味道太大了，咱们不如就在外面……吃？”——最后一个字，简直是咬着牙才说出来的。

　　“哎？”顾倾愣了一下，顺着白栀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赞许的点头：“果然还是白栀机灵。就放那边吧。”

　　白栀放下那碗粉之后，立刻拎着托盘站到了碧桃身边，和众人一起怀疑地看着那碗“螺蛳粉”。

　　顾倾不管他人想法，坐到桌前，看着莹白的米粉、金黄的炸蛋、金红的汤汁以及颜色各异的配菜，满怀期待的拿起筷子——鲜、香、辣……令人怀念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开，顾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挑起第二筷。

　　动作之迅速、吃相之不雅，令围观众人愈发怀疑起来——怀疑自己的嗅觉，难道并不臭，反而很香？碧桃甚至扭头看向白栀，眼里明显有些跃跃欲试，似乎在问她这螺蛳粉厨房还有没有剩。

　　白栀正要回她个保持安静的眼神，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处掠过一抹明黄，她心里一跳，先是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细瞧，就见数日未见的皇上带着刘忠续以及一干大小太监昂首阔步地踏进院子。

　　怎么这位偏偏这会儿来了？白栀心里暗暗叫苦。

作者有话说

　　还是更少一点，留、留点存稿_(:з」∠)_